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察 | 网络文学:众生争抢,造血机制受考验

曾经的盛大文学CEO侯小强有一句话深得我心,他说:“网络文学之于当代中国,就像元曲对元朝、小说对明朝、词对宋朝、诗对唐朝,“就是一代人的文学模式,挺好的”。

尽管曾经的主流文化界仍旧带着有色眼镜来看待网络文学,但不可否认的是,非主流永远会因为人群基数的增多而让其变为主流。网络文学的读者如今有多少?起点游戏的总经理石杰曾提供了这样一组数据给游戏多记者,“在2010年,网文的阅读用户集中在16到20岁之间,到了2015年,网文的用户群从14岁到35岁是主要用户。网文的用户从年龄层上看越来越宽,而涉及的职业也从以前的学生群体到现在的受教育程度较高的群里,比如说做证券的,做医生的。”

这组数据如果是五年前发表的对现在网文生态的一种预测,一定会让许多人嗤之以鼻,毕竟曾经的网文以草根为主。在零门槛的背后,是大量没有经过出版社检验的网络作家以此起彼伏的姿态争相冒出,他们中的多数人没有读过史记,也不知道昆德拉是何许人也,但他们却能以独特的方式来输出自我价值。

像侯小强这样对网络文学给予高度评价的人曾经很少,现在也未必很多。甚至在那些成名已久的传统作家看来,网络文学所创造出的文字故事,更像是小儿呓语,他们多数的小说没有合理的结构,没有跌宕起伏的剧情,更没有发人深思的思想哲理。他们的故事苍白,就像是一款网络游戏一样,不断的打怪升级,永无止境。

的确,像网文界公认的大神级人物唐家三少的作品就是以小白文为主,他的每部作品都像是一条流水线上的产物,只不过将环境、名称、表现方式稍微换了一下。但并不妨碍无数的读者对唐家三少的作品表达无限的喜爱。

唐家三少的秘诀是稳,比如曾经的他以从不断更而著名,这也就是让自家的读者不会因为断更而流失。同时小白文虽然谈不上文学性,但因直白爽快而不需要让读者去过多的思考,也更能成为当代人紧张学习工作之后的娱乐读物。

可谓,网络小说符合当下社会主流人群对阅读的需求点。在2014年发布的第九届“中国作家富豪榜”中,唐家三少、辰东、天蚕土豆分别以5000万、2800万、2550万收入占据前三名。就收入来说,已远超传统的一些明星级作家。这也就让一些传统作家有了一些幽怨,但好在此怨是“小雅怨诽而不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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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络文学:重要的文化输出物

这些年轻的网络作家将中国的网络文学生态推向了一个高峰,而随着影响力的扩大,覆盖的人群愈发的变广,网络作家的收入也有着多元化的发展。诸如收打赏,出实体图书,而其中最能让网络作家声名鹊起的无疑是卖版权。

在腾讯娱乐曾经的一份调查中显示,如今的网络文学受到了电视剧、电影的热捧。比如桐华卖出过7个影视版权,其中有5个被成功改编,不乏《步步惊心》这样的超人气影视大作。匪我思存更是惊人,她卖出过16个版权作品,一样也有5个被改编为影视作品,最出名的当属《千山暮雪》。其他如饶雪漫、辛夷坞、唐七公子的作品亦是文娱产业中的优质IP。

从以往的案例看出,网络文学所改编的影视作品成功率很高。比如以《步步惊心》与《甄嬛传》所代表的宫斗小说,引发了网络长达数年的热度,让孙俪等演员的身价提升数倍,更衍生出甄嬛体网络文化。它甚至对游戏圈也有所染指。

在资本市场看来,有人气的网络小说就是一个天然的好剧本,因为网络小说不像传统文学一样沉闷,它带有很强的故事性,这也就让网络小说在改编起来有更具体的方向,而非是在传递某种抽象的价值观。以《左耳》为例,这部多年以前在校园流传甚广的小说曾经以青年人成长时期的疼痛和美好为故事线,让当时受困于校园牢笼的年轻人对书中所描绘的叛逆世界心生向往。在不羁的年纪遇上荒诞的环境,未尝不是一种美好。

