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代大学生的家国情怀和责任担当 (中国知识分子家国情怀)

知识分子需要重道义勇担当,知识分子的使命为天地立心

(接上一节 )

知识分子需要重道义勇担当,知识分子的使命为天地立心

孔子塑像

孔子的祖上是贵族,孔子博闻强识,“博学有礼”,身材高大,臂力过人。他做过官,从管理仓库的小官,做到中都宰、司空、大司寇,最大的官做到代理宰相。每一任都恪尽职守,政绩卓著。而且还颇具外交才能,他曾设计帮助鲁国夺回了失去的土地。后来,忌惮他才能的齐国,用一批美丽的歌舞艺人,使鲁定公耽于游宴舞乐。孔子不忘职责,直言相谏,惹怒了统治者。不久,鲁国举行郊祭,孔子没有分到应得的祭肉。自感被疏离的孔子,无奈和失望之下,只好带着他的弟子走上了“周游列国”的艰难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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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子周游列国

孔子这么大的知识分子,政治才能又那么出色,怎么会艰难呢?这是因为,孔子主张“仁政”“德政”,“恢复周礼”等政治理想和当时大多数国君急功近利的“霸权”思想不相契合。所以,在很多国家孔子都碰了壁。他被拒绝过、被嫌弃过、被*攻围**过,被嘲笑过,受过累、受过苦、受过饿、受过冻,“如同丧家之犬”,整整十四年,毫无建树,籍籍无名,六十八岁的时候黯然回到了鲁国。有人称这是孔子的悲哀,时代的遗憾,信也!

要是一般人,这个时候恐怕早已偃旗息鼓了。但是,那个越挫越勇的人是孔子啊!“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这是孔子为《易经》写的象传啊!之后,孔子主要的精力用在了教育上。孔子做老师,做到了极致。连孔子最喜爱和推崇的学生颜回都感叹:“仰之弥高,钻之弥坚,瞻之在前,忽焉在后。夫子循循然善诱人,博我以文,约我以礼,欲罢不能,既竭吾才,如有所立卓尔。虽欲从之,末由也已。”意思是说,老师的学问和道德,越看越觉得高大;我努力钻研,越钻研越觉得不能穷尽。明明看来是在前面,忽而又在后面。老师善于一步步引导我,用文献开阔我的视野,用礼仪制度约束我的言谈举止,让我想停止学习都不可能。直到我用尽全部才能,就像有个十分高大的东西立在我前面,我虽然想追随上去,但没有办法做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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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子讲学

孔子被尊为“至圣”“万世师表”,实至名归,他开私学先河,弟子三千,贤者七十二。他修《诗经》、《尚书》,定《礼记》 、《乐》,序《周易》,作《春秋》,虽“述而不作”,却万古流芳,名垂千古。孔子带给人的震撼,是他作为士大夫的政治责任和使命担当,他施行“德政”“仁政”的执拗,“克己复礼”的倔强,让人心酸又让人感奋。修己授人,诲人不倦,是他作为知识分子的责任担当。孟子继承了他的“仁德”,呐喊出了“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的民本理想,其“我善养吾浩然之气”的凛然,“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积极“入世”思想,无一不带有孔子的印记。作为儒家经典的《大学》里的“三纲”——明德、亲民、止于至善,“八目”——格物、致知、诚意、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成了历代知识分子的修身标准,涵养了中国古代到近现代知识分子的道德情怀,成了一代又一代知识分子的终身信条,孔子功不可没。伟哉,孔子!

孔子的孙子子思在《中庸》中称孔子如是说:“仲尼祖述尧舜,宪章文武;上律天时,下袭水土。辟如天地之无不持载,无不覆帱,辟如四时之错行,如日月之代明。万物并育而不相害,道并行而不相悖,小德川流,大德敦化,此天地之所以为大也。”意思是说,孔子继承了尧舜的思想,将周文王和周武王作为典范,上遵循天时,下符合地理。就想天地那样,几乎没有什么是不能承载的,也没有什么是不可以覆盖的。就好像四季的交错运行,日夜的交替。万物一起生长却又不互相妨害,道路通行却不互相冲突。小的德行就好像河水一样川流不息,大的德行包容万物,使其敦厚淳朴。这就是天地的伟大之处啊!

