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节在以前各节相对直观的图形对比基础上,开展回顾、总结、阐释、论证、定义等多项工作。
具体而言,本节拟简要回顾以前各节运用量比指标,量化研判“中等收入陷阱”问题,所取得的成就;然后结合解释大部分发展中经济体制造业量比(R-manu)的停滞或下降趋势的内在机制,阐释“世界人均收入”作为量比指标分母的恰当性;进而,在此基础上,对“经济有效赶超”、“产业有效赶超”做定义。
1.量比指标重要功能总结。
在前面各节,通过设计和使用量比指标,实现了以下量化和显现功能。
(1)量化了经济体相对收入水平(要素成本)的高低。
(2)显现了不同经济体相对收入水平的动态,特别是将经济体相对收入水平上下振荡的区间清晰显现出来。
(3)量化和展现了不同类型经济体的产业发展绩效。
(4)通过制造业量比的停滞或轻微波动,展现了发生“中等收入陷阱”的经济体制造业相对绩效的停滞,并一定程度论证了,所谓“中等收入陷阱”,实际上是“工业化进展”陷阱。
(5)通过成功赶超者量比指标的对比观察和运算,展现了非特定禀赋经济体相对收入水平上升,主要来自制造业、服务业;进而,计算了支持相应相对收入水平高度的制造业量比。
学过统计学的人都知道,量化指标是一种“相对指标”,而量比指标之所以能够实现上述功能,在于设计量比指标时,正确选择了“相对指标的对比尺度”——全世界人均GDP。
那么,为什么“世界人均GDP”作为量化指标“对比尺度”,显得如此恰当呢?
要对此做出解释,关键问题是对大部分发展中经济体“制造业量比”的停滞状态做解释。或者说,关键在于讲清楚,为什么大部分发展中经济体的人均制造业产值,会和世界人均GDP之间,形成相对稳定的比率关系?。
2. 经济体人均制造业产值和世界人均GDP之间互动机制分析。
按国民收入核算原理,人均收入水平高度和要素成本高度等价。
在本轮全球化进程中,在WTO多边框架和区域贸易协议(RTAs)如火如荼的背景下,所有工业产品门类的全球市场一体化都不断深入,但是,对大部分发展中经济体而言,能够在世界“制造产品市场”参与“分羹”的领域,只能是资本、技术密度相对较低的领域,在这些领域,发展中经济体能够通过相对更低的要素成本,获取一定的产业竞争优势,并占有一定份额的世界市场,乃至由此为“制造业增加值”的增长赢得一定的速度空间。
这也意味着他们所从事的制造业生产和销售,会对“要素成本”的内外高度差异,高度敏感。
什么是要素成本呢?指的是一个经济体(区域)劳动力、土地、资金的供应价格。主要基于“人均收入”/“要素成本”优势重要性的视角,我们可以对前面若干节,不同类别发展中经济体“制造业量比(R-manu)”的走势做解释。
在解释之前,请读者先建立一个概念,世界人均GDP度量了全世界平均人均收入/要素成本的高度。
(1)为什么大部分发展中经济体制造业量比(R-manu)会在一定高度停滞?。
R-manu停滞的数学解读,就是这些国家的人均制造业产值,到一定时候,会逐渐与世界人均GDP之间形成相对固定的比率关系。
怎样解释其中的机制呢?
