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不一样# 在我上中学和高中的70年代,“学工学农”,是学校及学生们必须要做的事情。上期说了“学工”,今天,再聊聊“学农”的故事。

高一开学后的3月初,班里一位同学的爸爸驾驶着一辆大卡车,把我们班里的40多号男男女女以及他(她)们各自携带的“家当”,拉到了我们学校的农村分校。
我们学校的农村分校,在市区以南10公里的一条人工挖掘的灌溉大渠的南面一公里处。在这个占地不小的农村分校里,常年住着一户照看分校设施的老年夫妇。分校里有一排做教室和宿舍的平房,还有厨房和牛舍。另外,还有一只担负“看家护院”的任务、喜欢学生们的欢快的大*狗黑**狗儿。
下车后,我们一众同学先到了有课桌的大教室。由常驻农村分校的马老师和带我们来的两位女老师,讲了在分校里要遵守的各项规章制度,然后给全班同学分组分配了“农活儿”。大部分同学都负责玉米和麦田,还有两位男同学专门负责一块稻田的整地插秧,再有三女两男组成了炊事班。
我和另一位男同学马杰则是单独为一组,专门负责分校的一头毛驴、两头奶牛和她们的两个牛犊儿。另外每天一早,我们还要赶上毛驴车去大渠拉三车水回来,伙房一车、男女同学宿舍各一车。水拉完了之后,要去牛舍挤牛奶拿给伙房。吃过早餐后,再把奶牛和牠们的两个孩子牵出去放牧,在放牛的同时呢,还要割一些草,晚上放在牛舍里给牛加夜餐。
分组和农活儿分配完了之后,分配到伙房的同学们就开始准备饭菜。我把自己带来的行军床支好了之后,就和马杰开始在马老师的指导下给毛驴套车,准备去大渠里拉水回来,毛驴车上有一个由大汽油桶改造成的上部有一个大开口、下沿有一个套着橡胶管子出水口的大水桶。
因为第一次去河里拉水,马老师和我们一同去了。到了渠边儿,我和马杰接力用一个水桶从大渠里舀上水,倒入车上的大桶里,大水桶装满水拉回来后,解开大水箱下沿处的胶皮管子,再一水桶一水桶的把水倒进伙房里的一个大水缸里,然后放进一些明矾,给水缸里的水澄清消毒。
这些做完了之后,我们继续赶着毛驴车去拉水回来倒进男女生两个大宿舍门口的水缸里,供同学们洗漱用。
在分校,男女生各有一个大宿舍,有自带行军床的同学睡自己的行军床,没有的,就睡在用木板打造的大通铺上。记忆中最深刻的印象,就是当时房间里的各种味道和各色被褥。
第二天早上天刚亮,我和马杰把拉水回来之后,就在马老师的亲自示范下,开始挤牛奶。当时分校有两个体型巨大的黑白花奶牛,祂们各自还有一个半大的小牛犊。挤奶之前,要让牛犊儿先吃几口奶,马老师说这样乳道就通了,然后再奋力的把牛犊拉开拴好,就开始挤牛奶了。要先用湿布把牛的乳房擦洗干净,然后沾上水让手和手指头湿滑起来,完后轮流握住牛的乳房上的乳头,不轻不重的由上而下挤捋,随着吱吱的响声,乳汁就挤进水桶里了。挤的差不多完了,再把牛犊放开让祂们冲上去吃牛妈妈乳房里剩余的乳汁。
分校有一个巨大的地窖,里面已经存了白菜土豆萝卜大葱。伙房里的几位同学,在两个女老师的带领下,在每次放一点儿肉的情况下,把这些白菜土豆萝卜,分别重复着用炒、熬、炖的方法做出菜来。而主食,就是少量的白面馒头和大量的玉米面发糕窝窝头,偶尔也会吃一次米饭和面条。
早饭后,我和马杰到牛舍,先给大牛的乳房上套上专门的布袋子,以防止白天小牛犊把给牛奶吃完了,然后解开栓大牛的大铁链子和小牛犊的绳子,把大牛小牛都赶上,还要把毛驴牵上,在大黑狗狗的跳跃陪伴下,到房后的草地上放牛放驴。
记得当时马老师给我说,你看,远处四周都是公社的麦田和玉米地,要是让牛把公社的庄稼吃了,看护庄稼的公社的民兵,会把牛打死的。好家伙,这一席话把我和马杰吓了个半死。牛吃草,我们一步不拉的跟着,生怕吃了老乡的玉米和小麦的青苗。大太阳底下,一会儿的功夫就把我和马杰晒得满头大汗,快晕过去了。
好不容易挨到了下午,割了几捆草扛背回来,然后把晚上的牛奶挤了,再给大牛分别喂一些麦麸和油渣以加强营养,完后把大牛小牛隔开栓上(防止小牛晚上把牛奶吃完了),就吃饭回宿舍倒下了,累了一天的同学们没有了前一天的欢闹,都老老实实的休息了。到了半夜,我还要起来去牛舍,给牛槽添水、把白天割的草放在牛们的面前 ,给祂们当夜宵。