所以,尽管沉淀多年,但《左耳》的影响力实际上已经烙印在那些已成长起来的年轻人心中。这年头什么最容易产生共鸣?无疑是怀旧。这也就代表着,青春文学实际上是最容易被改编为影视作品的剧本,比如《何以箫声默》、《匆匆那年》都通过不同的改编方式而大获成功。

但一个有意思的是,那些在网络文学上影响力最大的一些作家的作品至今与影视无缘,比如前文提到的唐家三少。这似乎是当下的一个默认的规则,就是青春文学改编为影视作品的较多,而被拿来做游戏的较少。反观玄幻仙侠小说,被游戏买断版权的较多,而影视鲜有人问津。

阅文集团总经理杨晨曾表示,“因为男作家作品大都是玄幻、升级打怪类的,拍成影视剧有一定难度,还会受审查约束。但女性作家的作品,情感类的比较多,操作相对容易,和电视剧的收视人群又符合。”

根据杨晨的说法,玄幻作品受限于审查与题材问题,在改编上有很大的困难。然而还有一个更直观的问题是,玄幻仙侠作品因为穿插着大量的打斗描绘,线性的战斗过程,升级式的剧情递进,如果拍成影视作品,除非用好莱坞级的特效来打造成动作大片,不然无疑会是特效五毛,剧情没有的烂片。

缺乏剧情情感与人物之间的交互是网络玄幻作品的一大硬伤,换言之,国产电影看的是感动,而游戏玩的是爽快,这样就让两种品类的文学泾渭分明。

这也不是说玄幻仙侠类的作品都无法被打造成影视作品,比如fresh果果的作品《花千骨》在走红之后被最快盯上的就是影视出品方。

当然,类似《花千骨》这也的作品有成功的珠玉在前,比如《仙剑奇侠传》系列,《轩辕剑》等等。这些游戏被改编为影视的作品某种情况下与《花千骨》的影视有着相同的元素,都是仙侠题材,都是用颜值高的演员,以及有着极为煽情的台词对白。

而据说,坐在网络作家头把交椅的唐家三少曾有一个愿望,就是希望自己的作品被改编为电影或电视剧。虽然就目前看,唐家三少的作品要真正的被改编还有着不小的难度,但他的许多作品版权已经卖了出去,并且价格不菲。一个颇为怪异的是,写玄幻作品的男性网络作家的影视版权,要比写青春文学为主的女性网络作家来的贵。

这是如今网文IP市场一个颇为让人费解的问题,为什么这些无法拍成影视作品的IP反而能成为香饽饽被高价卖出呢?它们的价值体现在哪里?我们得先从网络文学的特质来看。

四大名著是中国古典文学的典范,迄今为止依然是国内巅峰的存在,依照其改编的作品不计其数,或许可以说,只要是中华名族这个种族存在,它就绝不会没落。换言之,一切的改编作品都一定会去挑选热度高的原著来进行。传统文学亦是同理,所谓的经典就是能经过时间的考验而不变成色,比如莫言的作品,比如阿乙、阿来的作品。

但反观网络文学,能历经时间洗练而不褪色的屈指可数,就算是曾经的网络三大奇书之一的《诛仙》,如今的热度也大不如前。萧鼎之名也不在是十年前那般让人奉若神明。像一般的网络文学,如果不能在热度之类,或者说网络文学的活跃周期之类进行IP改造的话,那就很难发挥其最大的价值。

一般的长篇网络小说的创作周期在两年到三年(孙晓这类将《英雄志》几乎烂尾的例外)。而如果能在小说完结后不久完成作品改编的话,那么无疑最能吸引到粉丝去关注,这是热点营销的一*法大**则。如果按照这种理念,那么像唐家三少、我吃西红柿等网络大神的影视改编权应该一文不值,因为它们没有办法在合适的时间被改编为成熟的作品。

只是,网络作家也有有别于传统作家之处,一般的传统作家,能保持两年出一本书的频率已经算是不错,在创作期间,他们一切的创作过程处于保密阶段,无法与网友沟通,无法形成粉丝圈,这也就让传统作家在创作期间有一个宣传断档期。而网络作家因为创作始终是围绕着网络来进行,像唐家三少这也的作家更是能坚持几乎一天不落的进行作品更新,也就让他本人一直处于一种高曝光之中。

