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叔带你吃世界
2月18日,吃货超人将恢复每周六的更新,并增加一个新栏目。它将由一些新人类们和大家分享,在世界尽头、或我们后脑勺之后的故事和观点。郎叔作为一个事业有成、精神泛滥的作家,为专栏取名叫——世界之大何处无觅食。我们权且取名“郎叔带你吃世界”。如果你也想成为超人的特邀作者,记得在后台留言给超人。
度娘告诉我们,搜“中年男人”会看到这些奇怪的东西,谷歌表示同意:

有些不和谐的内容,超人已自觉打码
但是在超人这里开专栏的郎叔跟这些没有一毛钱相似。他......
从全地球排名41的大学毕业
干过全地球排名25的大学的研究助理,
包工头,桑拿中心招聘助理,酒厂厂长,
电视制片人,高科技创业者,外企高管,
现任国际环保NGO的CCO,环保斗士;
爱横扫各种国际马拉松比赛,是精英阶层跑步教的偶像。
用他自己的话说,这都是为了给世界寻找一种非物质的平衡力量。
说得好。

今后周六,郎叔会在这里给你讲他环游世界时关于吃的故事。说不定,你能借此找到“生活在别处”情结之地。开栏第一篇,你将看到他是如何拒绝像普通游客一样干躺着感叹岁月静好,而选择在凌晨的世界尽头划独木舟吃最新鲜肥美的虾蟹的故事。

郎希宇
事业上的精神领袖
骨子里的文艺中年
先锋、多元、骨灰老饕
除了欧洲那些一不小心就跨出国界的国家外,斯里兰卡也是那种小到一不小心就四处撞海的国家,才六万多平方公里,站在岛中央霍顿平原的亚当峰上,几乎能看到岛的全貌。
他们把那片八百米高原悬崖叫做World’s End,实在是不知道往北隔海不远其实有一座山峰叫珠穆朗玛峰的。却不妨碍它有全世界单位面积最多的八处世界文化遗产。
这个本不起眼的小岛,落在了东西航运和文化传递的要道上,僧伽罗佛教文化的单一性受到强势的印度泰米尔人印度教文化,和欧洲殖民文化的强烈冲击,依然保有小国寡民安详和妥帖的氛围。现代化和全球化也因过去几十年的极为*力暴**的内战而拖延发生,且不说这是一件好或不好的事,却是让我能有机会去寻觅一些本该早就消失的奇遇。
1
渔港尼甘布
停留在了尼甘布,科伦坡附近的一个渔港小镇。离机场非常近,去那的唯一原因是不想再回到无聊而喧嚣的科伦坡,所以把最后几天行程安排在尼甘布海边的度假酒店,过正常游客的感慨海浪多永恒,落日有多绚烂,床单有多白白的休假日。
早上天光无眠躺在门口沙滩椅上总觉得干巴巴少点什么,却远远看到海上天际线上出现了一带褐色风帆,上百艘绵延整个海岸线的远方,一直在晃着,直到中午才消失,没有听说这一带有风帆运动的流行。

我去问服务员那是什么?回答说是独木舟渔船。渔船也就罢了,独木舟?那一带可是以风浪巨大著称,正在因此新建海上风电场呢。有了极大的兴趣,酒店里却完全问不出所以然,剩下的都在热情介绍在荷兰运河里的坐小游艇钓鱼的旅游项目。
2
寻找独木舟
我决定自己去码头问问,尼甘布有个主鱼市,根本不用找,蹦蹦车离那有一公里远就闻到了浓烈的腥臭味,寻味而去,整个区域其实就是一片盐碱沙滩,用于晒鱼虾干,腌制,和一些凉棚大妈们在把最上好的渔获做零售交易,价格便宜到惊人。

我还是想找我的独木舟,四望没有,拿着手机拍的照片放大给人看,大多不接茬,终于有一个相对年轻的小伙子,看着说:”Oruvas!”,我当时其实并不知道他正说的是伸臂独木舟的当地名称。
小伙子稍通一点英文,但显然在他们认知历史上从未有游客提出过这样的要求。我尽全力试图手舞足蹈都没法让他理解我和同伴想上这船出海的意愿,直到一群看热闹的围了上来,其中有一个中年人看到我的照片,指指港湾的运河深处。
我说不不不,我不要去运河,我要去海里。他还是坚持指着那个方向,无比坚决的样子,那个小伙子大概也说去去去,一群人强围着我往回走了几百米,拐弯的咸水湖的一个台阶下,停着一排独木舟。正是我要找的,原来出海后的独木舟都停泊在湖里呢。
所谓独木舟就真是一根直径1米多的木头被掏空了里面,两头翘起被修饰成优美的曲线,漆着花纹。舟上两头绑有桨舵有结绳但看不到帆,船体被两根平行长弯木横绑在隔3米远的另一根实心独木上,中间架了一块帆布用于储放杂物,极其简陋粗糙的一个手工制品。
我有点开心也有点傻,问那个中年人,就是这个出海?他非常肯定的点点头,那个年轻人得意地推荐,这就是这艘独木舟的船长!Captain!好吧,那就谈谈出海的事吧,一下午时间都在试图让独木舟船长确认我们出海的决心是无法撼动以及不惜代价的,因为这是从未有的旅游项目,也无从报价,一帮人商量半天,说,就把整船的渔获都买了就算费用了吧,其实根本不知道能捞多少,多吃海鲜总是有益身体健康的吧。即使同伴坚决反对有违悠闲假期的本意,最后终于敲定第二天早上3点半出海!
3
船员与海
开心喝了几杯,一夜兴奋,没怎么睡就到了三点,叫醒起床,约了蹦蹦赶向码头,小码头已很热闹,船长正翘首以待,因为船队已经出发了大半,咱们这艘三个船员也都到位,就等我们到了。

