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卿本是佳人:第二卷—万重门里艳阳照

第六章:孽缘已成

奈何卿本是佳人:第二卷—万重门里艳阳照

晚宴结束后,秦雨烟被安排住进了宫内的佳缘殿,看到带路宫女面上遮不住的喜悦,秦雨烟虽是满心疑惑,但因为她感觉这些人毫无恶意,还是隐藏起了自己的顾虑。

佳缘殿内,是清一色的红色装扮,喜庆到如婚嫁般热烈奔放。秦雨烟坐在桌前,打开了殷鸿煜出宫前交给她的一封信。

微弱的烛光不住地摇曳,闪烁在绯红的面颊上。看着手中熟悉的字迹,秦雨烟的心里像是抹了蜜般,嘴角绽笑,宛若桃花。越往下看,那股甜蜜却逐渐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满心的犹豫和恐慌。

之前她便猜测,殷鸿煜想要的不仅仅是江湖中的显赫地位,毕竟如今狐煞殿的核心和整个血弑门都归他所用,武林里的第一把交椅俨然被殷鸿煜拥有,但是近日她在京城里活动时,认出了不少当初在血弑门里的杀手搭档,看来殷鸿煜这是要将自己的势力渗透到京城内部了,他想要……皇位。

收了收心思,秦雨烟将信封的一角放进烛焰,火苗顺着纸张向上攀岩,一路直指秦雨烟的指尖,待到放开了信件,瞬间就被火焰吞噬后化成了一滩灰烬。

夜,深不可测。

黎明咬破夜的唇,将那抹血迹留于天边。秦雨烟知道,自己该有所动作了,只有近得了殷澜燚的身,殷鸿煜的计划才能更为顺利。

“皇上三思,南疆此次前来定是想借联姻一事请求皇上撤兵。皇上若是应了,那岂不是让南疆打赢了算盘吗?”尹程虔诚地跪在地上,恨不得穷尽所有力气让殷澜燚收回成命。

“尹大人,为免民之苦,朕之颜面可弃!”殷澜燚未曾抬眼,只是淡淡地回应道。

“恐怕日后……”

“朕意已决!”

尹程还想张口,但看了看殷澜燚的脸色,还是选择了静默。

“微臣告退。”尹程欠身拱手,悄悄与殷鸿煜对视一眼,看到殷鸿煜眼中的满意之色,便静静地退了出去。

“皇叔,你怎么看?”殷澜燚稍稍偏头,看向了许久未言的殷鸿煜。此时殷鸿煜也只是笑笑,并没有正面回答的打算。

“皇上不是已经有决策了吗?身为臣子,支持皇上的决定才是最重要的。”殷鸿煜不痛不痒地回应道。

“看来皇叔对君臣之道领悟地很是透彻,那朕就谢过皇叔了,希望皇叔不要改变主意呢,要不然朕就又有繁忙之务了。”此时的殷澜燚就像个天真的孩子一样在请求长辈遵守承诺,可两人都心知肚明。这是一个警告!

眸中一冷,殷鸿煜微微拱了拱手,便退了出去。这番无声的举措,无疑是对殷澜燚的挑衅,但殷澜燚也不恼,毕竟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关门时的狭小缝隙里,是两人无声的眼神较量,一个狠戾,一个玩弄。

阴沉着脸,殷鸿煜快步出宫,面上的阴霾让过路的宫人不禁打了个寒颤,生怕一个倒霉惹上了这尊佛。

“王爷,你可回来了。雨熙等了好久呢!”看到门前熟悉的身影,南雨熙飞奔过来冲向殷鸿煜的怀中。娇俏的笑脸似万丈光芒般一扫殷鸿煜的暗沉,搂紧南雨熙的腰身,殷鸿煜将先前的不悦抛掷脑后,抱起怀中人径直向寝殿走去。

一场翻云覆雨后,南雨熙静静地躺在殷鸿煜的怀中,慵懒疲惫的模样让殷鸿煜心动不已。

“雨熙,”秦雨烟的身影在殷鸿煜的脑中一闪而过,殷鸿煜皱了皱眉头,垂眸温声对南雨熙说道,“本王承诺,待本王的大业完成后,一定会给你一场风光无限的婚礼。先委屈你就这样待在本王身边,可好?”