我还是拿朱熹的一段话作为对孔子评价的总结:“夫尧、舜、禹,天下之大圣也。以天下相传,天下之大事也。以天下之大圣,行天下之大事,而其授受之际,丁宁告诫,不过如此。则天下之理,岂有以加于此哉?自是以来,圣圣相承;若成汤、文、武之为君,皋陶、伊、傅、周、召之为臣,既皆以此而接夫道统之传,若吾夫子,则虽不得其位,而所以继往圣、开来学,其功反有贤于尧舜者。(《中庸章句序》)”

孔子之后,我想说说两个人——屈原和司马迁。

为什么是这两个人?这两个人分属不同时代,风马牛不相及,为什么要放在一块说呢?

是的,他们相隔了差不多两百年,他们放在一块说的理由,是他们两个人身上的最惹眼的两个字——一个是“死”,一个是“生”。

现在网上流行一句话:“只有生死是大事,其他的事都是擦伤。”

这句话总结得太到位了,我佩服这句话的首创者。

文天祥从元营逃归回国,历经险阻,尽管也发出“臣心一片磁针石,不指南方不肯休”传世惊世之言。但途中九死一生,生死未卜,他还是在《指南录后序》感喟:“呜呼!死生,昼夜事也,死而死矣,而境界危恶,层见错出,非人世所堪。痛定思痛,痛何如哉!”可见,生死真的是人生的大事。

屈原和司马迁两个人,在司马迁撰写的《史记·屈原列传》中有了奇妙的相遇。司马迁用沉郁、幽愤的笔触为屈原列传,抒写屈原的情怀,屈原的一生,让屈原在伟大的史册中,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段生命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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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原塑像

屈原有什么理由赴死吗?司马迁说:“屈原者,名平,楚之同姓也。为楚怀王左徒。博闻强志,明于治乱,娴于辞令。入则与王图议国事,以出号令;出则接遇宾客,应对诸侯。王甚任之。”也就是说,屈原是贵族,又有才,又得国君信任,国家里里外外都离不开他,那可是妥妥的青年才俊,国家栋梁。可谓是贤君能臣,其乐融融。但后来,遭上官大夫谗言,“王怒而疏屈平”。这个时候,屈原没有熄灭自己的政治理想,只不过,“屈平疾王听之不聪也,谗谄之蔽明也,邪曲之害公也,方正之不容也,故忧愁幽思而作《离骚》。”也就是我们现在说的发发牢骚,其实屈原对楚怀王还是抱有希望的。“惟草木之零落兮,恐美人之迟暮。”这里的“美人”就是君王的美称。屈原对楚国的政治生态十分不满,“众女嫉余之蛾眉兮,谣诼谓余以善淫”,“背绳墨以追曲兮,竞*容周**以为度”。但屈原的政治理想是“美政”,司马迁说屈原:“上称帝喾,下道齐桓,中述汤、武,以刺世事。”也就是说,屈原的“美政”,即圣君贤相的政治。他认为只有圣君贤相才能改变楚国的政治和社会的现实,使楚国强大起来。他热烈颂扬古代的圣君如尧、舜、禹、汤、后稷、文王以及齐桓、晋文和楚之三后等,还有辅助他们的贤臣。而且他的民本思想也使得他“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他对自己的政治理想矢志不移,百折不挠,他明白“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艰难,也坚定“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犹未悔”志向。但是,现实接二连三地打击了他,楚怀王受张仪蛊惑,先失地,后纵张仪,又欲于秦昭王会,屈原苦劝无果,怀王客死秦。接着,楚襄王立,屈原第二次被流放。

即使如此,屈原非得选择死吗?司马迁很惋惜地讲到:“适长沙,过屈原所自沉渊,未尝不垂涕,想见其为人。及见贾生吊之,又怪屈原以彼其材游诸侯,何国不容,而自令若是!”是啊!一个有着经世济民之才的大知识分子,到哪里不能人尽其才呢?

屈原的《渔夫》中回答了这个问题,渔夫见他“颜色憔悴,形容枯槁”问他“何故至此”,并劝他:“圣人不凝滞于物,而能与世推移。世人皆浊,何不淈其泥而扬其波?众人皆醉,何不餔其糟而歠其醨?何故深思高举,自令放为?”屈原却坚定地回答:“吾闻之,新沐者必弹冠,新浴者必振衣;安能以身之察察,受物之汶汶者乎?宁赴湘流,葬于江鱼之腹中。安能以皓皓之白,而蒙世俗之温蠖乎?”这里,我们终于理解了屈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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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原投江

屈原的死,死在了他政治理想的破灭,死在了他圣君贤相的落空,死在了他“美人香草”的枯萎,死在了他对世俗的不苟且、不相容。他的责任和担当表现在他欲用悲壮祭奠自己的理想,欲用绝望惊醒世俗的麻木。他用自己一尘不染,洁身自爱的道德情怀感染了后世的知识分子。

