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家乡在河套平原,是富庶之地,家乡人自古就没有出去讨吃要饭的,甚至整个鄂尔多斯地区自古以来也没有出去讨吃要饭的。我的那次“讨饭”实属无奈,发生在1984年,

那年我17岁。包产到户家乡早已解决了吃饭问题,而且我的兜里还揣着钱,但就是那样一个阳光明媚的秋天,我差一点就饿死在荒滩野岭。

1984年8月份,我无比欣喜地接到了伊盟农牧学校的录取通知书,虽然是一所很普通的中专学校,但我八年寒窗,终于跳出农门,将要成为国家干部了。上中专要带户口,农村户转城镇户口。

金秋八月的一天下午,我怀着激动的心情,骑自行车到离家三十多公里的乡政府办理户口迁移手续。乡村土路,沿途有几处黄沙漫漫,有的地方能骑车,有的地方只能推着车子走,还要过一条柳沟河。家里下午三点多起身,到了乡政府已经六点多了,恰巧管户口的工作人员下乡去了,我一直等到晚上十点多,那个工作人员才回来,给我办完手续,对我说“你家离这里太远,不要回去了,就在宿舍和我住一晚,明天早上再走”,于是我和那个干部住了一晚,从中午吃完饭一直到晚上啥也没吃。

第二天早上六点多起来,我开始骑自行车回家,感觉饿,路过供销社准备买点吃的,供销社还没有上班,就继续赶路,走了一个多小时,肚子饿得直叫,过河的时候,水不深,刚没小腿,但推着车子感觉非常吃力,过了河,腿更加绵软无力,翻过一个小沙丘的时候看见有几户人家,我饿得实在不行了,感觉肚皮贴到了后背上,已经顾不得一点尊严和胆怯,准备讨一口饭吃,我连走了三家,低声下气的和大婶大娘要一口饭吃,运气真是太差,这几户人家都没有剩下的饭,也没有可以吃的东西,无奈,我喝了两瓢水,继续赶路,当我又走到一处流沙地段时,饿得头昏眼花,已经快中午了,气温逐渐升高,我满身大汗,腿也迈不开了,只好把自行车放到路边,躺在路旁,我当时想,假如今天没有人路过,我可能就要饿死在这里了。

我越来越困,昏昏欲睡。突然听见有人喊我的名字,我睁开眼一看,原来是我们村里的杜大叔在附近的塔尔召村给人家揽工放羊,正好路过这里,他问清楚情况后,说“可怜的娃娃,我送你回家”。我当时不由自主的泪流满面。

这个好心的大叔骑着我的自行车一直把我送回家。
现在的家长能让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单独骑自行车去那么远的地方办事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