言落,南雨熙巧笑嫣然地看着殷鸿煜,眼中的温情似灿阳般热烈。

“王爷这是什么话,难道雨熙陪在王爷身边就是为了那个名分吗?”女人的娇嗔让男人心情大好,相拥于床榻,是难得缱绻的氛围。

其实,她也说了实话不是吗?她并不想要那个名分呢。

好一会儿,殷鸿煜才起身去了书房。

“将你写的信拿来。”接过书信,只是几眼,殷鸿煜赞赏地看着风濋。

“真不愧是跟了本王这么多年的人。风濋,你的临摹技术又上升了,比上次更精进了一些,连本王的字迹都能模仿到出神入化的地步。”

“属下无能,王爷的精髓是风濋永远学不来的。”

“找个机会,连带着这个一并交给秦雨烟吧。“殷鸿煜拿出一个纸包,示意风濋将其与信件一并收好。

“是。”

皇宫里,殷澜燚在书房不住地踱步,面上的纠结与犹豫是如此的显而易见。

“你说,朕要不要去找她?”看着身边的齐公公,殷澜燚眼底的挣扎让齐公公不禁失笑。

“皇上若是想去,去便是了。”齐公公是看着殷澜燚长大的,小小年纪扛起一番江山社稷的大业,让殷澜燚从未考虑过儿女情长。在齐公公看来,能有一个牵动着殷澜燚情丝的人,是再好不过了。

傍晚,佳缘殿内灯火通明,殷澜燚看着窗上照映出的倩影,心底一阵暖意。

“朕先前刁难过她,她会不会不理朕了?”殷澜燚在门外彷徨着,抓起身上戴着的玉佩数着圆圈。

去,不去,去,不去,去……去!纠结了好一段时间,殷澜燚下定决心要进去时,房内的灯……灭了。殷澜燚伸出的脚此时仿佛被定格住,若不是习武底盘够稳,怕早已摔倒在地。

秦雨烟站在窗前,看着门外的殷澜燚,心里的疑惑逐渐放大。殷澜燚先前在大殿里的刁难和他之后赏赐时的示好,让她有些摸不清殷澜燚的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秦雨烟如是地想着。

翌日,南疆使者进宫,不难看出,这是要和殷澜燚谈起联姻一事了。

“皇上,此次我王特遣雨熙公主前来参与朝贡一事,可谓是下了血本啊!雨熙公主自幼便聪慧过人,知书达理,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在我南疆,每年篝火晚宴的最终赢家都是我们雨熙公主,百年历史的文书笔墨,千年难遇的掌上惊鸿舞,万年独……”

“使者直言吧,朕会考虑的。”殷澜燚脸上的淡漠无常和那使者的眉飞色舞形成了鲜明的差别,撇撇嘴,但也只好继续陪笑,试探着面前那位尊主。

“皇上能否与雨熙公主和南疆建立更深一层的友好关系?”言落,使者便赶忙放低了姿态,小心翼翼地摸索殷澜燚的心思。

殷澜燚听罢,心中既是欢喜又是难过。欢喜在秦雨烟即将与他成婚,难过在她……目前是殷鸿煜的人。

看着此时默不作声的殷澜燚,使者登时警铃大作,以为自己触犯了龙的逆鳞,正欲跪下认错,只听一道淡漠的声线响起。

“问问雨熙公主的意思吧,朕不想做恶人。”话音刚落,使者便掩盖不住语气中的喜悦,连忙向殷澜燚跪谢。

“择日不如撞日,在下这就去问雨熙公主的意思。”

佳缘殿内,长篇大论之中能让殷澜燚欢喜的,能让殷鸿煜在意的,能让秦雨烟死心的,只有那一句——

好!

