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 得知本文在*今条头日**发表的消息，王老非常高兴。5月19日晚，王老的女儿王昱代90岁高龄的王树元老先生向广大读者致谢并“替老爸老妈谢谢所有喜欢杜剧（《杜鹃山》）的读者朋友”。
王树元和老伴叶野，这是王老90岁生日照
王树元、叶野与京剧电影《杜鹃山》柯湘的扮演者杨春霞
三年前的今天（2018年5月20）王树元先生和夫人叶野、女儿王昱三口
打造京剧《杜鹃山》
1964年6月，中华人民共和国文化部举办的京剧现代戏观摩演出大会在北京拉开帷幕，全国19个省、市、自治区的29个剧团的35个剧目分六轮先后在北京各大剧场演出。第四轮宁夏京剧团李丽芳、李鸣盛主演的京剧《杜鹃山》和第六轮北京京剧团赵燕侠、裘盛戎主演的京剧《杜鹃山》格外引人注目。两部《杜鹃山》各有千秋，竞相争辉，不仅观众热议纷纷，也引起文化部的高度重视。汇演结束不久，文化部拟定将它搬上银幕，随即与北京市委分管部门议定，把北京京剧团和宁夏京剧团的两个《杜鹃山》剧本合在一起加以修改，由宁夏京剧团担任演出，长春电影制片厂负责拍摄。宁夏京剧团欣然受命。1965年春，经过十个月的紧张改编排练，全团人马赴长春准备拍电影，但在途经北京停留之际，文化部突然急调李丽芳去上海京剧院的《海港》剧组担任主要角色方海珍。就此，《杜鹃山》拍摄京剧电影的计划落空。
长期的艰苦创作生活损坏了王树元的健康。早在国家三年困难时期的一个夏末，王树元在山东齐河县深入生活，天天和农民一起吃“狗尾巴草”的草籽粉掺点粮食蒸的饼子、窝头，一个多月后就身体浮肿，“立秋十八天，寸草结籽”的时候，王树元赶回上海检查，确诊为迁延性肝炎。“*革文**”开始，王树元肝炎复发。此时，精神上的痛苦远比身体的病痛来得凶猛。一夜之间，王树元成了众矢之的，上海歌剧院二楼大会议室的外墙上贴满了批判他的大字报，“走白专道路”等七大罪状使他成为上海歌剧院第一个被揪出的牛鬼蛇神。被抄家，挨批斗……旧伤新创，雪上加霜，王树元瞬时坠入了人生最低谷。
1969年夏，身心疲惫的王树元正在上海歌剧院的“牛棚”里劳动改造，突然接到工宣队的命令，让他马上在群众大会上斗私批修“说清楚”，然后到上海京剧院《龙江颂》剧组报到，参加了剧本改编工作。不久，上级又命王树元接受新任务——参加京剧《杜鹃山》改编工作。他慎重考虑后向组织提出，在着手改编前去湘赣边秋收*动暴**地区再做调查考证。得到批准后，王树元只身一把伞、一个黄挎包、一封介绍信，又风风火火穿行在罗霄山脉中段的山山水水、村村镇镇之间。
王树元拿着个笔记本四处转悠，走走停停，写写画画。在阶级斗争弓弦紧绷的时代，他的行为不能不引起当地驻军和民兵的怀疑，他们越看越觉得他像是借“*革文**”串联之机混进山区的特务；王树元得过肝炎，他经常习惯性地用手指敲击着总是不舒服的肝部，人们怀疑他这是向海外发电报；王树元出示的介绍信，他们怀疑上面的单位大红印是用王树元用豆腐干*章刻**所盖。于是在“三湾改编”的地方将王树元软禁起来，并马上向王树元所在单位发函调查。单位闻讯惊诧不已，妻子获悉惊慌失措。由于通信落后，一时间，猜忌四起，沸沸扬扬，大家以为王树元一定是遇难荒山野岭被当地发现，有关部门是凭“遇难者”身上的工作证前来查询的。几经周折，终于水落石出。于是驻地有关部门向王树元道歉并拟派吉普车和战士陪同他采访，但均被王树元婉拒。
