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暴雨成灾:《追逐太阳——下海到深圳经商的东北人》

1992年邓公南巡之后,全国掀起深化经济改革的新浪潮,一大批*党**政机关干部奔赴改革开放的最前沿“下海 ”经商。《追逐太阳——下海到深圳经商的东北人 》力图反映那一时代“下海”的真实生活和沿海经济特区的发展经历。

二十四、暴雨成灾

滨江市到深圳的飞机在山东烟台还要落一下,再登机的时候,麻烦就来了:烟台机场不大,从出站口到飞机的距离约有几百米,一般的乘客几分钟就可走完这段路,所以也没有接乘客的车。父亲走这段路可就费了劲,林卫峰扶着他一步步慢慢地走,整个机场上空荡荡的,只有这父子两人。‘

父亲说:“卫峰啊,我现在越来越感到我和你除了父子关系外,还有一层更亲的关系,就是最亲密的同志加朋友的关系!”父亲是一边急着走路,气喘吁吁的,一边颤巍巍地说出这些话。林卫峰的眼睛有点发潮,他一下子想到自己6岁那年父亲带着他上北京,父子俩在*安门天**前照过一张相,他只有父亲的腰带那么高,那时父亲40多岁正当年,自己还在上幼儿园。转眼30年已经过去,父亲老了,老的路都走不动了。自己也已经历了很多风雨,长大成人了。作为儿子,照顾自己的父亲,本是应该应份的事,父亲受之是当然,而父亲却感动不已。这说明什么呢?只能说明老人平时受到的关心和照顾太少了,只能说明自己这个儿子没有尽到责任啊。

终于安全到达深圳,茹彬和小韩开着车来迎接。林卫峰对父亲说:“这是我在深圳的两个最好的朋友。”一路回到海丰苑,王竟、关军和小翟小顾他们也都来帮助搬行李。茹彬把屋里已经收拾得干干净净, 晚上大家在一起吃了饭。父亲可能有些疲乏,饭后就休息了。

第二天,王竟和关军分别来汇报工作。王竟交来2万元钱,说是做了一笔生意的利润。关军把这段时间仓库出入货的情况说了说。林卫峰感到这两个经理都很有能力,他鼓励了他们一番,又一起研究了下步的工作。王竟和关军都反映现在纺织品市场形势很好,林卫峰确定了今后一段时间的工作指导思想, 就是在确保办事处为滨江市公司服务的前提下,积极开拓生意渠道,创造更好的经济效益。

父亲到了之后,林卫峰为他安顿好,就请茹彬帮助照顾。因为回滨江市这段时间,积压了许多事情要处理,生意上的事又很多。他常常整天不着家,晚饭也很少回来吃,所以一日三餐和大小杂事,只好都让茹彬来管。

纺织品一直是中国对外出口最大宗的商品之一,是外汇收入的主要来源。而且几十年来,香港又是出口转口贸易的最重要地区。这桩买卖不知成全了多少人。国际纺织品市场的周期性很强,上一次市场的高峰是在1988年之前,那时候凡是纺织品,不论品种,不论质量,全能卖上好价钱,而且生产跟不上需求。有些人形容那时是“麻绳头子都卖钱”。

当时香港商人跑到滨江市亚麻厂去要货的挤破头,东北人也实在,人家大老远来了,总不能让空着手回去呀,于是,凡是来要货的香港商人,每人给2万码亚麻布。这点货就足以使那些香港人把来回路费花销请客送礼的钱都赚回来,还能赚几万。谁不想多赚钱哪,多赚钱就得多要货。工厂无法满足商人们多多益善的要求,就想出一个办法:吃饭时让香港商人喝酒,干一大杯酒就多给多少货。香港人历来没有东北人那种豪饮的习惯,喝不下去。喝不了?那就对不起了。有些为了赚钱不惜命的香港人就豁出去,大杯大杯地干烈性酒,喝得摔到桌子底下爬不出来。

滨江市纺织品进出口公司从1985年成立后,就赶上了这轮行情,几年时间就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小公司发展起来, 在全国最大的外贸进出口企业前500强之中名列第200多位。

香港人靠这个行业发财暴富的更是大有人在,有个港商叫沈祥的,他的祥光公司是滨江市纺织公司的大客户,每年都要作大笔亚麻棉布的生意,出手阔绰。此人据说原是福建省一个农民,70年代偷渡到香港,刚去时两手空空,东躲*藏西**,后来被一对老年夫妇收留。这老两口开着一个小饭店,沈祥说只要给他吃住,他可以白干活不要工钱。他就这样住了下来,总算在香港找到一个栖身之所。老两口心肠很好, 每个月把他的工资存放起来,几年后,一次就给了他几万元。沈祥拿着这笔钱与另一个人合伙搞了一个小公司,专做纺织品的生意,一直干到上亿的资产!

