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高门找回我后》
作者:西淅

简介:
林溪女扮男装从军,刀光剑影几年,从伙头兵做到先锋。
有天她被失散多年的亲人找了回去,成了高门贵女。
本以为是咸鱼翻身,却原来她穿进了一本狗血玛丽苏小说里。
小说里,男主记挂着对他有救命之恩的姑娘。根据线索找到的人却是很多“特征”和白月光能对上的女配。
直到遇到正牌女主后,男主幡然醒悟,对错认的假月光厌恶至极,更对女主瞬间情根深种。
男主没错,毕竟他只是短暂的爱错人。
女主更没错,毕竟她都在对自己众多深情男人里,选择男主了。
从始至终,错的都是厚脸皮不愿让位的假月光女配。
林溪就是这个怨种。
即将走上被女主身边各种男配打脸,男主用她“嫁妆”上位,物尽其用卸磨杀驴,诛她九族的花路。
林溪:……
这很难评,我脾气不好,祝你们能多活几天好了?
*
朝廷规定女子年过十七未嫁罚钱!
为了避开原著剧情,也为了省钱省事,林溪以退为进自己物色好了夫君。
美人迎风咳血好拿捏,家里没长辈立规矩!适不适合当丈夫不知道,大夫说活不过三年,肯定适合当亡夫!
据说死老公是女人最好的美容!不多时她便能继续潇洒……
*
质子陆焰韬光养晦几年,回国杀出条血路。
新王登基三年,吞并周边两国,设新郡,并修书给周王。
周王哆嗦打开,见上面写:孤有一计能保两国不交战,让国公府嫡女做孤王后,否则孤定半月破尔都城,再抢国公府嫡女做王后,尔必死。
周王:!!!
林溪:……夫君你为何还不死?
精彩节选:
刚下过雨,山间云光互挽,白雾铺路。
一辆马车行驶在官道上。
风卷树叶如衔枚疾走,马车内却半点风都吹不进,不但铺着厚厚皮毛,还放了暖炉和小桌。
少女趴在桌上小憩,炉火太热,她的襦裙大袖拢起,露出半截手臂。
林溪猛然睁开眼睛,缓了片刻便抓起桌上温酒,猛灌了一口。
就在刚刚,她都想起来了。
不会吧不会吧?她居然是穿越的?
事情还要从十几年前说起。
林溪的父母,更准确地说,她的养父母是周国南边一家普通军户。
她的养母很早就因病去世,养父是军中百夫长,为人刚正不阿、不懂变通,和亲戚、上司关系处得一般。
她四岁那年,养父战死后彻底人走茶凉,家里一度难以维系开支。
兄妹俩只能借住在宗族祠堂。
直到林溪十三岁那年,才有钱修葺房屋搬了出去。
眼看好日子刚有苗头,南边又开始打仗了。
时下推行世兵制。士兵之家列为军户,与普通民户分籍造册。军户世代出兵,父死子继,兄终弟及。
林溪毫不怀疑,就凭她兄长三天两病的身板,铁定要埋骨战场。
说来也怪,军户家居然养出了个天冷便三好两歉的弱质书生来。
于是挑了个日子,她麻翻了大哥,自己拿上军贴出了门。
女扮男装对她来说不难,周国打了这么多年仗,青壮年一茬一茬地死。
和她同批的新兵,连十岁的都有。一个个似发育不良的野菜,脸糊着好几层灰。
没必要,也没法分辨男女。
从军两年,林溪从伙头兵一路升到先锋,原本也算前途尚算光明,却意外接到了一项十死无生的任务。
——去刺杀敌方将领。
夜黑杀人夜。
面对如此让人挫骨扬灰的差事,她很快拿定主意。
跑,必须跑。
当死士是不可能的,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当死士的。
没想到中途发生了点意外,最后去的那队人几乎全死了。
只有她侥幸逃了出来。
躲过弓箭手放的几轮箭,在河里漂了一天,林溪被一支路过商队从河里捞起来。
林溪身上的伤刚养好,正谋划前程,一队人先找上门来。
带头的男人目光沉沉。
双方一照面,林溪便看出这人手上沾过无数人命。
对方自称是她舅父的心腹,而她是林家多年前走丢的孙女。也是那位当今权倾朝野,战功赫赫的英国公亲外甥女。
她的父母已经过世,还有个十四岁的胞弟。两家都找了她许多年,他们已经确认过身份绝无差错。
这次是特意来接她回去的。
林溪这才知道,原来自己亲生父母另有其人!
接她回去的马车还有半日就到京城。
毫无预警的,她突然全想起来了。
这哪里是咸鱼翻身,是又又又要粘锅了!
