深度报道 | 8524万,田黄印章贵得有道理
2016-08-05 微信shoucangjianlou
2016年6月初,香港佳士得春拍“中国宫廷御制艺术精品重要中国瓷器及工艺精品”专场在香港会议展览中心举槌,共推出185件拍品。其中,董沧门刻恭亲王龙凤田黄对章以估价待询的形式上拍,起拍价为1400万港元,最终以7500万港元落槌,加上佣金的成交价8524万港元,被一位台湾藏家竞得,创世上最贵田黄纪录。

无论从出处、篆刻、材质、技法、乃至学术研究,此对章都堪称馆藏之物,称之为最美最贵田黄石并不为过,创造有史以来田黄的拍卖纪录实是意料之中。在拍前,这对御赐的田黄对章就已经是议论纷纷,一朝落槌更是万众瞩目。那么到底为啥这么贵?
一、耗材奢侈,难被超越
这对“董沧门刻恭亲王龙凤田黄对章”首先是田黄正章,其次是成双成对。对于田黄这种稀缺资源来说,能够切出一枚印章已是不易,何况两件成对。且两章之中,龙章尺寸3.3×3.3×8.6cm,凤章规格3.3×3.3×8.8cm,形制切得异常整饬。这种严苛的规制、体量,意味着大量的舍材。这一对章剖自同一块带皮的田石籽料,其中一块尚存试切下刀的痕迹,石质极佳,油润光洁,金灿夺目,其中红筋及萝卜丝纹清晰可见。

在过去,极佳的石材,如田黄、鸡血、红白芙蓉之类,只有破方雕钮开成印章石料,才能获取高估值。这对印章加起来,虽然仅有400多克,但要是算上舍料、切章中的损耗,其原石至少约需1500克(也就是3斤)以上的整块大料才能做到。这样大小的原石,耗材之奢侈,机遇之难得,比之2006年苏富比拍出的康熙年杨玉璇作的卧狮镇纸份量更重。此印石料只做了尽量少的切方规正,做薄意雕的一面,皮色微存。两石印面的一侧上角,也因籽料的关系,略缺而保有斑驳的石表。现代作品田黄多留皮,以表示这是“田石”,而过去贵石在“留意不留皮”,就是尽量将皮去干净,只留其“意表”。这样精心而艺术、恰到好处的处理,非雕琢高手、艺术巨匠不可能为之。

这对龙凤章成章于康熙五十八年,至今近三百年的历史。康熙年之后,田黄的储量已经大幅减少。经历三百年时间,田黄的储量日益稀缺,如今已到了水枪冲筛也难以找到大料的地步。这种材质充沛时期的巅峰之作,即便是单独说它的完整度、稀缺性,也足够爱田者两眼放光。二十万的克价中,有一大部分是来自于这份难以再被超越、得天独厚的优势。
二、人中龙凤 皇子遗珍
天价的另一个理由,是因为恭亲王这个传奇的旧主。提起近代的中国,可能辨识度最高的就是慈禧太后和恭亲王这两位。就如乾隆、康熙之印总能拍出天价一样,皇家*用御**,总有其传奇色彩。恭亲王因为机变多谋,因此在近代史上一度被称为“鬼子六”,此对印章中的色彩不但传奇,并且有很大“戏剧性”。
爱新觉罗·奕訢在清代267年的历史中是一位传奇性的重要人物,而他的一件重要历史遗珍就是这对田黄石印章“皇六子和硕恭亲王”、“御赐为国藩辅”。

咸丰皇帝八岁丧母,和恭亲王两人其实都由一母养大。两人的关系既冲突,又亲密,充满了微妙的竞争性。在他们的父亲道光死前,作为四皇子的咸丰皇帝和作为六皇子的恭亲王之间,曾经发生过不止一次针对储位的争端。
奕䜣著封的时间是在道光三十年,而真正册封则是在咸丰二年,而这一枚印章也是同年赐予,因此其印文为“皇六子和硕恭亲王”、“御赐为国藩辅”,都是咸丰授意而成,并不是奕訢自己敢僭越擅刻的。