从1989年以后,纺织品市场从高蜂跌落下来,在低谷徘徊了几年,自去年下半年开始抬头,这也就是林卫峰到深圳后忙得不亦乐乎的原因。林卫峰决心抓住这个市场机会,好好做些生意,赚一笔。黄宇全从丹江买的5147已经运到深圳,很快就全部卖出。过去5147麻棉布如果内销的话,一米布也就是挣个几分钱,能挣一角钱的时候都很少,那就是好生意了。可这次的15万米布,每米竟赚了一元多钱!去掉中间费用,这笔生意也赚了10万有余!此外库存的T/C漂布和纯棉染色布也销出去很多,再加上一些其他生意和仓租收入,不到两个月,收入了20多万,真是创办公司以来的第一个大丰收了。

9月底,台风袭击广东沿海, 深圳暴雨大作,真是“倾缸”的大水自天泻下,整整泻了一夜。第二天早上从窗子往外一看,已是一片汪洋世界。海丰苑楼下,海燕酒店门前, 南国影院广场,人民路,嘉宾路,一直到火车站,罗湖关,全部都是水!有人在水中趟行,那水深已是齐腰到胸!海燕酒店里的人有要出来的,几乎就得游泳啦!水里很快就有了一些人,把车轮内胎充了气,上铺木板,做成临时渡船,推到酒店门口。里面的住客多是衣冠楚楚的港客和大款们,出门都不愿湿鞋,只好上船,那些在水里的人把他们运走,估计肯定要收个好价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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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汽艇在嘉宾路上哗哗地来回穿梭行驶,冲起白色的浪花, 就像在河水里一样自如。人民路上汽车排成长队,通过新都酒店门前一段水深处,但见那些进口的高级车如船一般驶过去,可一些国产的大小车辆多半在水里就熄火了,看来车的质量到底差一层。

林卫峰往仓库打电话询问情况,笋岗那边地势高,水没有淹。因为台风和暴雨,深圳与香港之间的运输中断了。林卫峰让贺师傅看好仓库,有事电话联系,他就不过去了。

一夜之间,深圳市这片最繁华的地区变成了像意大利的威尼斯那样的水上城市!

林卫峰和父亲、茹彬趴在窗子上看了一天热闹,到了晚上,海丰苑却停电了。屋里黑乎乎的,空调也不能开,又闷又热,自来水也停了。这下可是糟糕,只好开了窗通风,好在天气已不算太热,对付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林卫峰拿了两个大桶走楼梯下去,在门口打了两桶水,又爬了12层楼上来。因为没有电,所以电梯也不能用。这两桶水只能冲厕所用。听说是水进了大楼的地下室,海丰苑大楼的供电设备都在地下室,被水一泡就完了。看来这电和水的问题几天之内解决不了。海丰苑楼里很多人都到外面找地方临时去住了,林卫峰无法离开,因父亲行动不便。可这没水没电的怎么生活呀。

林卫峰给小韩打电话问外面的情况,小韩说因为台风和暴雨造成深圳河水倒灌,罗湖区地势最低,所以淹的最厉害,小韩住在东门迎宾馆那边就没事。林卫峰让小韩帮忙买一个充电应急灯,买一个收音机,买两个大塑料桶,麻烦他把灯充好电,把塑料桶灌满水, 然后给送过来。塑料桶里的净水用来刷牙,洗脸和做饭。打扫卫生和冲厕所的水每天还是林卫峰下楼去弄,门外的地上取之不尽。只好天天辛苦小韩来送水送充好电的灯,还有林卫峰的手机电池。

这场暴雨给深圳闹了个措手不及。海燕酒店的住客们,因为停水停电,没有空调,不能上厕所,连喝的水也没有。有人乘机做起生意来,把成箱的面包和矿泉水涉水送上门去,一瓶水最贵时竟卖到20元!要想离开酒店吗?用土造的渡船把你送到几百米开外无水的地方,一个人交200元!据说许多在水里推船送人的打工仔,一天可以赚几千元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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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天尼泊尔国王比兰德拉到深圳来访问,住在火车站附近的富临大酒店,被大水围困,据说有关方面设法把他转移出去,也是用人把他背出去的!