她居然是个穿越的!还穿到了一本曾经看过的小说。
《医女倾世爱》是本女主金手指玛丽苏狗血爽文。
女主苏漾漾习得一身医术,搭配娇憨可爱的治愈微笑,仿佛一颗人形灵芝,一路成为各色男主男配心上月光,全都不要命的爱她爱她爱她!
救助路边老人,收获老人丰神俊逸的孙子倾心。
救治难产女人,获取女人背景深厚的弟弟的爱慕。
救起孤僻小孩,俘获幼年男主。
……
男主角沈重霄母妃出身低微,潜龙在渊多年,最后一朝登上皇位。
沈重霄幼年被人陷害负伤,路过的苏漾漾救了他。
没错,就是你们想的那样,从此苏漾漾便是他唯一的光。
当时苏漾漾并未留下姓名,沈重霄只记得白月光腰间佩戴了一块蝴蝶玉佩。
划重点,这是本玛丽苏狗血小说。玛丽苏是有了,狗血也不能少。
沈重霄一直记挂着对他有恩的姑娘,阴差阳错下,他根据各种朦胧线索,最终找到的人,却是跟白月光有诸多联系的女配。
男女主角命运般重逢之前,沈重霄认错了人。
林溪就是被认错的怨种假月光。
毕竟她只是工具人,剧情往下发展,沈重霄很快发现她是假月光,及时修正错误。
古早言情,懂的都懂。
男主角只能爱女主角,其他女人别说被爱,那都不配当人。
反派的标准结局,假月光得知真相后,因为嫉妒真月光开始发疯。
不过每次算计都反向推动剧情,或者男女主的感情。
最终她被毒瞎了眼睛,狐独地死在了冷宫。
还被灭了九族。
回忆完大致剧情的林溪人麻了。
你们这些小说男主,能别动不动就嘎人满门?
难怪这么多年来,她永远点儿背,又永远紧急关头闪避成功。
既要苟着又要活着,原来是搁这儿等着。
毕竟作为重要工具人,当然不能够提前下线。
而出场旁白一句“在外流落多年”,概括了她真实经历过的十六年。
也许是自己穿的时间太久,林溪上一世的记忆很模糊。
甚至都想不起来自己是干什么的。
这便算了,毕竟还有更无语的事情。
按照小说剧情,她奔着被毒杀的结局,该走的弯路都走了。
沈重霄这个崽种,该犯的贱也都犯了。
在沈重霄认错白月光的情况下,两个人互生了好感。
……是就差捅破玻璃纸的程度了。
说起来林溪和沈重霄相逢于上个月的一个雨夜。
她回京要走了一段水路。那晚船上丫鬟不小心掉入河里。
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水里扑腾的丫鬟,被一条黑色腰带卷起,重新抛向她的船。
斜着的细雨里,林溪第一次看见沈重霄。
他的衣角被风荡开,风吹起他帷帽的一边,颜如渥丹。
两人对视,男人看向她的脸,再看向她到身上玉佩。
妈的,孽缘就这么开始了。
很不凑巧,她和苏漾漾不但有同款玉佩,而且在很多细节上都对得上。
林溪很难不对救人的沈重霄有好感。
他和自己在战场上见的男人都不同,不但长得好看,身手也很潇洒。
他身上还很香,没有战场的血腥味,可真是太稀罕了。
沈重霄问她,是不是京城林家有关,她点头。
沈重霄又问她,有没有学过医,她继续点头。
不算说谎,林溪跟兄长学过辨认值钱的几味草药,方便卖给医馆。何况她还学过仵作。
兄长说她刺绣不行,至少要把厨艺练起来,这样方便以后说亲。
抓住男人心,必须先抓住胃。
林溪觉得有理,便跑去跟着仵作学解剖验尸。
左手抓心,右手抓胃,简单拿捏。
兄长知道后头痛了一夜。便很少再给她建议了。只是坚定了去考功名的决心。
林溪也不是故意对着干,小地方就业机会少,仵作算是朝阳行业,还是事业编。
只不过那位赵仵作喝了她几瓶酒,最后却推荐了他侄儿入职。
眼下她和那个崽种已然相遇,离别之际,并约好在京城见。
也就是说,剧情已经发展到,回到京城崽种察觉自己认错人,正和“正牌月光”苏漾漾你侬我侬。
她这个假月光抵达京城后。因不能接受处处不如女主被众人讥讽,男主突然冷漠而开始黑化……
毕竟按照书里逻辑,沈重霄只不过短暂认错人、爱错了人!他当然没有错。
女主能在众多对她深情的备胎中选择男主,就已经是对男主最大的救赎。她更没有错。
从始至终错的都是她这个不肯放手、不肯认命而黑化的假月光。
林溪不想说话。
这很难评,战场那么多人都死了,她却每次都活了下来。
难道是因为心慈手软?