咸丰二年正是太平天国闹的最凶的时期,因此这一对印文里的“为国藩辅”四个字,正表现出了国乱烽烟之际,刚刚坐上龙庭的咸丰急于对弟弟进行安抚的意愿。
尤其有意思的是,这年的四月正好也是慈禧太后被宫中确定以秀女身份进宫的时候,这一对近代史上赫赫有名,联手制造了“垂帘听政”的皇室叔嫂,在龙凤印章被下赐的一刻,正好都站在人生的转捩点上,恰恰好是一对人中龙凤。

三、边款好字,康熙也曾青眼
在这对印章雕钮琢款的董沧门,与林佶、黄任同为康熙时人,印石的制作在康熙五十八年,其时三人均在褔州。
后入清内府珍存,印侧不刻御制诗而用前人词句,可知是后来才被贡入内廷。入宫之后印章被包裹装潢,完全是内廷的形式,可见当时皇帝对于这一对印石的重视程度。

咸丰二年四月(1852年),皇帝降旨将原庆郡王府赐给爱新觉罗·奕訢为府邸(即现今的恭王府),八月又驾幸奕訢“朗润园”,为之题园名、赐诗。在此前后,皇帝特别甄选先朝列祖珍藏的这一对田黄石印,由清内务府奉旨镌刻印文后赏给奕訢。

印章琢钮的“沧门”为福建闽中巧作董汉禹,字沧门。据记载他精治砚,工篆刻,还善画松竹。林佶则是康熙五十一年进士,精于小楷和篆隶书。而他们的作品集于一对田黄石之上,实为鲜见。
董沧门无论名气还是技术,在当时都是不输于杨玉璇的大拿,但他的事业发展方向主要在砚台的制作上,其所制的砚其实也有进贡内廷,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等级和玉璇这个“御工”是一样的。董沧门在这对对章上用的是高浮雕手法,但因为雕的薄,其实已近薄意。

之所以是董沧门而不是杨玉璇,主要还是因为林佶的弟子黄任。黄任也是个文化名人,因为热衷玩砚,因此就把当时制砚声望最高的董沧门*养包**下来,专门替他制器三年,在这期间,林佶自然有条件对于他的方方面面有很直观的认知。关于这个人,林佶《朴学齐稿》称其:“善刻印、能制钮。”张幼珊《寿山石考》记:“沧门曾见其兽钮一,款八分。颇合古制,书亦工整。”虽然也是一代巨擘,但他本人制钮的寿山石作品存世数量却不太多,因此这个工艺上不但有了高度,还兼备了很大的稀缺度。


“皇六子和硕恭亲王”印,薄意雕作双龙,左下角留皮作朱文“沧门”二字。二印相剖开之一面,雕明初王伯辉七言诗一首。“御赐为国藩辅”印,薄意雕双凤,左下亦有朱文带皮“沧门”款。印侧亦刻明初袁忠彻五言诗一首。印面琢刻繁复:四周作朱文双螭中拱护“御赐”二字,中间四方刻白文“为国藩辅”四字,篆刻手法与上一印同出一辙。而这样仿汉铜印,印文侧琢双螭纹用“御赐”等字样,是康、雍以来宗室大臣,以示恩宠有加,而特别喜爱的一种印文方式,就连乾隆的常用印,不止一方使用双螭纹。

更为难得的是,此对章,传承有绪,故宫博物院所藏“缂丝芦雁图轴”上钤有“皇六子和硕恭亲王”之印。
现存于旅顺博物馆的《平定张格尔叛乱图》卷(共十卷),第一幅《浑巴什河之战》的引首处,亦钤有这两方“皇六子和硕恭亲王”、“御赐为国藩辅”印章。
同时,此对章的红木提梁立插盖的定製木盒,亦是清宫内府对于珍品最考究的做法。
田黄印章精品欣赏
我国的印章文化已有三千多年的历史,明清以来,篆刻艺术的发展令印章艺术呈现出汉代后的又一个高峰,影响至今未衰,印章的收藏也正是在此时逐步兴起。其中,田黄印章作为文房收藏的顶级玩物,深受上自帝王、下自文人的广泛青睐。