人民路和嘉宾路交叉口的深圳国际商城门前,竟淹死一个人。原来,马路上的深井盖都被打开排水,水排不出去,张开大口的深井就在水下,一个趟水过路的人一脚踩在井里,就掉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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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庆节和中秋节都在这没水没电的状态下度过了。不能出门,连电视也看不成,每晚都只能听收音机来打发。父亲有些烦躁.林卫峰也万没想到父亲刚到深圳不久竟会遇到这种事情,只好尽力陪他。

水逐渐退下去了.海丰苑门前那个大型地下停车场终于露了出来。开来很多消防车,又架起很多抽水机,日夜不停地把海丰苑地下室、海燕酒店地下室和地下停车场的水往外排,整整排了几天几夜。那个地下停车场是三层的,能盛多少水呀。水排干了,就一辆辆往外拖车,都是很高级的轿车,泡了多少天,全都要经过大修才能用啦。

父亲在楼上憋得实在难受,非要下楼去走走。林卫峰和茹彬搀着他一步步走下去,在门口转了转,就回来了。下楼容易,上楼可就费力了:12层啊,老人走上几级楼梯,就得歇一歇,到底爬了上来。

度过十多天难熬的日子,供电和供水终于恢复正常了。林卫峰又开始忙碌起公司的事来,留下茹彬照顾父亲。这天晚上他回来,看见父亲和茹彬在屋里地下摆弄着几十本被水泡湿的书,正翻开来晾着。父亲得意地告诉他:“这些书都是在楼下的古书店买的,非常便宜。”

茹彬说,今天他们下楼,看到书店在处理水泡书。前些天发大水时,书店被淹了。还听说附近的中国银行地下室也淹了,好多个人保险箱都被水泡了,损失很大。

这次水灾充分暴露了深圳市政建设方面存在的问题。市中心地势低洼,排水设施又差,加之对强台风和大暴雨可能造成的危害估计不足,没做好相应的准备,有些损失本来是可以避免的。新闻媒体表扬了国贸大厦,他们提前做了防灾工作,在地下室和地下停车场入口都搞了防护堤,没有进水,供电设备和大批停放的车辆都得到了保护。如果海丰苑和海燕酒店的地下室,还有海丰苑门前那个大地下停车场以及中国银行如果也采取这样的措施,就不会搞得如此狼狈。

笋岗那边因地势较高,没有被水淹。只是下暴雨时仓库有几扇窗子开着,雨水打湿了几包布.贺师傅已经把它们打开晾晒,基本上没有什么损失。

一切逐渐恢复正常,林卫峰开始抓紧工作。一方面完善公司的建设,办了企业法人代码证书,*款贷**证等,健全手续;一方面加强内部管理。为保证大家的工作和生活,他请贺师傅和他老伴再加上刘太在仓库那边搞了一个集体伙食。让贺师傅每天买菜,中午供大家一顿免费午餐,由公司出钱,给贺师傅的老伴和刘太也增加一些补助。此外每人每天再单发10元伙食补助,自己解决早餐和晚餐。这样一来,大家的生活有了基本保证,贺师傅和老伴及刘太的收入也有提高。

为调动贺师傅的积极性,林卫峰给仓管部规定,凡贺师傅他们主动拉来的存仓客户,所收的仓租中可提成百分之十留到仓管部,这笔钱可由仓管部自己合理支配。 与笋岗仓物业部那两份购买824库和602库的合同都以“深圳滨深贸易公司”的名义重新签过,其中购买602库的合同还到市公证处作了公证。下一步就要送市国土局审批,办理产权证了。林卫峰又请物业部的人吃了几次饭,请他们一定给好好做做工作,争取早日办下来。这次回滨江市,公司财务科的人还说:“买仓库这两张发票,做了报销凭证,又撕下来,拿到深圳又拿回来,已经反复了多少回,产权证也没办下来。”林卫峰当时笑道:“你们放心,这回一定是最后一次。产权证办完,我负责把发票送回来,你们粘上,永远不用再往下撕了!”

经过一年多来在深圳的打磨,林卫峰周围逐渐形成了一个做纺织生意的朋友圈子。随着纺织品市场的日趋火爆和林卫峰创办的公司越来越兴旺,生意也越来越多。每天他都能接到许多电话。“林主任,你那里有没有5147呀?我急需5万码,价格好商量。”“是林主任吗?多日不见,我想请你喝酒哇。有个事只有你能帮忙,我有个客户要3吨麻棉纱,付现钱。”

林卫峰知道,这都是想做“拼缝”生意的人。“拼缝”是是时下流行的一个词,特指一种商业上的中介行为。工厂生产出产品,却找不到买主。客户想买货,不知道哪里有。这时就会有人出来帮有货的找到买家,做成这笔生意,自己不动本钱,却能赚到一笔差价。这部分利润是货主或买家为做成生意给中介人让出来的。“拼缝”如果干的好,也是能赚大钱的。

就纺织生意来说,深圳大概有两种“拼缝”的人。一种是专职的,这里一直生活着一大批专做纺织生意的中介人,他们原来都是在国营外贸企业做纺织业务的,多年来因为工作关系,他们与纺织品的生产厂家,与香港、台湾、日本甚至美国的客户都建立了密切关系,打好基础后就脱离了原单位,自己做起生意来。或帮助工厂推销产品,或帮客户买货,中间赚取一笔差价;一种是兼职的,即本人有正式职业, 但遇有机会就“拼”一把,搂草打兔子两不误。纺织市场一好,“拼缝”自然就非常活跃。林卫峰现在这个位置,这种机会天天会找上门来,有时候推都推不掉。

