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那年,我们是高中同学,我花了一夜在被窝里写了人生中的唯一一封情书给她——张芷筠,第二天我被叫到教务处~当着全校的面做检讨,列入教导主任的反而教材经典案例之一。在全校面前教导主任问我知不知道自己做了错事的时候,我毅然回答,我不后悔!
后来我有意无意地躲着她,她是如雅典娜般的集智慧与美貌于一身的学霸女神,我没想到她这么坑,脑瓜子这么聪明又美得翻泡的妞儿绝对是众人心目中的女神,只可跪舔不能直视。也许我只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罢!”
因为我给张芷筠写情书的事全校都知道了,所以也没人敢再追她,一次看见一个高三哥在情人节把她约到学校的桥上,送一盒巧克力给她,她怎么都不肯收,气得高三哥当场巧克力扔河里了。我的一个小伙伴赶紧跑地河里捡了起来,还好没弄湿巧克力。
我拿了几颗在怀里捂得快化了的巧克力给张芷筠送去,令我意外的是她竟然爽快地吃了。从此以后,我们的关系渐渐转好,走到后来在一起了她才告诉我,那情书她是夹在语文书里面的,那天不小心被老师翻出来了。
二
后来我们一起高考,她考得很好,一所著名的本科院校,而我,差6分到本科,最后报了一个离她学校特别近的专科学校。大学后,我们名正言顺地在一起,大学的时光真好,平时没事我就打打游戏,两人有空的时候就约出去一起逛街,周末还会用我从爷爷那里学到的特殊手艺——爆米花赚点小外块。
大学那几年,我们与大多数校园情侣一样,吃喝玩乐花不了太多钱,经常出去主要是交通费用和餐饮费用,不到50块钱照样穷开心。
就这样一直混着,到了我快毕业时,我们面临了第一个现实的问题:她还要一年才本科毕业,以后还要考研,而我已经面临实习。她建议我考专升本,我考虑了好几天,最后还是决定离开校门。我是这样给他说的“你乖乖上学考研,我先出去闯,等你毕业了我就马上娶你过门!”
三
工作第二年的情人节,我和张芷筠在外面约会,经过一家婚纱店,她就把小脸贴在玻璃橱窗上看,她说“以后咱们结婚的话,就租这件婚纱走红地毯,怎样?”
我得瑟地说“租什么租,直接买下来收藏就是了!”
张芷筠蹲下来看角落里的标价牌,低声说“你至要不吃不喝一年半才能买下来。”
我当时就脸红了,不是因为自己高估婚纱的价格,而是因为高估自己的能力。我居然要不吃不喝一年半才能给我的妻子买下婚礼上那件婚纱?
四
张芷筠读研三的时候,她家里开始给她介绍对象,反复几次之后她终于交代说自己已经有男朋友,而且交往很久了。她家问我的具体状况,张芷筠怕被反对,于是给我虚报一些内容,尤其在收入方面,她说我的职务是部门经理,月薪八千,但事实上,但是我当时只有三千五。
“你家很在乎这个吗?”我非常脑残地问。
张芷筠白了我一眼:“在乎了又怎么样?难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我当时有种尊严遭到践踏,尤其是她虚报我的收入状况,觉得她瞧不起我当时的经济状况,于是自个儿生了闷气。但张芷筠也被她家里催得紧,加上做课题和找工作的压力,她的心情也非常糟糕,于是和我第一次吵开了。
我们彼此说了很伤对方的话,她说我没出息不长进,我叫她去找个小老板,不用跟着我受穷罪。最后,她气得躲在阳台上哭。我坐在房间里,看着她用了一年多的旧包,空空如也的梳妆台,还有那只我送给她的,使用两年仍然干干净净的手机,突然心酸得疼。
我走到阳台,把她拥在怀里,说了一声对不起。她没有顺从,也没有抗拒,只是望着眼前这个城市的一隅,目光里满是迷茫。我渐渐意识到,这已经不是无忧无虑的高中,也不是温饱与快乐即可安生的大学,我若是化不开她的忧虑,兴许可能永远地失去她。

五
大年二十七夜,我拎着几瓶天之蓝登门拜访,虽然她父母很热情,但我总觉得那更多是一种客套。吃饭时她爸爸问到我的学历,职业,以及家庭,我敢肯定这些问题他已经在张芷筠面前问一遍,只是想要我亲口重新给一次答案。这种技巧性的拷问让我非常不自在,但还是毕恭毕敬地回答:我大专毕业,现在做工程,家离市区还有十几公里,父母都是种植花木的农民。
她爸爸说做工程赚钱,现在农村人日子过得挺好,她妈妈一直没有表态,只是叫我喝酒吃菜。酒一喝多,我就觉得自己的口风有点把不严了,于是忍住少开口,而她妈妈这个时候提及我这有碍观瞻的肤色。