第七章:礼成大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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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里官员相迎,百里红妆铺地,千里奏乐交响,万里绸带纷扬,场面的盛大是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殷澜燚真是给足了南疆的面子。

一拢红衣,玄文云袖,殷澜燚睥睨于高台,黑亮垂直的发,斜飞的英挺剑眉,细长蕴藏着锐利的黑眸,削薄轻抿的唇,棱角分明的轮廓,修长高大的身材,宛若搏击长空的鹰,冷傲孤清却又盛气逼人,孑然独立间散发的是傲视天地的强势。只是现下,他仅仅是希望那人能握紧他手,拥进他怀。

足抵红莲,红衣素手,锦盖下,是秦雨烟的妖冶容颜。一袭红色嫁衣映着她肌肤胜雪,目光流转间闪烁着绚丽的光彩。红唇皓齿,举手投足间流露出动人的娇媚。白皙的皮肤如月光般皎洁,纤腰犹如紧束的绢带,十指好似鲜嫩的葱尖。头戴的凤冠和身上点缀的明珠在烛光下熠熠生辉,好像繁星闪耀的点点光辉。

三步,两步,一步……殷澜燚默默地数着秦雨烟与他的距离,心中一动,伸手间,佳人入怀。

夜的香气弥漫在空中,织成了一个温软的网,把所有人都罩在里面。烛火憧憧,摇曳的火光恰似秦雨烟的心境,扑朔迷离,摇摆不定。

收好手中的药包,起身走向木桌,火红的颜色刺得秦雨烟眼中一疼,心中一酸。她知道,从今往后自己便与殷鸿煜毫无关系,正欲执起手中杯一饮而尽,却被一旁的侍女拦住了动作。

“公主,现在还使不得。”侍女连忙解释道。

“还未礼成,本公主便可按我南疆的规矩来。你们都下去吧。”秦雨烟的淡漠让这些侍女们也不知所措,只得希望皇上能尽快赶来。

四处无人,秦雨烟将白色的粉末倒入杯中,很快便不显了踪迹,无色,无味。

殷澜燚脸色微醺,但脚步还算稳健。打开房门,就看见秦雨烟端正地坐在床边,凤冠披霞,贵气浑然天成,让殷澜燚觉得有些美得不太真实。

烈酒下肚,秦雨烟看着空了的杯子,巧笑嫣然地说道,“皇上莫不是心急了?”俏皮的话语和记忆中的一样,殷澜燚激动地走上前,望向秦雨烟的眼底,是晶莹闪烁的泪花。

床帏间,是温情的呢喃,是热烈的交缠,是动情的娇嫩。迷迷糊糊中,秦雨烟听到了一句低语。

“轻染……”

“轻染是谁?”随即,便陷入了沉沉的昏睡。

接连几日,殷澜燚都和秦雨烟待在一起。上完早朝后,殷澜燚和往常一样向秦雨烟的住处走去。

“熙妃醒了吗?”怕打搅到秦雨烟,殷澜燚只得低声在门外询问侍女。

“回皇上,熙妃娘娘还未起。”殷澜燚有些失落,正想坐在院内石凳上等待,房门却打开了。

看到殷澜燚,秦雨烟愣了一下,已经好几日都赖在她这里了,这让她身体不禁有点吃不消。

“皇上忙完了吗?”秦雨烟温声问道。

“嗯。”此时的秦雨烟刚刚睡醒,出水芙蓉的容貌像一只慵懒的小猫般惹人怜爱,殷澜燚赶忙撇开了目光,牵着秦雨烟进了房门。秦雨烟看着眼前男人拉着她径直走向里屋,不禁攥紧了手。感觉到秦雨烟的异样,殷澜燚也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殷澜燚看着秦雨烟,以为她是有什么不适,紧张担心的情绪毫无保留地溢了出来。