这天林卫峰接到电话,是香港一个公司李小姐打来的,说她急需一批24支雨露麻纱,请林卫峰帮助找一找。林卫峰与这个李小姐不熟,只是亚麻部与她做过生意,仓库给她出货时,和她通过几次电话。林卫峰说手里现在没有这种货。李小姐说:“哎呀,林主任,你是很有办法的啦,一定帮我搞一点啊。本来你们公司的小于答应给我货,是辽宁新泉厂的,可是现在也没有到货。我的工厂等着这种纱加工订单,马上就要停产啦,麻烦你无论如何帮帮忙,有空我过去请你喝茶啦!”

林卫峰出于礼貌答应了,可手头事多,一忙就忘了。李小姐却三天两头来电话催。没办法,只好帮她找找吧。林卫峰给熟悉的朋友打了几个电话,回答都是这种货非常紧缺,搞不到。后来还是一个原来在H省纺织公司现在自己做生意的老魏说能搞到,林卫峰就去看了看货。这是宁夏一个工厂的产品,价格倒不贵,5000元一吨,老魏要中介费1000元。只是那纱的质量看着不太好,林卫峰拿了两个样板回来,找人给李小姐送去,让她先看看能不能用。

亚麻部的小于从香港过来,林卫峰和他一起吃饭,谈起了这件事。小于说,李小姐原是和他订的货,他已经与新泉厂要了,工厂答应近期用汽车运到深圳。可是这个李小姐又等不及,到别处去弄。等新泉的货到了,她若是不要,还不好办了呢。哪有这么做生意的! 林卫峰说,李小姐也告诉他从新泉进货的事了,他原来对这个生意也没什么兴趣,可是李小姐天天来电话催,只好帮她找找。小于说:“没关系,你该帮她找就帮她找。”正说着,林卫峰的手机就响了,是李小姐打来的,说样板已经看到,纱的质量不太好,但还可以用,她先要2吨,问什么价钱。林卫峰捂住话筒问小于:“这种纱现在什么价钱?”小于说:“3万8一吨!”林卫峰小声说:“这个价是不是太黑了?”小于说:“你就这么报吧,没错。”林卫峰就告诉李小姐:“3万8一吨。”李小姐说明天就派车去拉货,当场付钱。林卫峰心里明白,小于是不想让这笔生意做成,他怕新泉的纱到了李小姐不要,所以说了个天价,没想到李小姐还真要。既然是愿打愿挨的事,这么好的生意为何不做呢?

第二天,林卫峰就给李小姐装去2吨纱,给老魏付了2000元中介费,而这笔2吨纱的小生意净赚了6万多!他这才知道人们说纺织生意好时“麻绳头子都卖钱”的话真是一点都不夸张!

过了几天,新泉厂的亚麻纱到了。李小姐又打电话来,说从林卫峰这里买的纱质量不行,问能不能退货。林卫峰说:“李小姐,实在对不起,这样的玩笑可不能开。是你让我帮你的忙,我好不容易给你找到了,还先拿了样板给你,你认可了货物和价格,这笔生意才成交。我拿货那边已经过两个中间人,你现在把货退给我,我怎么办?”李小姐也自知说不出口,只好认了。

这“拼缝”的生意有时也麻烦,这天尚辰来打来电话,说湖北一个公司叫申铁的想要几万米5147,让林卫峰给想想办法。林卫峰说:“现在5147最紧俏,上哪儿去弄啊。”辰来说:“我手里也没有,可这个申铁天天磨我,你就当帮我个忙。”林卫峰又打了一圈电话,最后在绿岛公司小韩那里要了5万米。他给小韩付了款拿到货,又把货给了申铁。谁知几天后申铁找到林卫峰,说这批布是300码一件的,他是按每件300米付的款,等于少了十分之一的布,要林卫峰把货补足或退回多收的钱。林卫峰说:“5147现在根本搞不到,再补货根本不可能,这点布还是费了多大劲才弄来的,我现在跟人家说这个也不合适。这样吧,你把货退给我,我把钱退给你。”

可申铁又不同意。他说货物质量很好,客户也满意,就是每包都少。所以货不能退,就是要求补货或退一部分钱。这件事闹了几天,申铁还找了一台车,非把林卫峰拉到广州市郊的一家工厂去看,这批布就是送到那里去加工的。弄得林卫峰没办法,只好回头去找小韩,说明情况,从小韩那里退回一部分款,又退给申铁才算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