奔波这么多年,她来京城是想过好日子,可不是来陪他们胡闹的。
马车停在路边小憩,仆从纷纷拿出干粮果腹。
单武轻扣车窗,询问道:“大小姐,这里离京城还有三十里地,是去客栈休息,还是连夜进城。”
“能赶得及进城吗?”
“戌时五刻关城门,应当可以。”
林溪没有犹豫:“那继续赶路吧,入城后再好好休息。”
单武应声说好,心下松了口气,他也盼望能早点入城,避免节外生枝。
他会询问,是考虑到大小姐风尘仆仆赶路一天,留宿客栈休息一晚,明日上午去林家拜见长辈能更体面。
没想到大小姐根本不在乎,比他更不拘小节。
单武能被国公爷派过来,不同于他粗犷的样貌,他做事十分可靠。
来京城的这一路,他对这位流落在外的大小姐,算有了一些初步了解。
倒是不太好说。
不好说,一个流落在外的小姐,竟有几分国公爷年轻时的风范。
不好说,这对于一个闺阁待嫁的在室女,是好是坏。
过了城门,马蹄继续“哒哒”不停,转眼到了京都繁华街道。
天色已暗,桥上人头熙攘,路上有各色小贩叫卖,酒肆酒楼灯火照天。
前方围了圈路人,道路拥堵马车过不去,只能被迫停在一边。
单武去查看情况,片刻后便来回禀:“前面有人起了争执,二公子刚好也在。”
他几句话便说清了大概经过。
他们姐弟的父亲是林家庶子,只是这位庶子娶回来的老婆,却有个相当厉害的大哥。
凭着军功步步高升,最后成了大权在握的英国公。
林家这些年能顺风顺水,便多有依仗英国公这个靠山。
国公爷无妻无子,林彦是他唯一的外甥。
有这层关系在,林彦在外面比林家嫡出几位公子,还有排场。
他年纪小,身边聚集的又全是吹捧之人,性格养得跋扈骄纵,从小便喜武不喜文,只对纵犬扬鹰诸般玩耍推崇。
是出了名的小霸王。
今天原是林家表少爷与人起了争执,却拉了林彦来当出头鸟。
他们把倒霉蛋绑在树上,引来路人驻足围观。
商贩见这边人多,特意跑来叫卖兜售瓜子。又是人又是推车,乱成一团,路就被堵住了。
林溪抬手撩起车帘,一眼便看见站在树下的少年。
黑色的靴,一身绿色衣装,高高束起马尾,剑眉凤目肆意张扬。
林溪:“看着是不像好人,还好脑子不太聪明的样子,倒坏不了大事。”
单武:“……”
林溪回忆了下熊孩子在书里的结局。
被爱慕苏漾漾的病娇男配锁住琵琶骨当药人,天天被灌毒药,饱受折磨,却死也死不了。
想到此处,她看人的眼神多了几分怜爱。
毕竟他们都好惨哈!
林溪:“既然是我弟弟也不能不管。”
单武认可地点头:“大小姐说得是,同胞姐弟自然要相互关照,我也时常记挂我弟弟。”
马车经过的瞬间,林溪拿起鞭子,长鞭甩出势若千钧,一把勾住了少年的腰,把他凌空卷起。
所有人还未反应过来,林彦就这么被攒上了车。
哪怕地上铺着厚厚皮毛,林彦也被砸得眼冒金星。
他当即挣扎大怒道: “哪家的王八羔子竟敢暗算小爷!我要扒了你的皮!”
林溪盯着人,慢悠悠道:“啧,和你一家的,小王八。”
单武:“……”
单武别过脸,不再去看。
毕竟他们家兄弟可不是这样的。
话又说回来,国公爷忙于镇守边关,也许这次能有人管管小公子。
只是手段稍微有那么一点……不好说。
马车在一众人目瞪口呆中,绝尘而去。
林溪开口吩咐:“去国公府,不去林家了。”
车夫应声说好,前面路口改变了方向。
林彦早就收到消息,流落在外多年的姐姐已经寻回,不日会来京城。
听她这么说,眼下他又看到了舅父的几个心腹,便明白了眼前人的身份。
他哪里吃过这样的亏,虽然生气,语气却缓和了许多:“我说你是不是有病?”
“你要骂人啊?那我就不给你松绑了,嘴也得堵上。”林溪掏出一条丝巾,塞入了对方张大的嘴。
等做完了这些,这才笑眯眯地说。
林彦嘴抬头:“呜呜呜。”
小爷饶不了你!
林溪饶有兴趣看着他:“你自己嚣张跋扈就算了,别人做坏事也抢着背锅?”