田黄及寿山石印章及把件 (共12件)
佳士得香港2015年春季拍卖会 拍卖成交价:358.848万元
那么,田黄印章为何如此之贵呢?我们先了解田黄之珍贵稀缺:
《寿山石志》考证田黄形成于数百万年前第三纪末期,寿山石矿的部分矿石受风雨剥蚀,自矿床分离而散落于溪旁基础岩石上,逐步被沙土覆盖,形成冲积性砂矿沉于田地中及河滩下。田石埋于砂土中,日久天长,其表皮铁质酸化,致使石色外浓内淡,产生了色皮与“萝卜纹”等特征。田黄产于总面积不足1平方公里的寿山溪一段约8公里的溪流及溪旁水田的底下。

清/民国 田黄、巴林石雕组章
佳士得香港015年春季拍卖会 拍卖成交价:580万元
行家鉴石,最注重肌理品质。用灯照,则是辨别田黄质地优劣的一种好办法。即使石皮紧裹,其温润的程度、纹理的分布、质地的纯度亦能一目了然。
前人对田黄肌质的品评,已有精辟的论定,认为田黄具有:温、润、细、结、凝、腻之“六德”;并以此作为评判田黄石或它石的等级标准,也通过这“六德”来识别田黄的真伪。
田黄的采掘,有史以来,可谓近十年来产量最多。但以假乱真,鱼目混珠也是屡见不鲜。一些人上当受骗,多属未谙石性或粗心大意不加细辨之故。易与田黄类混淆的石材,多为掘性高山(鲎箕田)、掘性坑头、鹿目、掘性碓下黄、碓下黄、蛇匏、水黄冻、溪蛋、牛蛋黄、连江黄以及新出的新品种荔枝翠、鸡母窝等。

田黄泛舟议事随形章 重145.6g
河南泽华2015迎新年艺术品拍卖会 拍卖成交价:943万元
明代寿山石中的田黄石已御定为宫廷之印玺。到了清代,皇帝更是喜爱田黄石。相传乾隆皇帝曾经做过一个梦,梦见自己受到玉皇大帝的召见,玉皇大帝赐给他一块黄色的石头,还赐给他“福寿田”三个大字。乾隆梦醒之后,觉得这是一个祥瑞之兆,但是却对“福寿田”三字百思不得其解。于是,次*他日**在上朝之时,将梦境叙述出来让大臣们给自己圆梦。一位大臣听后连忙跪倒禀告,称“福寿田”三字应以“福州、寿山、田黄石”为解,玉皇大帝赐给皇上您的一定是产于福州寿山的田黄石。乾隆皇帝听后极为高兴,认为这确实是老天爷对自己的恩赐,从此,每年元旦祭天大礼中,乾隆皇帝都要在供案上供一块田黄石以祈求上苍保佑。足见乾隆对寿山田黄石的喜爱。
近年来,田黄精品印章拍卖屡创天价,激起了人们对印章收藏市场前景的关注。

清 田黄冻石六面平素方章
西泠印社2015春季拍卖会 拍卖成交价:805万元
一方绝美的印章,除了历史价值、艺术价值之外,其材质更为重要。随着朝代的更迭,时光的流走,藏家的传递,名人的呵护,它自身的价值也很直接地用价格加以说明,说明它的珍稀,说明它的唯一,说明它大美的价值,说明它不可再创。

清康熙 田黄冻双凤钮大方章
北京保利2015春季拍卖会 拍卖成交价:1610万元
一枚收藏价值较高的印章,往往是印材、工雕和篆刻艺术三者兼备或者其中某方面特别突出。此外,印章是否为名家所刻、为名人所用也至关重要。因此,一枚有稀缺材质田黄所雕刻的印章,价值如何任性,都不为过。
在线鉴定WEIXIN shoucangjianlo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