原因在于,这些经济体制造业的绝大部分,分布在若干以“低要素成本”作为竞争优势的领域,其产品产量和市场销量的增长,对要素成本高度的内外对比,高度敏感。
假定这些经济体的这种制造产业格局的本地生产和全球销售,初始有一个相对平衡的状态(初始平衡态)。
接着,再假定,从动态上看,世界人均GDP发生一个增量,这样,相对初始平衡态,经济体的人均GDP和世界人均GDP之间的“初始平衡态”动摇,这也意味着相比初始态,就本经济体现有格局的制造业发展而言,经济体现有要素成本水平,相比全世界要素成本平均水平,会产生一个“优势增量”,这个优势增量会让时期“人均制造业产值”,也发生一个增量,直至二者再次平衡。
反之,如果世界人均GDP有一个减量,则过程机制相同,一切变化方向相反而已。
由此,从机制上看,经济体的人均制造业增加值,就会和世界人均GDP之间,形成相对稳定的比率关系。
(2)为什么部分发展中经济体R-manu呈振荡下行态势?。
那为什么阿根廷、南非、巴西的制造业量比呈振荡降低的态势呢。
原因在于,阿根廷、南非、巴西等国有一些不稳定因素,对世界人均GDP和本国制造业增长之间的平衡、再平衡的链条式过程,产生了干扰。
其中,阿根廷、南非多次发生金融危机,并由此导致本国汇率会大起大落,本国人均名义GDP也大起大落;巴西也发生过金融动荡,另外巴西矿产业产量和收益上升,也曾导致本国名义GDP明显上升,这些都会对原有的人均制造业产值、人均GDP产值之间的平衡和再平衡造成干扰。
(3)为什么成功赶超者的R-manu持续显著攀升态势?。
原因在于,韩国、中国台湾省、捷克在其工业化的中期,其所发展的制造业部门,已经由产业竞争优势对要素成本高度敏感的中低端制造业,转向其产业竞争优势已经对要素成本高度相对不敏感的中高端制造业,由此,即使本经济体制造业量比(R-manu)持续攀升,并带动本经济体人均GDP和收入水平量比(R-inc)持续攀升,其制造业也能够不受到要素成本抬高带来的影响,因而,其制造业量比(R-manu)不会停滞或下降。
至于哪些制造业部门在什么条件下,其竞争优势会对要素成本相对不敏感,将在下两节做出讲解。
3. 选用全世界人均GDP作为对比尺度具有恰当性
在上一小节,以“大部分发展中经济体所从事制造业部门,为国际竞争优势对要素成本高度敏感的低端部门” → “全世界人均GDP关系到经济体内外要素成本优势的对比” → “大部分发展中经济体人均制造业增加值会和世界人均GDP形成相对稳定或趋向下降的比率关系”,作为逻辑链条,论证了“制造业量比”态势,能够反映出经济体的制造业发展,是否被锁在(竞争优势对要素成本高度敏感的)低端部门。
正是我们选用“世界人均GDP”作为量比指标的对比尺度,才使得上述内在机制和逻辑链条,得以阐发,由此看到,我们的量比指标设计的对比尺度选择,具有恰当性。
4. 经济有效赶超发展和产业有效赶超发展的定义和定量判断。
将经济有效赶超发展,定义为相对收入水平高度不断提升,其定量判断标准是收入量比(R-inc)、收入水平率(PIR)不断提升,根据R-inc、PIR的定义,其在经济运行方面的基本要求是,经济体(区域)的人均GDP的增长速度,高于(快于)全世界人均GDP的增长速度。
从产业分布上看,经济体(区域)的收入量比由不同产业的产业量比加总而成。按照和 “经济有效赶超发展”定义逻辑相一致的方式,将“产业有效赶超发展”,定义为人均产业产值相对高度不断提升,其定量判断标准是产业量比(R-trade)不断提升,其对产业发展的基本要求是,人均产业增加值的增长速度,高于(快于)世界人均GDP的增长速度。
由于制造业产值上升,是经济体(区域)产值或收入上升的核心环节,因此,经济体(区域)经济有效赶超发展的核心环节,是制造业有效赶超发展,其定量判断标准是,制造业量比(R-manu)要持续上升;从产业发展动态看,要求人均制造业增加值增长速度,高于(快于)世界人均GDP的增速。
5. 总结和后续。
主要由于制造业素质不同,造成不同发展中经济体(区域)的人均制造业增加值和世界人均GDP的增长动态之间,会互不相同。大部分发展中经济体所从事制造业的国际竞争力对要素成本相对敏感,因而其制造业量比会停滞或下降;而成功赶超者从事制造业的“段位”,随着收入水平提升,不断上移,因而其制造业量比能够相对较长时期持续上升。
由于制造业量比指标能够将经济体(区域)的工业化相对进展较好反映出来,因此,量比指标选用“世界人均GDP”作为对比尺度,具有恰当性。
根据上述机制,将经济、产业有效赶超发展的定量比准,分别定义为收入量比、产业量比持续提升,也等价于人均收入、人均产业产值增速,要快于世界人均GDP增速。
接下来各节,要揭示成功赶超者(跨越者)、未成功赶超者(未跨越者)的(产业产值之外的)其他特征差异,并指出导致制造业发展绩效差异的关键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