后面她被诛九族,诛的可全是舅父这边的人,林家的人连着油皮都没破。
还因为有苏漾漾这个养女,受到不少赏赐。
林彦瞪着眼睛:“呜呜呜。”
你混蛋!
马车到了国公府,林溪坐下刚喝完一盏茶,就有小厮进来通传。
林家派了人来,说是来接她和林彦回去。
一家人正等着她团聚呢。
林家正主一个没来。来的老太太房里的两个婆子和四个丫鬟。
这几个仆人平日在府上颇得脸,虽是签下死契的家生奴仆,却很瞧不起穷酸的普通人。
她们平时都走动于京城富户,听命于贵人,对这个流落在外的四房庶子的女儿难免看轻。
几个婆子丫鬟进了国公府,面上倒是装得很恭敬。
见完礼,为首的张妈妈殷勤道:“听闻小姐今日到了京城,老太太高兴坏了,就盼你回去团圆,马车就等在外面。”
林溪:“不去,我要吃饭。”
张妈妈愣了愣,心想果然小家子气。
老天不长眼,这样的人竟白得一场富贵,从乡下丫头成了小姐。
她挤出笑:“林府也准备了宴席呢。”
林溪看着她,一字一顿道:“我就在这吃。”
“那我们等姑娘吃完?”张妈妈不得不退一步。
心里十分不赞同,这姑娘不得老太太喜欢,竟还如此不省心。
今后日子还长,到了林家可有你受的!
林溪:“我有吃饭后遗症,吃完就想睡,今天就住在国公府。”
说得很清楚,应当无异议吧。
这姑娘油盐不进,几个婆子交换了眼神,只得再退一步。
老太太说了,无论如何要把林彦带回去。
张妈妈又问:“二少爷可在府上?”
林溪:“哦,他也不回。”
小兔崽子被她绑在后院的树上。
府上其他下人不敢动手,怕日后被小霸王清算。
还是林溪亲自绑的,不但绑得紧绑得漂亮,末尾还系了个蝴蝶结。
张妈妈念头一转,搬出了长辈,不信对方还能有话反驳。
“小姐明日回府也行,但老太太还有事情要同二少爷说,几个叔伯也都等着呢。”
“天色不早了,我让人送你们出府,还是你们自己走?”不等人回答,林溪抬手招呼:“单武,送客吧。”
单武答了声“是”,旁边几个五大三粗的男人便围了上来。
这些都是沙场征战的武将,身上带着杀气,几个婆子丫鬟平日手段多,但也只用在内宅里。
这下脸全白了。自不敢再逗留,回林府的马车跑得飞快。
岂有此理!她们要在老太太面前好好说道!
这哪里是大家小姐,土匪一样!
不速之客刚走,厨房送来膳食,虽然匆忙间准备的,好在味道不错。
林溪吃完,正准备回房休息,单武提醒道:“……二少爷还被绑着。”
“那就先绑,明早再放下来。”
其他人:……
这真的就不管了?
见众人瞪大眼睛,林溪又说: “大周法律,围堵殴打他人笞四十,伤及了别人或是物品的仗六十。官府看着舅父面子才不追究,日后一追究一个准。你去找人把林家表少爷教训一顿,让他长个记性,不要惹麻烦还攀扯他人。”
单武:“大小姐对律法都这样清楚,真是足智多谋,是我多虑了。”
其他人纷纷称赞。
林溪:“……”
倒也不用这么夸她。说起来,这都是从前兄长经常在她旁边念的话。
兄长怕她为了钱去作奸犯科,把大周律法翻来覆去念了许多遍。
官府审案常用到的那几条,她都会背了。
兄妹俩当年无处可去,只得借住在宗族祠堂。
并不是白住,还得负责整个院子的打扫。
兄长每天都早起帮亲戚做豆腐,还得走街串巷去卖豆腐干和豆腐花。
他常在学馆附近摆摊,靠着给学堂里的有钱子弟递水跑腿,换钱养活她这个妹妹。
林溪挺恨他的便宜爹,就他清高,就他了不起,把同僚得罪个干净。
让他们兄妹在他死后,一度快活不下去。
但也许不是这样,便养不出光风霁月的兄长。
林溪从小就知道自己不是良善之人。
兄长也早早发现自家小妹的不同,不太受教世俗规则。
有些过于心狠手辣。
可兄长却还是对她好,一直呵护有加。
还同她说,如果肆意毁坏别人的人生,那她也就放弃成为普通人的可能。
林溪天生不驯不服,在兄长谆谆教诲下,才勉勉强强成了个好人。
想到这里,林溪叹了口气。
自己对这个弟弟,不及兄长以前对自己的一半耐心。
但毕竟是胞弟,一刀杀了也不成,那还是先来绑着吧。
也许是刚到京城,林溪晚上又做梦了。
梦见舅父在战场被围困半月,援军迟迟不到。
这时朝堂有人造谣舅父叛国。
用她的“嫁妆”登上王位的沈重霄,没怎么查证就相信了。
很快她九族被灭。舅父和几万将士沙场战死。
没过多久,沈重霄又以舅父叛国纯属构陷为由,反手杀了一批对皇位有威胁的权臣。
这是他设好的计谋,用她和她全家的命作为筹码,一举达到集中兵权,打击世家和武将的目的。
在坐稳王位后,沈重霄不顾朝臣反对,迎娶了已经和男配订婚的苏漾漾。
他对别的女人无情残忍,更衬得对苏漾漾的贴心专情。
读者纷纷感慨“天潢贵胄竟如此多情”。
醒来后的林溪,搓了搓手臂的鸡皮疙瘩。
这依然很难评。
最好是大家桥归桥路归路,不要来打扰她刚过上的好日子。
不然,那只能祝他们多活几天吧。
林辰被绑了一夜,简直快气炸了。
从来都是他欺负别人,第一次被这么羞辱!