山区闭塞落后，交通不便、物资匮乏，气候多变，采访工作仍然十分艰苦。酷暑天，山里不是烈日炎炎就是阴雨绵绵，翻一个山坡出一身汗，遇雨就躲在山洞里；夜深便投宿路边山村野店；肚子饥一顿饱一顿；早上穿鞋，常常会被鞋筒里突然剧烈蠕动的小蛇吓出一身冷汗……
艰辛和苦累，没有让王树元退却，从盛夏到严冬，他风雨无阻、夜以继日，一直奔波辗转在长沙、安源、萍乡、井冈山、茶陵、平江、浏阳、文家市、醴陵、宁冈、莲花、永新、修水、铜鼓、三湾、衡阳、韶山等30多个县的红色据点间，访问了许多老红军指战员。
在萍乡煤矿，他和矿工们同吃、同住、同下井挖煤，利用一切时间听老矿工们讲述以前的生活和斗争经历……他不仅详细记录了毛*东泽**在安源的活动和工人大*工罢**的背景、过程、影响等宏观历史资料，方方面面的微观见闻他也不放过，如记录了当年流传在安源工人中反剥削压迫、期盼革命*动暴**的多首简短歌谣和口号，矿工赤身裸体腰围三尺布、口衔小油灯在坑道中匍匐拖煤的情景图，甚至连嘴叼瓢灯、讨饭竹筒他都一一画了出来，真实形象地记录了煤矿工人“少年进碳棚，老来背竹筒”的悲惨一生和“齐心团结是力量，奴隶翻身做主人”强烈愿望……
在这次访问中，他也知道了许多闻所未闻事情，如“把小资产阶级变成无产者，迫使他们革命”的极左口号；如“把湘南的铁路两旁X X米宽的地带变成空白地，*军白**一来就可以看到”的极端做法等，桩桩件件，令人惊悚。
在井冈山，他沿着毛*东泽**和红军走过的足迹倾耳注目，从红四军成立的时间地点人数和部队编制、任职名单到一次次大小革命实践活动的发生发展，从秋收*动暴**的详细过程到湖南农民协会宣传印行的农民小丛书、标语口号，他全部记录下来，并且很多文字都配有素描简图……
历时半年，王树元写出了采访笔记363页，约25万字。经过实地调研，审视多次积累的丰富历史资料和生活素材，证实了话剧《杜鹃山》所描写的安源工人生活、秋收起义、井冈山斗争的历史、政治情况以及所塑造的一些艺术典型都是符合历史事实的，从而坚定了他“改编京剧，不能脱离开话剧原著，应在话剧原著上进行”这一指导思想。这次深入生活考证对完成改编十分重要，避免了走“伤筋动骨”“另起炉灶”“反复修改”等许多弯路。180多天的艰辛采撷，与先前的采访资料合并形成了“秋收*动暴**井冈山斗争素材”笔记，共6册，约45万字，为改编工作夯实了基础，这让王树元感到无比的欣慰！
1970年冬，上级通知王树元赴京和北京京剧团一起开展改编工作，王树元建议上海京剧院的编剧黎中城参加此项工作并与他同往，这个建议得到批准，1971年，王树元和黎中城与北京京剧团编剧汪曾祺、杨毓珉汇合为一个编剧组。后来，他们又与舞美、音乐、导演合并成为创作组，王树元任组长，汪曾祺任副组长。紧接着，王树元带着创作组去井冈山短期体验生活后便展开了改编工作。