“皇上这几日……嗯,不累吗?”秦雨烟有些难以启齿,面上的红晕倒是让殷澜燚心下了然,但他还是装作不懂的样子细细询问起来。

“不累啊。我们继续吧。”说罢,殷澜燚憋着笑转身继续走近里屋。秦雨烟赶忙死死地拉着殷澜燚,张了张口,艰难地吐出了几个字。

“臣妾,臣妾……有些累了,皇上今日可以……不做那种事情吗?”

“哪种事情?”

“就是……那种……”

“雨熙,”殷澜燚忍着笑,上扬的嘴角惹得秦雨烟有些羞涩。“朕没有那种想法。朕只是想与你商量一件事情,没想到雨熙你竟然以为……”

秦雨烟瞬间羞红了脸,忙佯装镇定。“皇上是想与臣妾商量何事?”

殷澜燚没有立即回答,反而笑得越发飞扬,坏心眼地开始调侃起面前的娇人。

“如果雨熙想的话,朕一定会让你满意的。只是这几日下来,朕看你脸色有些不太好,真的行吗?”说罢,殷澜燚便开始宽衣解带,颇有一股非要满足她的架势。

“皇上,你不是说有别的事情吗?”秦雨烟红着脸,希望赶紧打岔撇过此事。

殷澜燚也不再逗弄秦雨烟,轻声询问道,“朕随后会去江南一带视察,看看那里治理的情况。你,愿意和朕一起去吗?”

秦雨烟看着殷澜燚认真询问的样子,就像一个丈夫在讨好他生气的妻子一般小心翼翼,心下感触的同时还是把握住了机会。

“能陪着皇上,当然愿意啊!”秦雨烟娇笑道。

江南一带的气候不比京城,要是殷澜燚在那里因为水土不服而染上了病,这也是给她一个下手的好机会啊。

毓安宫里,尹轻轻正和前来看她的尹程聊得甚欢。红润的脸色,安逸的生活让尹程很是放心。

“父亲不必担心,那个南雨熙虽说已经嫁进宫来,但皇上并没有冷落我,这几日都歇在我这,女儿不会那么无能的。”尹轻轻勾起一抹笑,眼底是满满的温情。

“轻儿,你该清楚,有时候自己才是最靠得住的。最好的自保方法就是进攻,父亲希望你明白这个道理。”尹程语重心长地对尹轻轻教导道。

傍晚,夜色弥漫。

“皇上,你又来了……”尹轻轻娇喝的声音充斥着整个寝殿。一瞬间,*光春**乍现。

“雨熙,东西都收拾好了吗?明日就可以出发了。”殷澜燚坐在秦雨烟的榻上温声询问道。

“都准备好了。江南一带近日有雪,臣妾命人多备了几条棉被和衣物,棉靴什么的直接穿好再动身,大衣和披风也都带上了,保不准什么时候有大风,或者是雪势变大,皇上的龙体不能出什么差错了。对了,汤婆子也都备上了几个,路途遥远,保暖措施得做好。还有,之前臣妾……”秦雨烟仔细地报备着,面上的认真让殷澜燚看得很是投入。心中一阵暖意,她……是我的女人。上扬的嘴角,火热的目光让秦雨烟很难不注意到。

“皇上,还要再备些什么吗?”秦雨烟直直的对上了殷澜燚的眼睛,两人交缠的眼神此刻仿佛是被黏上一般,撕扯不断。

“朕……很喜欢这样的感觉。”此时,殷澜燚脸上的笑意就像是被镀上了一层暖色,让秦雨烟看得挪不开眼。

“睡吧。”秦雨烟垂眸,这般认真的殷澜燚,她不想面对。

定了定心神,便上了榻与殷澜燚相拥而眠。

第八章:狠心之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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毓安宫里,尹轻轻揉着酸痛的腰身下了床榻,看到枕边的一封书信,打开来看,便是殷澜燚要与秦雨烟动身去江南一事。尹清清没有多想,因着南疆距那一带不远,她便以为殷澜燚是顺道带着秦雨烟回南疆看看。