绳子解开后,他简单活动了一下筋骨,水都没顾得上喝一口,就去找人算账。
林彦一脚踢开房门,心想哪怕你是个女的,是我姐姐!
小爷也得给你点颜色看看!
不到一刻钟,他便被踩在了脚下,心境随之改变。
她还是个女的?还是他姐姐吗?哪有对弟弟下手这么狠的!
林溪垂眸:“就准你绑别人,不准我绑你?”
“凭什么你就绑我一个人!”
林溪勾起唇角:“你只是现在躺地上,昨天和你一起的那个,至少躺床上一个月。毕竟他是主犯。”
林彦:“……”
这、这下手也太狠了吧!
但是……好像他不那么生气了。
林彦身份敏感,林家对他处处哄着,和嫡出孙辈吃穿用度没差别。
平时家里小辈之间有磕碰,林家长辈也是从来不问对错,会马上让另一方和他道歉。
但这样一来,仿佛永远是他仗势欺人。
很多次,明明他都没有错。
其余几房不去学堂,夫子肯定要责问。但他想去就去,想不去就不去,没人会怪罪。
林府上下都捧着他哄着他,他却是外人。
林溪还是第一个,在事后问清缘由,并认为不全是他错的人。
如果不把他踩在地上说话,就更好了。
林溪收回脚,有些不耐烦:“以后我住这边,你少来自然看不见我了。”
林彦愣了下,他还没说什么,对方倒是开始发脾气了。
怎么也是亲姐弟,没这么严重吧?
他还在胡思乱想,一只手摸上他的额头。
声音冰冷却他莫名有种安全感。
林溪:“吹了一夜都没有风寒,身体素质还行。”
很好,既然身体不娇弱,以后打起来便可以放开手。
林彦在林家处处被优待,却没人真把他当自己人。
那些世家贵族不喜欢他凭军功出头的舅父,连带看他眼神也轻蔑又恶毒。
他到底才十三岁,心里一直觉得委屈,只是装不在乎,第一次被人真心实意地关心,当下便有些动容。
林溪不懂少年心思,又说:“我去吃早膳,你自便。”
林彦愣了好一会儿,这才悻悻然地跟了上去。
旁边一圈人看呆了。小少爷来的时候还气冲冲的,这又被教训了一顿,居然还没事了?
还是大小姐有本事。
不同于昨天厨房匆忙弄来的膳食,今天的早点格外丰富。
主食有肉粥、油饼。甜点有玉露团,枣糕。另外还备了琵琶、橙子、山梨这些水果。
林溪不挑食什么都吃。
林彦还在赌气,只夹放在自己面前的那碟枣糕。
他吃得又腻又噎,偏还得装出一副冷脸。
连着卡嗓子,都要一并怪罪在林溪头上。
这边还没吃完,那边林府又派人来了。
说是老太太和几位叔伯都等着呢,让林溪过府拜见。
林彦一听,顾不得自己正在生气,没忍住问:“你不想去吗?”
“去啊。”
林溪放下筷子,站起来从容地点了二十个的侍卫,陪她一起去。
林彦瞪大眼睛:“你要干什么?带这么多人去打架还是去杀人啊?”