我为什么要把屈原和司马迁放在一起,就是因为屈原的“死”有多悲壮,司马迁的“生”就有多悲酸。

其实,事情很简单,司马迁作为一个太史令,就是为兵败的李凌说了几句公道话。但汉武帝勃然大怒,把司马迁下了大狱。下了狱,还有救。要不交50万钱赎命,要不就接受世上最残忍最屈辱的刑罚——宫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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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迁塑像

这里有两个很明显很正确的逻辑,其一,如果能用钱赎命,谁还愿意接受宫刑。其二,宁愿去死,也不接受宫刑。

但这两个逻辑在司马迁这里行不通,其一,司马迁只是一个小小的太史令,身无长物,家无余财,50万钱?司马迁是拿不出来的。我们无法想象司马迁此时此刻的绝望,他是不是长夜难眠、辗转反侧、呼天抢地?这第一个逻辑,是司马迁没得选,只有接受宫刑。第二个逻辑,是司马迁没有选择死,而是选择了宫刑。这就让人震惊了,这么屈辱的刑罚,你,怎么能够忍下来,难道苟活更香吗?

我们只能从《报任安书》中一窥司马迁的心理。

司马迁知道宫刑是屈辱的,他知道世上最屈辱最诛心的刑罚就是宫刑,即“最下腐刑(宫刑)矣!”他也知道人的本性是贪生怕死,“夫人情莫不贪生恶死,念父母,顾妻子,至激于义理者不然,乃有不得已也”。他也明白“臧获婢妾,犹能引决”,那么他的“不得已”是什么?那就是“所以隐忍苟活,幽于粪土之中而不辞者,恨私心有所不尽,鄙陋没世,而文采不表于后也。”

当年,任太史令的父亲司马谈病重,奄奄一息中还不忘嘱咐司马迁:“余死,汝必为太史。无忘吾所欲论著矣。”又深感忧虑言到:“今汉兴,海内一统,明主贤君忠臣死义之士,余为太史而弗论载,废天下之史文,余甚惧焉,汝其念哉!”司马迁流涕郑重给父亲许诺:“小子不敏,请悉论先人所次旧闻,弗敢阙。”

当年的情景还历历在目,司马迁怎么可以忘记?况且他深知“古者富贵而名摩灭,不可胜记,唯倜傥非常之人称焉。盖文王拘而演《周易》;仲尼厄而作《春秋》;屈原放逐,乃赋《离骚》;左丘失明,厥有《国语》;孙子膑脚,《兵法》修列;不韦迁蜀,世传《吕览》;韩非囚秦,《说难》《孤愤》;《诗》三百篇,大底圣贤发愤之所为作也。此人皆意有所郁结,不得通其道,故述往事、思来者。乃如左丘无目,孙子断足,终不可用,退论书策以舒其愤,思垂空文以自见。”司马迁比照古代的圣贤,用他们在困厄中逆袭的励志史实激励自己,从而完成了“亦欲以究天人之际,通古今之变,成一家之言”的史学巨著《史记》,彪炳千古,风流万世。

知识分子需要重道义勇担当,知识分子的使命为天地立心

司马迁面对生与死的抉择,他将工作变成了责任,从太史令蜕变成了史学家,他咬碎了牙,把奇耻大辱和着泪水、血水默默地吞咽下,他高昂着头,眺望着远古,他曾上会稽,探禹穴,也曾下姑苏,望五湖,他神交风起云涌的历史人物,膜拜叱咤风云的旧时战场。古代先贤的风采和风骨早已浸润了他的形神。他向死而生,担起了人类历史书记官的重责,他呕心沥血,殚精竭虑,最终将《史记》“藏之名山,传之其人”。

司马迁说过:“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用之所趋异也。”“用之所趋异”就是一种选择。屈原选择“死”,无疑是重于泰山的,司马迁选择“生”同样重于泰山。他们两个人生的分量,在历史这个巨大的天平中,重重地倾斜下来,坠到温厚的大地上,这个承载住他们的宽厚大地,给了两个人灵魂的温柔抚慰,让他们两个人耀眼的名字永远镌刻在高山之上耸立于天,融汇到大江之中流播于地,这也算是一件幸事吧!

孔子、屈原、司马迁这样的士大夫,这样的知识分子,在中国的漫长历史中,如恒河沙数,繁星盈天,我不再赘述。

我的目光投向近现代……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