几天后,被放牛时晒的实在是受不了的我们,想出来了一个防晒的办法。我和马杰拿来了几个同学们捆行李的长绳,用一根长绳的两头拴上两头母牛,然后再把几个长绳接在一起,一头拴在拴着两头母牛的长绳的中间,另外一头拿在我们的手里,这样我们可以坐在树荫底下,看着两头母牛在我们手里的长绳范围内吃草了。没想到的是,牛们并不愿意在一定的范围内吃草,牠们想往再远处移动的时候,力气很大,我们根本拉不住。最后我们又找来了一个木棍,把木棍砸进地里后,把长绳的一端拴在木棍上,这样牛就只能在一个大圆形的范围里吃草、不容易拉脱了,而我和马杰,则可以安心的在阴凉处看着牛吃草就可以了。这样做了几天,也不知道为什么,牛的产奶量却开始下降了。寻找产奶量下降原因的马老师在看到了我们如此这般的放牛的情况后,跳起来把我和马杰臭骂了一通。没办法,我们又在太阳底下开始放牛了,只是随着经验的积累,我们发现还是可以在大多数情况下待在树荫下,只是看到牛快到庄稼地边的时候,跑出去把牠们赶回来一些就可以了。
又过了不知道多少天,有天早上去牛舍挤牛奶,当时就觉得一头母牛特别烦躁,不老实待着让我挤奶。等到吃过早饭去放牛,刚把那头烦躁的母牛的铁链子解开,就听见哗啦啦一声,抬头一看 ,嚯,这头巨大的奶牛拖着铁链子跳起来就骑在了另一头奶牛的身上。当时我吓的夺门而出,大声喊着,马老师,快来呀,一头牛疯了!马老师闻声冲过来,上前把铁链子抓住把牛牵了出来,同时用另一只手拿起一个树枝子比划着阻止牛往前冲。马老师把牛拴在伙房门口的树上后,跟我说,这头牛发情了,牵到配种站去 ,完后给我画了个去配种站的地图。吃过早饭,我和马杰把毛驴车套上,把大水桶拿下来,马杰坐在车前面赶车,我则是倒坐在车上牵着发情的母牛,去往配种站。一路上,我要不停的挥舞手里的树枝子,以吓阻暴燥的母牛想要骑上毛驴车的冲动。
到了配种站,说了情况,把牛交给了工作人员。当工作人员把牛赶进栅栏里后 ,一头硕大无比的健壮公牛立刻红着双眼冲了过来。可是公牛刚要立起来的时候,我们的母牛却立刻躲开了。见状,工作人员说,发情期已经过了。让再过17天时把牛牵来。很奇怪,牛牵出来后,立刻恢复到了平日的温顺,老老实实的跟着我们回来了。
这下,我是掐着指头算日子。到了第17天,一早就把牛牵到了配种站。到后工作人员说,把牛放下吧,再过7天来拿牛。记得当时交了15块钱的配种费,然后我们就回来了。过了7天,一早去把牛牵了回来,后来马老师说没怀上。过了一段时间又去了配种站,补交了5块钱的再配种差价,给母牛做了配种。
在农村分校,我们象征性的上着课,主要是干农活儿。期间,最让人忍俊不禁的是我们的一位女老师,她在伙房里会把每一个做馒头的生面头,都要一个一个的用秤称的一样重,老师说是这样蒸出来的馒头的重量会一样。
在分校,除了晚上不胜烦扰的苍蝇蚊虫叮咬之外,还有我们男生宿舍里一度泛滥生长的跳蚤虱子,把我们个个都叮得叫苦连天。后来在马老师的指导下,大家开始晒被褥、撒”66粉”(祛除跳蚤虱子的药粉)、在屋里悬挂沾了“敌敌畏”溶液的棉花球(祛除苍蝇蚊子)。
又过了些日子,我们班里几位年龄稍大一点的男同学的衣服被褥,开始由关系好的女同学给单独洗了,这让其余没有女同学给洗衣服被褥到的我们,羡慕的不得了。再后来,每天晚饭后,一些各自有意的男女同学,开始结对出去“遛弯儿”了。
在分校学农期间,我们每个月可以回家两天。回家的目的除了理发之外,主要是要拿上学校的学农证明,去粮店把自己每个月的粮食定量里在学校的农村分校里吃饭的天数的粮票和油票领上,然后再从家里拿上一张当月的定量肉票,回分校交给管伙食的老师。
转眼到了7月份,我们精心管理下的小麦成熟收割了。我押着一车小麦去了市里的粮食仓库。在我的在粮食局工作的母亲的打招呼之下,粮食仓库只是象征性的扣除了一点点儿水分杂质,换回了一车面粉。当晚,我们第一次没有按照“定量”,不限量的吃了自己种出来的小麦换来的面粉做的白面大馒头。
再后来,一块田里的水稻也收割了、玉米棒子也掰下来了。而我们几位老师买来放养在分校的鸡雏们,也都长大了。8月中旬,老师们把各自的鸡们都宰了收拾好,我们把各自的行囊搬上卡车,就结束了在农村分校里将近5个月的“学农”生活,一个个晒得黑黝黝的回到了城里。
回到家里后,我还想念了很长一段时间分校里的四头牛、一头驴,还有那只天天跟在我身边撒欢奔跑、一起拉水放牛的大*狗黑**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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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5月21日于墨尔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