船长和船员已经站满了独木舟,我们被安置在中间的帆布上坐着,和渔网一起。在湖里往外走都是用杆撑,接近海区,浪忽然变大,风起,几个船员陡然紧张起来,示意让我们赶紧俯身握住稳固物,船员们合力掏起绑在独木舟一侧的两根三十厘米粗的长木棍,原来是挂着帆的桅,一个人把一根桅撑在独木舟一头的凹陷处,另几个人用绳子抽住另一头站立各处,船已经被风抖得厉害,似要翻转。
大伙齐声呐喊,忽然船长整个人倒斜入海,牵着放在同处的另一根桅拉出帆布,风力一带,十几米高的帆呼呼扬声而立,整个两根桅也同时被带起直立。船员们迅速分工各自拉着帆上的十几根绳索固定在独木舟各处,迎风调整下帆向。舟体立马稳当,并扬帆加速。就几分钟操作结束,却都是满头大汗。
大伙开始休息,那也只能站立在50厘米宽的独木舟里,只剩下船长独坐船尾,操作尾舵,我给他递了根烟,微微点头谢过,眼光仍向远方,踌躇满志的样子。
大概那一带的风向是常年稳定的,一起一伏的,虽然浪不小,但并不算颠簸,船速飞快,很快到了那个昨天我从酒店看到的位置,恍如隔世,从远观的神奇到身在其中,从照片里的风景到自己的存在,身份的置换其实是才是从虚幻到真实。
4
鲜虾刺身
船长开始指挥下网,就是普通的几十米长的拖网,网眼非常细,两块大石头沉底,把网往舟外一扔,又开始坐那抽烟聊天,和周围远处的其他独木舟大声打招呼,完全不介意对方是否听见。
继续拖网行了大约半小时,开始起网,我也帮个手,几个人一起拉,最后上来的渔获远比我想象的少,以不到百斤的小虾为主,蟹都是幼的,却似乎在渔夫们的意料中,忙着整理渔获,凑有着斑纹的大虎虾一整盘,递给我们,每只肥厚足有十厘米长。
我以为是给我炫耀下的,船长却一直示意往嘴里放,这不是高档日本刺身料理么?怎么在海中的独木舟上也能享用?虾还是活的,也不管了,阿弥陀佛念完,拿起一只,生扯掉头部,膏黄还在,肉是半透明的,饱满到漫溢出壳体,一口咬下去,脆而弹牙。
甜味是前味,鲜味是后味,手上的海水正好补咸味,糯软的后劲,都不用嚼太多。肉迅速在嘴里化开,却不腻嘴,再吮吸一口膏体,略有腥味,但在温度下也能迅速转化成浓郁的鲜香

此时天刚刚光亮起,风势见小,船长把帆调整到悬停的角度,小舟在海面上晃着,阳光斜射在身上,脚泡在海水里,大家停下工作享受那间隙的憩静。理论上都是我们的渔获,我也邀请船员们享用,他们客气,吃些中小的,居然是不同的鲜味和口感,少了肉体的棉厚,鲜甜味更直接,大伙又吃了一大盘,停不下来。
本来要下第二或第三次网才能捕完他们一般出海一趟需要的渔获,我们已经困的不行,买不起其实也吃不下了,于是让船长返航,另一个也实在纳闷即使在斯里兰卡,为何这么原始的捕捞方式也会导致近海渔获稀缺到这样的地步,和船长聊了几句也不得要领。上岸我们照付了钱,把主要的渔获还是还给了船长,他们卖完加上额外的我们收入大概一人能分个100人民币,这一天其实该是他们最轻松的一个工作日。
正在告别,忽然听到呼啸的马达声,小舟被十几艘捕鱼摩托快艇迅速超过,船长略带郁闷地指指哪些高效率的快艇和远处停泊的中型机动渔船,我才意识到独木舟船长的生计和近海的渔获一样,都是倒计时了。生活还在继续,犹豫是期望他们能转型旅游而改善生计呢,还是能期望当地恢复渔获储备?
对独木舟上鲜虾刺身宴的念想似乎也一样让人纠结了。

本文为吃货拯救世界原创。作者郎希宇。他将定期分享一些他走在世界尽头,吃着古怪食物时迸发出的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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