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海珠康鹭片区服装厂还能开吗 (海珠康鹭片区制衣厂搬迁)

广州市海珠区的鹭江村、康乐村、大塘村等城中村,位于著名的“中大纺织商圈”内,聚集着大大小小的制衣厂,其中大部分是小作坊式单位。小作坊大多藏身于城中村的民房内,很多并未注册登记。这些制衣企业、作坊有30万从业者,其中大约八成来自湖北。去年11月,“康鹭片区”城中村内暴发疫情,被称为广州疫情的“震中”,广东省政府也提出了中大纺织圈城中村搬迁的设想。去年底,防控政策调整后,这一设想有所调整,变成了广州、清远深度合作:商贸部分留在中大商圈,服装制造转移到清远,但上述城中村的经营者、从业者仍心存疑虑。(《第一财经日报》3月1日)

中国服装产业的两大产区,或者说品牌企业、制造产能聚集区域,就是广东和江浙。缩小一点说,大家能够从天猫、淘宝、京东、拼多多以及若干个线下商场、街边店,还有各种直播带货买到的衣物,包括帽子、袜子,其实有很大比例就来自广东广州的“康鹭片区”,以及浙江金华。

康鹭旧改后服装厂搬到哪里,广州康鹭片区制衣厂搬迁到新塘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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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鹭片区”的形成,有着特殊的历史因素。30年前,该区域还是半郊区半农村,所以开始出现小厂、小作坊、小批发店的聚集。经过30年发展,该区域其实已经发展高度发达的工种传帮带机制,也就是主要来自湖北来穗打工者可以通过老乡关系,介入到某一个或几个特殊制衣工种的学习,从学徒干起,一直发展为高水平工匠。有些人也顺带创办了自己的小作坊,也找到自己的下游厂家,以承接制衣订单。

“康鹭片区”主要由当地农民以及村办股份企业自建房组成,厂房和自住房租金很低,目前周边又已经是广州繁华市区。这对于来穗打工者尤其是年轻劳动者有很强的吸引力,也就是说在这个片区打工,可以持续积累技艺,挣到比进入珠三角其他行业的正规大厂还要高的收入,也不影响夜间以及节假日去体验广州的繁华夜生活,享受广州的文化、教育、医疗等多方面的配套。

“康鹭片区”的又一大吸引力来源就在于,虽然看上去各种小厂、小作坊、小批发店很多很杂,却比较完整地覆盖了面料进货和批发、面料和衣物款型开发、订单加工及分包、款型模仿和新款型研发、成衣定制或大批量订做、成衣批发等环节。再加上该片区企业、作坊经营者多为湖北老乡,所以这又存在一个潜在的融资互助机制。

很多人没有意识到,广州美术学院的昌岗校区恰恰就在该片区周边,这其实也是“康鹭片区”的关键配套之一,因为美院设计专业的师生可以为该片区制衣企业和作坊输出设计理念、款型设计、面料知识;反过来,因为“康鹭片区”的存在,美院设计专业的师生启动创业,开发设计师品牌,并快速分包成衣制作的各个环节,找到订购客户,也变得更为容易。甚至可以说,正是因为有广州美院以及中山大学、广东工业大学等高校设计类、化工类、营销类等专业的存在,才使得“康鹭片区”的服装加工集群可以以相对粗放的状态,发展出强韧的竞争力,成为中国服装产业不可替代的组成部分。

现在的问题就在于,如果要搬迁“康鹭片区”的服装加工集群,上述条件就都会失去,又或者被极大削弱。广州美院显然不会跟随搬迁去清远,而多达30万的服装加工从业者如果搬迁到清远,不可能日常乘坐高铁或自驾到广州来过夜生活。最最重要的一点是,上述的服装工业涉及到的很多特殊工种的传帮带机制,必然因此解体,这并不是官方或者企业创办几个培训学校,或者安排企业创办夜校就能替代实现的。一种可能就是,浙江金华、江苏苏州和南通、广东深圳等地将借此快速吞并广州“康鹭片区”集群原本占有的市场份额。

此前,很多城市热衷于搬迁既有的商圈、加工集群,以腾出老城区的空间,并在全新的空间中做大做强商圈和加工集群,有成功的案例,但失败的故事也不少。因此,“康鹭片区”的服装加工集群的动迁问题,仍需慎而又慎。

去年出版的《特大城市社会治理:理论与实践》一书刊载了广州本地学者撰写的《广州市外来人口聚居区的社会风险及其治理模式研究》一文,认为“康鹭片区”等城中村片区,存在较为突出的社会风险,包括违法犯罪风险、公共安全事故风险(如火灾隐患)、公共卫生事故风险等方面的风险。但该文也同时认为,可以通过应对这类区域公共资源的投入,完善该类区域的公平就业机制、社会保障机制、教育和培训机制、权益保障机制,构筑社会治安防控体系来破解上述问题和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