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的老屋散文 (故乡的老屋原唱)

作者:魏兆凯

1968年年底,我从巢县二中下放到肥东老家大魏村。老家的老屋是个三合院,靠南边是一道土院墙,东边一排四间是正屋,西边一排四间,南边第一间是我家的过道(我们那里叫前头屋),北边三间属于大伯家的,北边连接东西两排正屋的是两间厢房,我家和大伯家各一间。虽说我家在土改时被划为半地主富农,但我家的老屋实在简陋,低矮的土墙上架着三根棒(顶梁一根木头,中间一根,边沿一根)屋面上铺着茅草和麦秸。日久天长,风吹雨打,麦秸会一层一层地烂掉,一到下雨天,那真叫外面大下,屋里小下,外面不下,屋里还滴滴答答。

故乡的老屋乡愁,故乡的老屋画

△老屋门前的池塘——浪沿池

这种茅草房子最怕风雨,有一年刮大风,屋面的草被狂风无情地卷走了,麦秸和茅草在空中飞舞,飘飘荡荡,我们看着只有干瞪眼,我无奈地背起了杜甫的茅屋为秋风所破歌;“八月秋高风怒号,卷我屋上三重茅。茅飞渡江洒江郊,高者挂罥长林梢,下者飘转沉塘坳”。风过了是暴雨,此时屋面上的草已是寥寥无几,怎能挡住暴雨,家里的东西都搬到不漏雨的地方,地面上已经汪了水,我们拿脸盆把水一盆一盆的舀出去。屋里的地面也是土地面,经雨水一泡,都被泡松软了,我们干脆赤脚在屋里走动。风雨一停,我们赶紧找人重新铺好屋面,再用草绳加固,以抵挡下次的风雨。

草房子不但经不起风雨,也容易引起火灾。我记得我七八岁的时候,妈妈不在家,我觉得饿了,就搞点小麦面用水和成面糊,想摊成粑粑吃。我用火柴点燃了稻草,塞进灶塘里,等我到锅面上摊粑粑时,锅槽里的稻草被点燃了,我一时慌了手脚,吓得直哭,这时正好妈妈回来了,她从水缸里舀起一盆水,一下子把火扑灭了。如果妈妈再迟一点回来,那后果真是不堪设想。还有一年,我家隔壁邻居克纯家(当时克纯在肥东撮镇中学教书,后来好像改名叫魏宗杰)失火,当时正好起北风,火势直奔我家房子蔓延,后来在我家不远处修水库的民工,闻讯后一起赶来救火,说来也怪,那熊熊燃烧的火苗到我家房顶时,就自动熄灭了。当时人们都觉得很奇怪,是不是有神灵在保佑我家。后来想想,估计是我家房子和克纯家房子连接处,加了厚厚的一层泥巴,主要是防风防漏水,想不到这次却挡住了火苗。

故乡的老屋乡愁,故乡的老屋画

两排房子的中间是一个小院子,院子是用小砖铺的,夏天的夜晚,我们都在院子里乘凉,两个长板凳,搭上一个竹笆床(我们叫凉床),全家人坐在凉床上吃晚饭,夜里小孩一般都睡在凉床上。晚上睡在凉床上,一边数着天上的星星,一边听在巢县半汤教书的叔叔给我们讲故事。小院子的南边靠近围墙有一块空地,我们家在上面种了好多蔬菜。

我家老屋的东边是一个很大的后园,靠东边和邦志家园子连在一起,中间是用土垒起的围墙隔着。这个园子也就是我的私人乐园。我下放回去后,把园墙进行了加固。有的地方用泥土加高,围墙上面用切断的高粱秸铺上,再在秸秆上铺上泥巴,这样下雨就不会把院墙淋倒。我在后院南角处挖了一个粪坑,也就是简易厕所,用葵花杆围着。北墙角处挖了一个鱼塘,鱼塘四周栽了柳树,我在外面捉的鱼啊泥鳅啊都放到鱼塘里,每天早晨,鱼塘的水面上浮着一层鱼头,我有时撒点麦麸皮之类的饵料,几个月下来,那些鱼还真长大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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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孙三代在肥东老家

我又在后园的围墙边上栽不少果树,有桃树、杏树、梨树,不过,栽得最多的是枣树,枣树生命力强,好管理。到了秋后,枣子成熟了,我们就用长竹竿把枣子打下来,打不下来的枣子,就干脆爬到树上去摘,可枣树上的有一种虫,我们那里人叫它洋辣子,样子很可怕,彩色的毛茸茸的,爬到身上又痒又疼,难受极了。在园墙的墙根处,还种很多花草,有鸡冠花,端午锦,蔷薇,月季,凤仙花等。凤仙花我们叫它指甲花,每当指甲花盛开的时候,我们就采上一些,放点明矾,捣碎,附在指甲上,用布包好,几天后解开,指甲就变成彩色的了,好漂亮啊!

1973年四月,我们全家搬迁到巢县烔炀山桥大队王石桥村,当时父亲在烔炀中学工作,王石桥村离学校很近。我不久也在烔炀中学当民办教师,后来又上安师大,再后来被分配到巢湖三中,再后来又调到江苏昆山工作,就这样再也没回故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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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孙子球球在我出生的老屋里

2012年清明,阔别家乡近四十年的我,驱车驶进了既熟悉又陌生的大魏村,要不是我一个堂弟的给我引路,我根本找不到我出生并生活十几年的老屋,那个低矮破旧的老屋早已不复存在了,在原有的宅基地上,我堂兄盖起了一排钢筋水泥结构的平顶房,只剩下老屋的院子。在老屋的院子里,我夫人帮我拍了好多照片,遗憾的是,当年没有相机,没有留下一张老屋的照片。

最忆是巢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