在讨论会上，王树元首先向大家传达了上级领导及观众对北京京剧团演出的《杜鹃山》所提出的主要意见，即“戏搞得一平二散，脱离了话剧基础”。又把自己深入中央苏区、罗霄山脉中段调查研究情况以及京剧改编的主题人物关系、矛盾冲突、情节安排的场次提纲等一一禀报并做了解释。由于王树元创作话剧《杜鹃山》时对秋收*动暴**和井冈山斗争这段*党**史先后做了认真细致的研究和考证，大家对此没有提出不同意见。
开始起草剧本时，编剧们遵照文化部指示，把京剧《杜鹃山》名字改为《杜泉山》。大家猜想，这或许是避免“杜鹃”二字会让一些人误解为“杜鹃鸟啼声声悲”而曲解剧情的缘故。
京剧与原创话剧主题、人物、情节、结构虽然基本相同，但京剧究竟姓京，改编工作必须充分尊重并发扬京剧的艺术特点。遵循这一宗旨，京剧《杜泉山》改编工作紧张而有序地展开。
在反反复复地讨论切磋中，大家对剧中几个主要人物的名字先后做了更改。“乌豆”二字是撮口乎。考虑到京剧的演唱，故改为江阳辙的“雷刚”，这样一改，既好唱，也响亮，寓意也好；为避免有些人猜想“贺湘”是指贺龙的姐妹，故将“贺湘”改为“柯湘”，“贺”“柯”同韵，读起来变化不大；“石匠李”改成“李石坚”；“杜鹃妈妈”简化为“杜妈妈”；给土豪的“长工”起名“田大起”，后改为“田大江”；“温其久子”改成“温其久”，取“岂能长久”之意。编剧还对个别故事情节做了调整，譬如，对田大江这个人物做了充实发展，增加了参军、入*党**、成为自卫军重要骨干，他下山营救雷刚时，英勇杀敌，在撤退断后的战斗中壮烈牺牲；杜小山不再牺牲，表示革命后继有人……
“唱念做打”是京剧表演的四个艺术手段，因此京剧表演与话剧表演有很大的区别。话剧是以对话方式为主的戏剧形式，虽然可以使用少量音乐、歌唱等，但它的主要叙述手段是演员在台上无伴奏的对白或独白。在话剧舞台上受到局限的某些人物表演，挪到京剧舞台上便松开了*绑捆**，放开了手脚。譬如乌豆这个人物，在话剧表演中他只能是靠说话和姿态、动作来完成表演，而在京剧表演中，他有粗犷高亢的唱腔、铿锵有力的音乐性念白、挺拔刚劲的舞蹈化形体动作、挥刀或赤手战群敌的武打技艺，这个人物的英雄个性便得到了极大地张扬；话剧最主要的表现手段在于台词，舞台上不会出现视觉效果突出的打斗场面，即使是打斗，一般也是示意性的，并不是戏的表演重点。因此《杜鹃山》中的战斗场景，在话剧舞台上难以展现。但在京剧舞台上，身手矫健、干净利落的京剧武打，便能夸张虚拟地在表演中展开。刀枪棍棒、拳打脚踢、翻扑跳跃、对打群战……多般武艺，声势浩大，为表现激烈的战斗锦上添花。如剧中营救雷刚的战斗，话剧很难表现，只好在后景上做文章，从山崖搭个木板桥进囚室。救杜妈妈也是如此，做几个小木头人过桥去救。在话剧无能为力的地方，京剧正可以得心应手地发挥尽致。如飞渡鹰愁涧，夜袭三官镇，全歼靖卫团，均为武打、舞蹈的场面。这些改动，使得剧的后半部分，歌舞兼备，精彩纷呈，充分体现出京剧艺术把文学、戏剧、歌唱、舞蹈融为一体的综合美。剧中武生戏安排给田大江，田大江为首的正面武打设计，衬托得柯湘形象更加丰满……田大江这个人物的强化，一石数鸟，为该剧姓京，增色不少。由此可见，“唱念做打”使京剧可以歌舞并重，传神写意。随其歌舞化而来的京剧音乐、京剧锣鼓、京剧身段等节奏感都很强，在渲染烘托剧情上可发挥极大的作用。因此，《杜鹃山》这部战斗题材的剧目更适合于京剧。