林溪想了想,如实地说:“不知道,都有可能。”
如果没记错,苏漾漾和沈重霄今天都在林府。
谁又知道会发生什么呢。
林彦:“……”
今日还是林家表小姐苏漾漾十六岁及笄礼,宾客纷纷前来祝贺。
进出的人络绎不绝十分热闹。
林府自是没这么宽的人脉,大多是都冲苏漾漾的面子来的。毕竟这位表小姐医术不错又兼心思奇巧。常常有很多让人耳目一新的点子。
而今天的客人里,最受瞩目的便是信王沈重霄,和自驸马死后便孀居的二公主。
天潢贵胄的气度,又或者说是来自权力的威压,自是和旁人不同。
林溪让那队侍卫等在外面,她进林府就只带了单武一人。
虽说她来找茬的,但也不能看起来太像来找茬的。
林家老太太治理内宅颇有手段,家里除了她生的两子一女外,便只有一个妾生子。
那位不受待见的妾生子,便是林溪父亲了。
如今家中掌事的是长子林子良。
林家世代从商,到他这儿总算考上功名。只不过林子良非世家出身,才短思涩不堪重用。
不惑之年也只做到五品尚书郎中。若无机遇,以后很难再升迁。
林子良瞧见门外侍卫,心里有些发怵,皱眉问:“你为何带这么多人?这让街坊怎么看?”
何况今天府上还有许多贵客!
林溪:“大伯见谅,他们是来保护我安全。”
“胡闹,你的意思是林家不安全?”
林溪一脸无辜:“我不知道,不过有备无患嘛。”
众人:……
林子良想到林溪的舅父,又想到府上诸多贵客,强忍下怒火。
摆出了一副长辈的姿态教训起来。
“你自小便流落在外,无人看顾才不知礼数,可惜你爹娘去得早……”
林溪打断他的话:“爹娘不能常伴身边是我福薄,大伯说得有理,我是应该去他们从前的院子悼念。”
话音刚落,她径直往前走,不等别人反应过来,便消失在长廊转角。
林子良:“……”
他好像没说什么吧,人怎么就走了?
原本是他想给林溪一个下马威,责问她昨天为何不来。
没想到对方仿佛听不懂人话一般。
林子良憋了一肚子火,带着一众下人连忙跟了过去。
林溪站住脚步,打量着眼前的院子。
院子在林府西边,位置不好。不过也正因为偏居一隅,难得清静。
四下望去,草木打理得漂亮,中间有颗桃树。眼下桃花盛开绯红一片,空气中浮盈着花香。
只不过院子里站满了人,十分雅致也只剩下两分了。
这个院子如今是苏漾漾在住,她喜欢安静,特意搬来这边,能种种花草。
今日她的生辰,院子里站满了宾客。
此刻他们纷纷看向来的姑娘。
众人眼神各异,有惊艳、有好奇、更多是不动声色的审视。
林溪不得不承认专业造型团队的重要性,经过早上丫鬟这么一弄,她真的很像空有皮囊的笨蛋美人。
她今日穿了一身月青色团锦长裙,碧色披风,头上斜插了青翡步摇。
简直是从头到脚换了个人。
苏漾漾是长在皇城下的金枝玉叶,明媚鲜妍。
而她收起杀气,很像是水中花,清清淡淡,很容易被艳羡又被轻慢。
……是很不符合她做派的小白花长相。
好吧,如果脸不能看,怎么配给两个主角当恋爱工具人。
作者亲自认证过,她和苏漾漾颜值不相上下,只是气质完全不同。
沈重霄见到林溪,想到两人在船上那几日相处……有些不自在。
不想对方眼神掠过自己,仿佛不认识一般。
他略微错愕,便更不自在了。
林溪单手扶着披风:“既然这是我父母从前的院子,想必我今后便住这里了。”
众人听她这么说,当即便明白了对方身份。
原来这就是那位流落在外多年,才被找回来的四房小姐。
传闻她言行无状,不知礼数,昨日老太太派人去请都不来……
今日一看,倒也没想象中的粗鄙。
她刚才走过来裙子下摆几乎未动,头上步摇也只是轻轻摇晃,其他不说,至少仪态不错。
林溪虽然看着瘦,但是她核心力量稳,走路自然也很稳。
和那些世家礼仪,算是殊途同归。
林子良刚来便听见了这句,有些恼怒。
“这里太偏,我给你另外安排的院子。”
本来他是想私底下和林溪说,这不还没来得及开口。
林溪明知故问:“为何我不能住这里?”
站在苏漾漾旁边的林夫人,怕她闹起来,忙开口说道:“如今这里是漾漾在住,而且这里也太偏了,不甚方便。”
其他人面面相觑,这姑娘一来就要抢人院子?
未免有些没眼色。
萧闲冷笑一声:“漾漾在这里住了十年。你是哪里冒出来的?凭什么要让给你?”
