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年岁岁花相似, 岁岁年年人不同。 还有8天,将又一次陪着孩子们冲上没有硝烟的战场,记忆便回到了三十年前。
我是参加过两次高考的人,也就是人们口中戏谑的“高中本科生”。我第一次高考是1992年,由于考取了委培生又复读一年,1993年再次参加高考。怀着对华夏学子满满的祝福,怀着对天下父母深深的感激,怀着对天下育人者缕缕的敬意,回味一下自己曾经走过的路。

壹
1989年,年方二八的我参加中考,当时我县有个招生政策:无论哪个乡镇,全县前108名,就可以进入县一中就读,而不受划片招生的限制。为了不被因划片因素被录取到离家30多里的三中上高中,我最终凭实力以全镇第二名的成绩被拔尖进入我县最高学府。
由于初中阶段学得很轻松,轻易考取了县一中,就自高自大起来,便觉得凭自己的聪明才智考个好大学很容易,目标就是山东大学,论中考成绩所在的位次,在此基础上发展下去,考取山大也是很有把握的。青春总是多姿多彩的,而正是这情窦初开、懵懵懂懂的年华才更容易发生改变命运的故事。有个令我心动的初中女同学H考取了吉林市师范学校,她是来我们学校借读回原籍参加中考的,在那个时代,考取中师也算是端上了铁饭碗,也就没有了学业压力。初中三年,我们前后桌,学习成绩都不错,我保持名列第一,她能稳在班内前五,一起讨论学习,课间相互逗着玩,彼此很喜欢对方,不过都没有想到那层关系,一是年龄小,二是那个时代的少年很单纯。当从初中班主任那里听到H考取了中师,心底的那份钦佩变成了爱慕。本来没有联系她,便立即从初中班主任那里要来她的具体地址,带着我满腔热情的书信飞到了H那里,果不其然,H在回信中也表达了对我初中三年的暗恋,其中“每次走进教室都是先看看你到了没有,只有看见你的身影才会安心学习”和“要是你早表达了也喜欢我的话,我就不回来考了,至少能考取三中,继续留在山东求学,咱俩就离得近了”这两句话令我终生难忘。
于是乎,我俩藏在心底的情感一如决堤的洪水汹涌澎拜地倾泻起来,H在中师求学没有了升学压力,便在信中常常鼓励我志存高远,考个好大学,不要倾负韶华。而我却是一个动了感情就特别投入的人,给她写信成了我的主要功课,不管是新授课还是自习课,只要觉得有话想倾诉,我是说写就写、不舍昼夜,加之那个时代的老师对学生的管理不像现在这样毫无缝隙,主要是学生自然发展,没有老师们的监督,我便在这青春沼泽地里越陷越深。不仅写信,而且经常晚上梦见她,有一次还梦见我俩约会被她哥逮住了,这个梦又成了我写信的内容。尽管自己也很明白这样严重影响学习,尽管她也屡次提醒我,即使她为了帮我安心学习回信越来越少,可我已经放飞的心就像断了线的风筝,再也收不回来了。至少一周一封信,有一周竟然写了三封信;有一次写的那封信竟然写了八千字,现在想来,真的惊叹当时动了真情的我竟然是那么的文采斐然。

花开花落,岁月如梭,在这片青春沼泽地里苦苦挣扎的我,不知不觉进入了高中最后一年。高三那年,几次大型考试成绩忽高忽低,那时候高考前还要预选,也许学习效率高点,我还能轻而易举地通过了预选。在九二年高考成绩揭晓后,练了三年情书的我,理所当然地沦落为委培生,从教后的我想起那段时光,非常痛恨自己的幼稚,以至于觉得当年的我要是能考取本科简直是对不起高考命题者——没有付出的人就不该得到回报。1992年高考考七科,满分是710 分,其中语文、 数学各120分 ,英语、政治、物理、化学各100分, 生物是70分。全国高考人数303万,录取了75万,只有25%的录取率。那时还是按地区划线,同一省份不同的地级市分数线也可能不一样,潍坊地区的本科录取分数线为555分、专科线是535分,我考了517分,被潍坊师范专科学校录取为委培生。这所学校的校址在风筝城潍坊,该校的数学系那年在我县的教师进修学校设立了两个教学班,我就被录取到了这些班。
贰
因为不堪其辱,加之当年3000元的委培费对一个农村家庭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我便选择了复读,这也是高中老师的建议,这个很了解我的老师鼓励我复读一年,而且我的高考分数符合母校招收复读生免学费的范围,没有考取大学本科,我就免费就读了“高中本科”,同时把自己高考落榜的事告诉了H,心里也表达出自己的失落,再也没有了追求浪漫的激情。
知耻而后勇,抱着一雪前耻的决心,进入复读班后,我每天早上5点就起床,本来学校统一5点半跑早操,沿着县一中门外的道路往西跑,跑到当时的县广播局门口再折回;当时校内操场小,好在那个时代机动车少,几乎没有现在学生出校门这样那样的安全问题,从来不会也没必要进行现在这样的有些不近人情的封闭管理,学校就安排我们三个复读班的学生到校外跑操。但我觉得参加集体跑操时整队凑齐人数啥的太耽搁功夫,影响学习时间,自己就提前起床,即使很冷的早晨,也是在作为宿舍的平房前,扭开水龙头洗把脸,这样既不影响同学们休息,也节约时间,边用兜里的小手绢擦着脸,双脚边踏上了晨跑的路线。几乎每天,当我跑回来到教室学习了,班里的队伍才开始走出校门。尽管我这样有些我行我素,不过我的成绩一直进步,班主任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我没管。晚上也是不完成当天的学习计划就不回宿舍,我班的所有男生都住在一间平房里,没有门锁,更谈不上宿管员,可以说愿意几点回宿舍就几点回,几乎全靠自律。这间宿舍里安放了数张上下两块床板摞起来的铁腿床,我住在上铺,每当往上爬的时候,咯吱咯吱的声音不仅影响下铺的同学,还会影响全宿舍的同学,因而一旦在教室待晚了,我就会直到同学们睡熟后再悄悄地回宿舍休息。特别有利于提升成绩的是,由于高考失利,我自己觉得没面子,很少再给H写信,她的来信我也是偶尔回信,半年只写了两封内容简短的信。

