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万达等八条下班的时候,一遍又一遍地数着电视里放着的电影预告片,每七分钟所有的电影预告片可以循环一遍,数到第六遍的时候,八条来了。
记得上一次见八条,似乎已经是毕业的时候了。我们走在星斑一样的树荫下,四年时间,路旁小树苗从瘦瘦的树枝长成了林林总总的树丛,月光拖着漫长的光影,给每个沐浴着其柔软恩赐的毕业生最完美的微醺体验。
“下次见面,说不定就是结婚的时候了。”我试图缓解离别的悲伤感。
“你三十岁之前都不准备见我咯?”八条回到。
“三十岁?这么乐观?说不定我俩都孤独终老呢。。”说出口才发现一点都不好笑。发现了现场的尴尬,于是立刻改口到,“是不是七月份就飞澳大利亚了?”
“是啊,我妈连在订飞机票的时候都在劝我别去,说小女孩一个人去不安全。”八条毕业那年鬼使神差地抽到了去澳洲打工旅行的签证名额,我笑称她才是真正的天选之人,毕竟那几率确实低的可怜。
“可以这么酷,真好。”国内的gap year观念自然不如国外,毕竟大部分同学不是考研就是工作了。
“那当然,至死都是十八岁,余生从头酷到脚!”
从此的八条于我的世界像是被坍缩成二维图片世界的符号。
在悉尼的吉野家端盘子,被欺负了默默掉眼泪。激动地抱着考拉的时候,考拉没控制住肠胃。去樱桃地里摘了四十天,以至于再也不想看到樱桃。又或者背着包在蔚蓝的海岸线上奔跑,像只海鸥躺在童话般深蓝的波浪上。当然这些也只是我于她朋友圈获得的些许印象。
然而第二次见面并不是像毕业时预想的婚礼时刻,只是一个普通的礼拜五,我在路过她家乡的高铁站下了车。约了电影。
有一件事,是毕业很久之后一个学妹告诉我的。有一年,八条在电影院等了我七个小时。然而我模糊的回忆却不是这样的,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真的感觉天空像坍塌的天花板一样砸了下来。
我只记得某一天我不走大脑地和八条说了一句“明天看电影?”,甚至连看什么、在哪看都没有说。然后那天宿舍突然说一起通宵打游戏,我昏睡到第二天晚上六点多钟,不省人事。醒的时候,手机也只有一个未接和几条微信。
我慌乱地道歉了很久,乐天地以为她只是路过电影院,且突然想起了昨天那条不成约定的约定,打了一个看似不着急的电话,发了几条看似无关痛痒的微信。
学妹告诉我这个消息的时候,我的脑海里闪现出一个焦急却又悲哀的背影,一个安静等待,看似能看到可见的未来,结果前方却是一片汪洋大海,根本没有尽头。我想象着自己坐在电影院里等人的场景,却陷入更加不见底的黑洞里。
毕业之后和八条的交流除了朋友圈的点赞,还有百度云盘电影资源的互相分享,她总是先于所有人找到电影资源,分享给我。我常和她说,你是我的FFF,她问这是啥,我说就是Film Friend Forever啊!“以后我要建立这个叫做FFF的团体,只有电影品味类似的人才可以做朋友。”
有一天八条突然绝望地和我说:“我觉得我的bucket list里,最难完成的一项就是,就是和喜欢的人一起看好看的电影。”我安慰说:“会的,酷的人都会。”
在高铁站买回家车票的时候,我突然决定绕道来到八条的城市。和八条说:“约个电影吧,也许我欠你一场电影。”
在万达等八条下班的时候,我单曲循环着ハンバート ハンバート乐队的《23时59分》,我感受到灯光轻轻抚摸我的皮肤,我仿佛看到那个从中午在电影院等待至黄昏的八条,我对自己说:“我也可以等你七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