放下书信,瞥见榻上遗落有一支男式玉簪。这支簪子的质地单和尹轻轻平时戴的那些相比,俨然相差一些,况且这种样式也是她从未见过的,尹轻轻陷入了沉思。

路上的气候的确不太好,刚踏入江南之地,秦雨烟明显感觉到温度的骤变。大雪纷飞,雪花咆哮,夹杂着凛冽的寒风向马车袭来。

“雨熙,冷吗?”殷澜燚将秦雨烟的手细细裹住,大手强劲有力,小手精巧怜人。

秦雨烟垂眸,温声道,“皇上的手可是比臣妾的还冷呢!”

确实,秦雨烟的手一直有汤婆子暖着,时不时得换下冷掉的,让她整个人没有感到一丝寒冷。可殷澜燚就不一样了,说好的让他提前将厚衣服换上,偏偏不听劝,说什么都不穿。秦雨烟无奈,只得这样上路了。

“咳,嗯……朕只是想看看你冷不冷。”殷澜燚尴尬地摸摸鼻子,随即便收回了手。

秦雨烟抓住他的大手放进了自己的怀里,温热的汤婆子和体温让殷澜燚的手渐渐回暖,闻到女人身上若有若无的体香,小手柔弱无骨的包裹和绝美容颜上的红晕让殷澜燚心动不已。

一股难以述说的温情蔓延开,谁都希望静好的时光可以永远留存……

“轰~”远处巨型山石掉落,大块的雪堆向下坠去,惊得马儿嘶鸣不止。殷澜燚赶忙揽住秦雨烟跳出马车,两人双双翻滚,一道深深的印痕在雪地里尤为显眼。忽地,一座小山似的巨型雪块发出雷鸣般的响声朝着他们的地方飞速扑来,殷澜燚见状,心中暗叫“不好!”,没有耽搁,立即抱起秦雨烟向安全的地方跑去。

越发逼近的雪势和不断坠落的碎石如同吃人的妖兽,张开了大嘴欲将美味的食物吞入腹中。“有人在炸山!”看到一个熟悉的黑影,秦雨烟心下了然,但也无尽苦涩。

身旁的男人仿佛不知疲惫地竭力奔跑,只是自然和人为的力量岂是如此容易就能躲过的。

终于,吃人的怪兽得到了它心心念念的美味,满足地扬长而去。片片雪色覆盖,世界安静了。

“找到殷澜燚了吗?”耳边传来的声音是如此的模糊不清,但熟悉的音色还是让秦雨烟心中一喜。费力地张开双眼,透过一层床帏上的薄纱,眼底尽是殷鸿煜修长的身形。

“属下已经暗中派人查探了一番,暂时还未找出皇上的下落。”风濋的如实禀告也被秦雨烟听了去。

“连夜寻找,务必在他们之前找到殷澜燚。”殷鸿煜面色一冷,在下令炸山时他便一直注意着殷澜燚和秦雨烟的动向,亲眼看到两人一并埋入雪地。只是最后找到的,只有秦雨烟一人。两人一同被埋,不可能在最后关头相离甚远,可掘地了三尺,硬生生地没了个大活人。

此时的秦雨烟心中一惊。

明明……明明在雪势覆盖之前,两人的手还死死地拉在一起……再看殷鸿煜的样子也不算作假,那么殷澜燚到底在哪儿?

“你醒了。”殷鸿煜掀起薄纱,假意关切的样子和往常并无差别。

“多谢王爷相救。”的确,在看到殷鸿煜炸山的那一刹,秦雨烟仿佛被抽去了全身力气,她并没有想到他想置殷澜燚于死地时竟能丝毫不顾……现下他既能救下自己,至少能证明,她……还有可利用的价值,不是吗?

