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阳怀念外婆 (端午忆外婆)

今日端午节。端午安康,诗书久长。

一大早,手机微信里、朋友圈里铺天盖地全是祝福节日的段子。

在这个怀旧并期许快乐安康的日子,我想到了我的外婆。

过节,我一直认为只是一个形式。虽然那些传承与厚重,潜移默化的影响着我们,但对现代人来讲,过节,对于大多数的老百姓来说,更多的是给自己一个不用工作不用劳作,不用过太匆忙的日子。

端午回忆里的外婆,端午忆外婆

如今,年龄越大,早已对过节不那么欣喜与看重了。

小时候,我是喜欢过节的。过节,可以名正言顺的不上学,可以吃到比平常好的饭菜,还可以跟着大人走亲戚,瞧热闹。

小时候,我家门前有一个天然湖,名字叫江安垸。

入夏,当江安垸里的荷叶钻出水面,湖岸四周滩头的芦苇疯长密集,绿油油宽大的芦叶迎风招展时,我知道,端午节要到了。

端午回忆里的外婆,端午忆外婆

每到端午节前一个星期,我的母亲,还有河边的大婶、奶奶们就会去湖边采摘芦苇叶,她们很小心的清洗芦苇叶片,并用剪刀整饬叶子的两头,用水把芦苇叶煮软,然后捞出来,稍许晾干,然后淘洗糯米,各家各户便一字摆开,进行包粽子比赛。

当粽叶的清香随风飘来,淌进我的味觉里,我禁不住也像那些个芦芽子雀雀,叽叽喳喳地叫着,跳跃着。

那是江安垸入夏以来最热闹最欢快最祥和的季节,布谷鸟叫,八哥和声,马嘶犬吠,鱼板仔,龙舟竞渡……

端午节当天,母亲会买一些红糖,一些桃酥、饼干之类的糕点,去看外婆。

外公是公社驻大队的会计,在我一岁多时就过世了,外婆一直一个人寡居在一个两厢的茅草盖的土房子里,在八十年代中期才住上了砖瓦房。

端午回忆里的外婆,端午忆外婆

外婆一直好强,性格有点怪,从不在外留宿过夜,即使到我家,也是当天来,当天就要走,无论我母亲如何挽留,求她住一夜,她也不为所动,执意要回她的家。

外婆常说的理由是:家里有鸡鸭、猪要喂食,田里的农作物需要打理。

听我舅舅说,外婆曾经也是个大户人家的小姐,嫁给我外公吃过很多苦,因受外公的批斗牵连,不太与外界接触,一般是独来独往。

外婆对我们兄妹很好,是那种巴心巴肝的好。这从外婆特有的语言里可以感受到,她招呼我们兄妹常用的语言是:哎呀,我的外外(孙)来了……赶紧进屋来坐。

当我们调皮、撒泼时,外婆并不是呵斥,而是用她特有的表达溺爱的那种家乡的土话说,哎呀,你看这些“小畜生们”、“小瘟觞”给闹的......

端午回忆里的外婆,端午忆外婆

也许,在外婆眼里,心里,我们的到来,就像那些长不大的小猫小狗一样,一方面惹人怜爱,一方面又充满了喜感,给她带来了欢乐,充满乐趣。

外婆做的一手好饭菜,我最喜欢吃她做的蒸鸡蛋。那时候物质匮乏,去外婆家,外婆再难,也会倾尽所能,把她收藏的最好的食物,弄满一大桌给我们吃。

临走时,外婆还会把门前或菜园子里的桑枣、李子,杏摘下来一边塞给我们带回家吃,一边笑着说,外孙狗,吃好了,一抹嘴,抬腿就往外走。

1992年,我在长沙读书,毕业了,为了落实工作,从不在外过夜的外婆,居然破天荒地的去了一趟常德。

在常德市,我母亲有一个堂兄当兵转业后在常德物资局工作,堂舅有个战友在市计委工作。母亲找到外婆,要她去堂舅家当说客,为我谋一份好差事。

从不出远门的外婆,居然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那个夏天,我记得也是端午节前后,我与母亲、外婆坐上了公共汽车。那时候路况差,一百公里的路程走了近3个多小时。

端午回忆里的外婆,端午忆外婆

外婆年纪大,又没出过远门,受不了颠簸,晕车很厉害。一路上,我看到外婆都是紧闭着双眼,那痛苦的样子,令我印象深刻。

堂舅家住物资局的宿舍,在五楼。也许是因为楼高,或是外婆一路晕车头晕的缘故,高大的外婆在进入堂舅家的楼道口时,不知什么缘故,外婆的前额竟撞上了楼道的突兀处,霎时,鲜血直流。就那次,外婆为了我的工作,缝了好几针,破天荒地的勉强在外住了两个晚上……

外婆过世是在2003年11月间,我在成都。父母亲没有告知我。她的葬礼后,父亲告诉了我,说我在外地,就没有通知我。

外婆过世后一个月的某个夜晚,我的梦中出现了我的外婆。梦中的我,是我在读初中的一个教室里上课。

梦里似乎是个阳光灿烂的日子,外婆戴了她常戴的一顶草帽,草帽下面的两根带子系在她的下巴上很是显眼,一副她生前下田地里干农活的打扮。

梦中,我看见外婆从教室的前门走廊过来,笑吟吟径直朝我走来。

当外婆走到教室前门口时,她向我招手,示意我跟她走。

我出了教室,跟在她的后面,我出了操场,我与外婆一前一后,来到了虎渡河的某段大堤的闸口边……

外婆并不说话,但又朝我笑了笑,并伸出手来想要牵我的手……我正要去拉外婆的手,我猛然意识到,外婆,您是死了的!陡然间,我从梦里惊醒了过来。

那夜,月华如水,月光清冷的透过窗户,照在我的床头上,我有些许怕意与歉意。

第二天,一大早,我给母亲打电话说,我梦见了外婆。我是怎么对母亲说的这个梦,我已然记不清了。

也许,我是说,外婆过世吋,我没能回家看她最后一眼,没有送她一程;也许是说,外婆她还挂念着我,也许是她在责怪我不孝。

我在电话里给母亲说,让母亲再多烧些纸钱给外婆,或是上个饭,敬敬我外婆吧。

平心而论,我与外婆相处不多,对她的感情远不如我对我爷爷奶奶的那份感情,但外婆对我的好,超过了她对她的孙子,孙女的好。这个我是有感觉的。

最近几年的清明,春节,只要我人在湖南,我会特意到我外公外婆的坟头前缅怀我的外公外婆。

端午回忆里的外婆,端午忆外婆

今日端午节,我没有吃粽子。却想听两首歌,一首歌叫《外婆》,另一首歌叫《宁夏》。

想说,外婆,在哪呢?想说,宁静的夏天有繁星点点,心里头有些想念……

走笔至此,办公室里,有些潮热了。

在潮热中,我的落寞与惆怅无法飘散,唯有笔尖流淌的丝丝清流可以带来些许清凉的慰藉。端午情思,愿普天下的外婆安康,幸福吉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