经过半年的倾心付出,一九九三年的春节统考,我竟然进入了包括所有应届高三生的全级前十,要不是物理学科的大意,当时最后一道物理题的最后一问,是求解加速度,我的答案是根下MmL\m,标准答案是根下ML,也就是说我忘了约去m,导致扣了2分,要不是这疏忽,我的成绩可能就是全级第三名。春节过后,重新找到初中那种成绩优秀而自豪的我又经常把自己的心得倾诉给H,心思又开始不那么专注于学习,真是禀性难移啊!
那些年的高考志愿,分为普理、普文、师理、师文、师外五大类,在那个先报志愿后高考的时代,在那个统招统分的时代,在那个考取哪一类就从事哪一行的时代,为了能和H相聚,我选择了师范类,第一志愿选择了校址也在吉林的东北师范大学,连山东师范大学都是我的第二志愿,毕竟自己的成绩挺不错,况且那时的教师还没有社会地位,师范类和农林水、地矿油属于高考志愿中的冷门。就为了心中这份情,我毫不犹豫地做出了这个选择,信心百倍地憧憬着未来的美好生活。
1993年7月6号晚,高考前夜,有些同学很紧张,我非常不解,也许是自己的成绩突出重新找到了中考时的感觉,但我却由于想象到了那片白山黑水间的东北师大与H花前月下卿卿我我的场景而越来越兴奋,以至于睡意全无,恰巧另一位蒋同学也失眠了,与其睡不着,便相约到了学校操场闲逛,就这样有一句没一句地溜达到了凌晨3点,回到宿舍迷糊到5点,由于睡眠不足导致迷糊的连早饭也没食欲。高考期间统一出发返回,一个考点的所有考生在一个老师的带队下,排着队伍到考点,半睡半醒中耳畔充斥着夏蝉的“知了知了”,踏着《潇洒走一回》的旋律,我随着队伍,走进了县职业中专那个考点。也许是生物钟被破坏了,高考期间的三个夜晚,我竟然都没能安眠,白天在考场上却哈欠连天。
1993年的高考还是七科,总分还是710分,仍然按照各地市划线,潍坊市的师范理科本科线是521分、专科线是507分,我考取了519分,数学仅仅考了87分,而“高四”一年所有的大型考试中,我的数学成绩最差也是108分。与本科又无缘,当时为了保底,毫不在意地填了一个专科志愿——曲阜师范大学,到最后却被调剂到了昌潍师范专科学校,也许冥冥之中今生与昌师有缘吧。在接到大学通知书的那天,我给H写了最后一封信……
叁
每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古人云:鱼与熊掌不可兼得,作为中学生,学习是唯一能做也是唯一该做的事。未觉池塘春草梦,阶前梧叶已秋声。高中三年是我们一生最美好的阶段,只有全身心投入到学习中,才会奠基人生,养成做事的好习惯,自我完善,成为社会有用的人,同时也成就了自己,为自己走上社会后赢得有质量的生活。

高考考场的发挥,需要的是心平气和,对高考过多的渲染引起考生情绪的高涨或者低落,都不适合。在日常全神贯注地投入学习,做到全力以赴,走上考场后本着心平气和、顺应天意,才最合适。
历尽沧桑,识尽人间苦,回首往事,感悟出决定你有所成就的不一定是你的学习成绩,最最重要的而是能否早一天成熟。从学业事业,到婚姻育子,毕竟相互竞争的都是同龄人,你的成熟决定你能否抓住机遇。机遇,才是人生最重要的东西!
高考,绝对不是终点,它只是万里*途征**走完第一步,临近高考,不必再想太多过去的日子,保持好的作息,心平气和地静候在渴盼已久的舞台上一展雄姿。人生旅途,只要不放弃,只要不服输,只要相信青春永驻、奋斗不息,你就是最好的自己!
谨以此文献给2022年参加高考的华夏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