定了定心神,秦雨烟起身看向面前久久未见的男人,嘴角的微微一笑是心满意足的流露。

“王爷可有其他吩咐?”

“此时还不知殷澜燚身在何处,待本王的人有了音讯之后,你再前去救他。务必让所有人都清楚,你——是他的救命恩人。”殷鸿煜顿了顿,“本王清楚,虽说殷澜燚对你宠爱有加,但若是真出起事来,你怕是有几张嘴都说不清。只有让所有人都相信你,你行动起来才最为方便。”

“对了,那药他喝了几次?”殷鸿煜踱步到正厅,坐在高位上等待着外面的消息。

“一次。”秦雨烟低下了头,她知道,她做的太差!

殷鸿煜举起茶杯的手顿了顿,压住心中的不悦,但又温声回应,“有点少了,记得把握机会。三次即可,但一定要在本月十五之前。”

“是。”秦雨烟垂眸,看不清面上的神色。

“启禀王爷,有消息了,深山里的一位老人救下了皇上。”不知过了多久,两人的沉默终于被打断了。

“过去之后,先把那人杀了。”殷鸿煜淡淡地吩咐道,谈吐间仿佛议论的不是人的生死,而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秦雨烟知道,殷鸿煜从不为自己留下祸根,能让人永远不会开口,无疑是最保险的方法。

不知走了多久,双腿已经被冻到没有知觉了,秦雨烟还是不惧寒冷,不知疲倦地向山上走去。大雪还未停止,白茫茫的一片雪地上只留下了一排脚印,形单影只。

索性秦雨烟找对了地方,推门进去,一股暖气扑面而来。炉火的旺盛火热和外面的冰天雪地形成了巨大的差别,让她一时有些贪恋。

“小姑娘,你来这里干什么啊?”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沙哑的音色掩盖不住老人的年龄。

“先不说了,很冷吧,来烤烤火。”老人颤颤巍巍地起身,拿起不远处的一个小板凳放在炉火前招呼着秦雨烟。“喝点热汤,暖暖身子。”看着老人忙前忙后,秦雨烟没有耽搁,直说出了来意。

“老人家,我来找我夫君。”老人似乎并不惊讶,但也没有回应秦雨烟的话,只是拿起一把汤勺,盛着满满的一碗热汤递给了秦雨烟。

看着老人端着那碗汤,发红的手指显示出滚烫的温度。秦雨烟不再犹豫,接过后道了谢便放在灶台上。老人笑了笑,并没有在意秦雨烟的举动。可能是那一张满是皱纹上的脸映着和蔼的笑容,也可能是那一碗滚烫的热汤里弥漫着温和的热气,秦雨烟心中一暖,陪着老人坐在火炉边,端起热汤,有一口没一口喝着。

“姑娘,择路宜直,助人宜曲,谋事宜秘,处人宜宽。你该重新考虑了。”顿了顿,老人看向秦雨烟,温和的目光里是不容置喙的精光,“你夫君在里屋,待喝完药再走吧。”

秦雨烟一怔,低下头没有吭声。良久,只得听到了一个微乎其微的回应。

“好。”

一碗黑乎乎的汤药端了上来,秦雨烟犹豫着是否要接时,老人和善地笑了笑。

“现下你也只能相信我了。”言落,老人放下汤药,转身出了房门。

这是个机会!

脑中忽地出现了一道声音让秦雨烟惊了一下。

的确,可以下手了……

不能让他失望,不能让他失望,不能……秦雨烟的嘴里一直重复着这句话,手上的动作也未曾停止,直到最后一粒粉末也落入碗中……

秦雨烟端起汤药,小心给殷澜燚喂下,看着已然空了的药碗愣了良久,门外的老人轻叹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