林溪默默在心里给人记了一笔。这个眉目俊朗,自带三分邪气的男人,想必就是书里常常陪在女主身侧的她师兄。
萧闲天生冷漠无情,刻薄阴狠,唯独对师妹一人倾心。
除了苏漾漾外,把谁都不当人。
后面更是毒瞎了她这个女配的双眼,把林彦带走做了药人。
他们做的所谓错事,嗯,也就是让他心爱的师妹落泪了……
苏漾漾声音明亮,带着几分笑意:“这个院子我可以让给你,只是有些舍不得我看了许多年的桃树”
林溪看向那棵桃树。
“这棵树,据说是我父亲在我一岁生辰,特意种下的。”
林府庶子的院子,本来既偏僻又荒凉。后来她父母婚后修葺了房屋,铺了鹅卵石,重新规整格局。
这才有了如今敞亮的院子。
以前人人嫌弃的偏僻,变成了夸口相赞的清静。
萧闲冷笑一声:“你父母只是种下了这棵树,漾漾从小在这树下长大,春天拿桃花酿酒、夏天采桃胶入药,秋天做果脯,冬日赏枯枝!”
其他人也纷纷赞同。
“苏姑娘酿的桃花酒味道很不错。”
“不过是一个院子,何必呢。”
“这么霸道,外表看着挺斯文。”
“既然苏姑娘都住习惯了,不好逼人要换地方。”
“不过一棵桃树!”
苏漾漾虽然是表小姐,却是从小养在林府的,很讨老太太的欢心。
另外一个则是流落在外多年的妾生子那一脉,和老太太完全没血缘关系。
孰轻孰重并不难分辨。
林彦磨蹭了半天,还是不放心跟来了。
顾不上正和林溪冷战。
林彦刚走进来,就被林夫人拉到了身边。
林夫人意有所指地问:“你表姐住在这个院子没问题吧。毕竟以前她就一直住着。”
比起才回来的女儿,林彦这个儿子说话分量自然不同。
只要他点头,那这件事就成了林溪无理取闹
“这里是我父母生前修葺的,如果我姐想要这个院子,那便只能她住。她和我都不住,才轮到别人。”
林夫人有些意外,毕竟一直以来林彦不在意这些。
再说,他应当和才被寻回的姐姐不亲近,不应该帮对方说话。
她一脸不赞同:“平时漾漾对你不错,你可不能让人寒心啊。”
林彦不为所动:“这是两回事。”
林溪觉得有些好笑。
书里面女配,最开始也表示过想要住在父母的故居。
然后被一群人鄙夷,反复质问她是何居心,被嘲笑不自量力,不懂礼数。
仿佛是十恶不赦的大罪,可她只不过想住回她走丢前,全家住的院子。
林溪掏出腰间的*首匕**,径直走到桃树前。
她挑了根漂亮的枝丫,手起刀落,利落地削了下来。
萧闲皱眉:“你到底想干什么?你在故意找事?”
林溪:“我要把这根枝丫拿回去嫁接,留作纪念。”
这么高大一棵树带不走,移植都没法存活。
这个院子很好,但她不想住在林家,徒惹不快。
苏漾漾愣了下,回过神劝和道:“我师兄说话耿直,你别往心里去,他不是故意的。”
萧闲一脸不赞同和心疼:“漾漾你就是性子太好。”
林溪没有说话,低头看着手中桃枝。
众人都有些意外,这姑娘看着怯怯柔弱,但莫名又有种沉静的生命力。
她站在桃树下,单手持着那根树枝,如同观音手持杨柳枝一般。
整张脸都泛着莹莹的光。
不过说出的话却不太好听。
“单武,去砍了这棵树。”
林溪的话刚落音,她身后的人就已经动了。
刀出鞘,势如破竹,树从中被截断,颤巍巍地开始摇晃。
单武生怕自己动作晚一步,他家大小姐就要自己上手!
而且这事也着实气人。
院子里的众人惊呼出声,全都退后了一步。
“为什么?”
“真是疯了,这棵树多漂亮。”
“这真砍啊!”
林溪一直清楚,逞强未必真的强,示弱未必也就是弱。
能力越强活得越好,但是让人知道你能力强,那可能也死得越快。
不过对于这些人倒不必。
看吧,她虽然是林家小姐,不管丫鬟还是其他人,对她都没有半点尊重。
苏漾漾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她:“你若心有不平,我可以赔你一个院子,你这又是何必?”
林溪言:“何必?因为我喜欢。”
刚才还说“不过是棵桃树”,现在便成了“这可是棵树”!