那原本只是一次不太完美的拜会,但下楼的时候,遇到的一件事情让这次拜会变得非常糟糕。我离开时他们送我到楼下,刚好小区里有邻居远远地打招呼,她父母都一起过去握手闲聊,张芷筠和我在原地聊天。
但她妈妈很快也把张芷筠招呼过去,向对方介绍这是自家闺女,研究生毕业,在哪里哪里工作。这个时候我才发现,邻居那边有一个年轻的小伙子,皮肤白皙,一身的书生气。张芷筠在父母的指引下叫伯伯,叫婶婶,接受夸奖时礼貌地笑,不时地回头望我一眼。
我看着一辆电动车后视镜里的自己,皮肤黝黑,加上酒后的模样,完全不是我自己能接受的模样。我在那里傻傻地站着,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最后我还是带着一身酒气,沿着墙角自个儿晃了出去。
六
元宵节之前,她父亲忽然打电话给我,约我单独见一次面。
她的父亲约我在一家茶座见面,我并不知道他要聊什么,但还是努力做了准备,争取让他明白我对张芷筠的感情。
但我坐到他面前,才发现我根本没有为自己辩护和自荐的机会,她父亲几句话就将我堵得死死的。他说:“这段时间我虽然没有过问你们的事情,但我也看得出来,你和尧尧处得不好,她经常躲在房间里哭,不吃饭,两个人连相处都不好,还怎么一起生活?”
他又说:“我选这个位置,就是想让你看看这个路口,今天还算天气不错,但雨雪天呢?严寒酷暑天呢?别的女孩坐在车子里打着空调,我们家尧尧坐在你摩托车上淋雨顶风晒太阳吃尾气?我们不是势利也不是物质,只是希望她过得好。”
我终于抢话说:“我不会让她受穷,我会去赚钱,我已经有二十多万了,以后我也可以让她过上好日子!”
她爸爸呵呵笑了一声,说:“以后?你没有权力要求别人等你一个空头支票啊。”
而后,她爸爸还说了其他一些东西,譬如我和她站在一起就没有夫妻相,她母亲也不希望张芷筠嫁给一个包工头。
但我已经无力听下去了,脑子里只是想着大二那年我们一起去周庄玩,吃饭时旁边一个话唠老太和我们搭话,啧啧地赞叹我们是金童玉女,以后生出来的小宝宝一定也很漂亮。当时张芷筠红着脸一直笑,而我闲得无聊与老太太扯,老太最后一拍大腿去择菜去了。
当时我心口压抑得难受,担心自己一个黝黑的爷们儿当众哭出来,站起来不服气地对他拱了拱手,转身去前台结账走人。
七
我把所有罪责都归结到自己是一个穷小子的原因上,也是从那段日子开始,我对金钱产生无比执着的痛恨,以及无比狂热的向往。刚好朋友打电话过来,约我一起去乌鲁木齐参与一个太阳能发电站的工程,但需要提前垫资。我几乎没有犹豫,一口答应下来,决定把我和我父母所有的积蓄一起带上,孤注一掷。

不久后,项目没成,我赌输了,不仅输了她,还输了身家。没有物质基础的爱情,即使她不嫌弃你,也会遭到各方的压力,在我看来,真的到不了三生三世。
万念俱灰的我,跟一位在大专特别要好的同学讲述了我的遭遇,并已经打算轻生了。他给我的建议是,人生失败没什么,最怕的就是没有再站起来的勇气。你以为一死你就能百了?那个还心心念念相差你的张芷筠呢?虽然她家人没同意,但是她一起单着,相亲也敷衍着抗拒着。你让她这样白白等你这一年多?
当时我的心有多激动,我已经记不清楚了,我只记得我差点就把我那同学的手给摇的粉碎性骨折。最后慢慢冷静下来了,我现在都这样了,还能怎么办?所有都输了。
同学建议我去华信智原,学习一技之长,入行IT,每天坐办公室不到月薪轻松上8000,我一听,似乎很符合张芷筠父母的条件,便去了华信智原学习Java工程师。别的我不说,光我这务实的优点,简直不要太有用,在那里学了3个月不到就找了一份Java开发的工作,加上之前在外做工程,对于人际交流也有点心得,所以很快我就成为项目经理的大红人,不久就做了项目经理,月薪10K以上,具体多少就先暂时保密了。
从乌鲁木齐的工程失败回来到现在,已经1年多了,2017年正月我正式开着我的那辆路虎去她家,再次见她的父母时,身份已经不再像以前那样会感到自卑,取而代之的是自豪了。她的父母也非常满意我的职业,加之她的油盐不进,二老很快就同意了我们的婚事。
后面的,不再多说,我想再重复一遍,没有物质基础的爱情,到不了三生三世!算是给大家的白色情人节的祝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