某种意义上来说,那些买他们版权的人,更是在间接的买作者的名气,倒不一定是在买作品本身。因为他们知道,只要这些网络作家始终活跃于网络,那么他们的作品就一定会有很高的价值。他们的名字就是最好的宣传素材。

此外,因为网络小说改编热度的始终在加温,未来IP版权的稀缺是一定会出现的情况,某种情况下,现在买暂时用不上的IP未尝不是一种未雨绸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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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大的吸金点:游戏

今年年中,《花千骨》手游让天象互动成为手*行游**业的大赢家,根据天象披露的数据,《花千骨》的月流水一度高达2亿,是不折不扣的S级大作。这也应该是国内网文改编为手游中最成功的案例,当然,这背后离不开《花千骨》影游互动战略,这款游戏很好的在电视剧热映的时候推出,通过联动营销,带动了大批粉丝入驻游戏。但期CEO何云鹏在游戏获得好成绩后也有一个顾虑,就是在电视剧完结之后如何维持热度?靠以往那些忠实的读者显然带不起这么大的盘子。

网络文学改编为游戏一直是一大方向,相比于电视剧、电影、综艺IP等等,网文有一个天然优势是热度周期长,网文的热度可以保持一年、两年,甚至是三年以上。这也是为什么有些游戏公司在网络小说还在创作时就花费巨额拿下了版权。

在之前,手游运营有一个理念是,拿短但是极其热的IP快速打造手游,在爆发期做爆款,赚最快的钱。这主要是一些综艺节目在这么做,比如曾经的《奔跑吧兄弟》热映后,就有一款同名手游试图利用IP联动效应去分一杯羹。而在综艺节目完结后,很快的泯然众人矣。

如前文所说,玄幻类的小说是游戏厂商热衷的对象,相比于青春文学的矫揉造作,更注重剧情性与语言,类似唐家三少的作品主要传达的就是一种升级打怪的快感,极度符合当下的手游理念。这也让网文的游戏改编权的价格节节攀升,千万者比比皆是。

但契合度高并不意味着就能做出爆款,《花千骨》的成功更依托于搭上了电视剧的顺风车。所以,一些手游厂商开始琢磨起怎么让网络文学与游戏能有更大的话题性与变化可能。

日前,黑桃互动与起点游戏玩了一出反向创作,让起点的网络作家以黑桃旗下的游戏《渡劫》为蓝本来进行网络文学的创造。一定意义上来说,这是一种风险性营销,因为谁也无法确定小说是否能火,即便小说吸引了大量粉丝,也有可能陷入形式易于移植,场景难以复制之窘境。

最好的情况是,该小说能为游戏输出用户,并且利用自身的长热度特性帮助游戏维持生命周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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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同的难题:造血机制

资本市场从来是逐利至上,那些屡登作家富豪榜的网络作家们为大众提供了一个美好的发财蓝图,这也就让网络文学这行业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涌入了大量的新生代作家,不,应该说写手更为合适。但实际上,文字行业从来难以以量堆质,甚至是,太多的劣质作品容易破坏现有的网文生态。比如,有大量的写手开始莫非唐家三少的小白文风,却无法有其数年不断更的毅力,这些写手只看到了单篇文字的简单与流水化,却忽略了朴实无华背后的经年累月之功。

根据当下网文的造血机制与游戏、影视等对网文的热衷,两者将很快呈现失衡现象。阅文集团CEO吴文辉曾称,“以前小说是堆在那里没人买,现在是卖空了,甚至开始预购,未来热门小说版权价格还会突飞猛进。”

而一个更直观的现象是,如今的二三线网络作家与他们的小说也开始有大大量的IP需求方问津。在后者眼中,如今的IP是买到即是赚到,根本来不及顾忌小说的质量、读者的评价等等。

造血机制的落后,或者说需求量的激增带来的一定是相关品质的大幅度下降。人们都知道这是一个赚钱的地方,但都想当个赚到钱之后拍拍屁股跑路的人。

对于网络作家而言,这一定是最好的时代。但武林盟主从来都是用拳头打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