在书里,这棵树后来被沈重霄砍了,因为不满苏漾漾和男配在树下聊了一整夜。
他们谈恋爱,不但要拿身边的人祭天。树木也不能幸免。
那不如她自己动手,总归是父母给她种的树。
沈凌薇是深受皇帝喜欢的公主,没料到有人在她面前这么放肆。
想这是梁境安的外甥女,便也没说话。
她清楚皇兄对梁境安的倚重,没必要去开罪对方。
沈重霄也未料到林溪竟这么跋扈不讲理,和从前仿佛换了个人。
众人皆是错愕,平时哪怕他们私下再有矛盾,面子上还得装出淡然君子的样子。
这姑娘……还真是不管不顾。
那棵直径超过10寸,高约3丈的桃树,慢慢地往前倒去。
京城地贵,这条街更是寸土寸金,房子修得十分密集。
这棵树压坏了院子围墙,把邻居院子的墙也压倒了一片。
陆焰正在晒着太阳睡觉,顺便听几句墙那边热闹。
两堵墙被压倒,院子里的众人,齐齐望向墙的缺口。
廊下的躺椅有个人,姿态说不出的风流。
众目睽睽下,他抬手把蒙在眼睛上的布条拿走。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头发有些凌乱,却平添几分不羁。
明明是多情的长相,眼眸却是冷的。
叫人移不开眼睛,再看仿佛手指又会他被眉宇间的凌厉割伤。
男子走回房间,众人这才收回视线。
没人不爱看美人。
沈凌薇对丫鬟使了个眼色。
这样俊美又带着冷意的人,她很喜欢。比她近来看上的人都要样貌好,也更动人。
今天竟然有意外收获。
丫鬟会意颔首。看来公主马上就要有新的入幕之宾。
林子良回过神,一脸震惊地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父母昨日托梦给我,说这棵桃树已经种了十五年,若不砍掉会破坏院子风水。”
众人:……
林溪:“昨日老太太派人告诫我要安分守己。今日我还让大伯心生不快。那我以后住国公府少来林府,便是尽孝了。”
她说完便手持桃枝快步往外走。
院子中的一众人,纷纷看向林家众人。
为难一个才回来的姑娘,是不是有点不体面?
林子良:“我没有!”
简直是胡说八道!他何曾派人告诫?充其量不过是个下马威!
众人恍然大悟。
哦,难怪闹成这样。
林子良:“没有的事,真的没有,只是让她快些来而已啊。”
众人了然于胸,还真派人去了,那坐实了。
发现已经解释不清的林府众人:……
回府的马车上,林溪玩着手里的玉佩。
她和苏漾漾都拥有的同款玉佩,原是一对,皆为苏漾漾母亲所有。
苏漾漾的母亲是林老太太的侄女,当年家里遭难,这才带着女儿来投亲姑母。
恰逢当时林溪的父亲因为有个屡立战功的大舅哥,在京城地位水涨船高。
苏漾漾母亲便赠了其中一块玉佩,给了尚在襁褓的林溪。
说希望两个女孩子亲如姐妹,相互扶持。
林溪之前不知道这茬,以为是母亲旧物才时常佩戴。
这才不幸被沈重霄对错了暗号。
林溪抛玩着玉佩:“表小姐的师兄,才第一次见面就好凶。”
单武想到对方的出言不逊,有些不满:“小姐无须把这种人放在心上。”
“我怎么能不怕?你看他敌意这么深,不如我……”话音一顿,她语气更加温柔,“杀了他好不好?”
单武:……
久久等不到回答,林溪又问:“你觉得不好吗?”
单武低头不语,无论如何回答都很奇怪啊!
他想起当初国公爷寻回外甥女,狂喜之下,马上去找来家中有女儿的下属过来。
然后细细询问小女孩喜欢什么?要如何讨好小女儿心思。
大小姐身上的这些衣服首饰,全都是国舅爷收罗送来的。
林溪身量颇高,露出的脖子和手指修长,身边丫鬟也说她穿浅色裙子更合适。
裙子颜色素雅,布料却华贵,再加上丫鬟的一番巧手装点。
今天的小姐乍眼看去竟像画中的仙子。
不过她眼里可丝毫没有仙子的怜悯……
大小姐声音也是珍珠落玉盘般好听。但平日说的都是砍了,绑了,杀了好不好。
还是那三个字:不好说
刚开始林溪也很嫌弃浅色衣服不经脏,沾血一眼就能看见,也不好洗。
后来发现既不用亲手洗衣服,也不用亲手杀人,这衣服布料也挺舒服。
浪费不好,她就每日穿着了。
单武深吸一口,从前自己是国公爷随从,如今是大小姐随从。
他这样的身份本就不用想太多,听命办事便好。
“我不知道,我听大小姐吩咐。”
林溪哈哈大笑,把手里玉佩凌空抛了过去。
“原来你认为杀了很好。”
单武:……
我没有!我不是!
林溪满不在乎道:“这玉佩成色不错,找家当铺卖了,把钱分给府中众人,就说是我打赏的。”
这东西不吉利,她不想留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