京剧《杜泉山》既保留了话剧具有良好基础的许多长处，又使京剧的规矩不被破坏，除此，它还吸收了歌剧艺术上的许多表现手法，如交响乐伴奏、主要人物唱腔音乐中“主导动机”的出现，以及合唱、伴唱、齐唱、等表现手法的运用。在第五场中，雷刚冒险下山，自卫军处于全军覆灭的危急关头，编剧们为柯湘安排了一段核心唱段“乱云飞”。当时，王树元轮值起草了这一场。柯湘先唱四句慢板“杜妈妈被捕，雷队长下山，战士们人心涣散，温其九离间挑拨。”然后踱步走上高坡，仰望长空，陷入沉思，他借鉴了歌剧表现手法，在这里安排了四句幕后女生齐唱“心沉重，望长空，望长空，想五井（井冈山上大小五块坪地）。”委婉深情地描述了柯湘此时此刻的纷乱思绪和对井冈山的深切怀念，紧接着柯湘转身唱：“似看到万山丛中战旗红，毛委员指航程，光辉照耀天地明。”这时幕后响起男女生合唱“光辉照耀天地明，天地明！”以此，再三强调井冈山的英雄形象，把主人翁的胜利信心推向高潮……演出实践证明，歌剧中某些艺术手法在京剧《杜泉山》中的合理运用，无论对剧情的推进和发展，还是对剧中人物的心情烘托和意境渲染都大有裨益。
京剧给了《杜泉山》很大的艺术拓展空间，通过“唱念做打”这套完整的表演体系精心设计后，吸收借鉴了歌剧的有益表演手法，人物更为饱满，场景更为壮观，较之以前的京剧《杜鹃山》，有了很大的改观。
剧本初定后，音乐唱腔由唐在炘、熊承旭作曲。创作组从改写剧本到作曲完成很快就顺利进入了联排。1972年2月，于会泳观看了全剧响排后，肯定了剧本的改编，同时指出柯湘人物的刻画、全剧的念白、音乐还存在不足。并提出了具体意见，即柯湘的戏仍要加强多侧面的描写；剧中的念白应更有节奏感、韵律感，是否用韵白；音乐的不足主要指的是柯湘的音乐形象不太符合女*党**代表的这个人物，需要进一步加工提高。根据于会泳的意见，四位编剧便开始了对剧本的精加工，他们广泛听取了各方意见，反复修改剧本。
为了多侧面地塑造柯湘的*党**代表形象，凸显她文武兼备，体现她指挥若定、身先士卒、奋不顾身等人物特性，创作组打破了行当的界限，选用借鉴了男角的一些程式动作，如“跨腿转身”“双腿磋步”“捧链击匪”等动作，为她增添了许多精彩的舞蹈设计，使人物形象更加高大、鲜明。同时，为了把柯湘刻画得更真实丰满，安排了柯湘给战士们打草鞋，还特意给雷刚准备了大号的，既表现了女性的细腻，又表达了*党**代表对农民自卫军战士的关爱……
在解决念白问题时，创作组听取了于会泳的意见，决定采用全剧念白通体押韵的形式，进行一次大胆的艺术创新尝试。
在我国传统京剧中，通常是唱词合辙押韵，而念白不押韵或少部分押韵。譬如“定场诗”“对儿”（人物上下场时念的两句对剧情和人物情感进行小结性的诗句）等。但是把全剧的念白都写成韵语，这在京剧史上还没有先例。因此，如何让这种通体押韵的念白与歌唱、舞蹈部分在韵律、节奏方面和谐统一、相融无间，是摆在编剧们面前的一项十分艰巨的任务。
编剧组几位成员文化底蕴深厚，艺术造诣很深。王树元是歌剧编剧，歌剧非常讲究诗一般的语言；汪曾祺、杨毓珉，黎中城都是京剧编剧，京剧的唱词念白十分讲究合辙押韵。因此，把念白变成韵白，他们有这个实力。他们唯一的顾虑是观众能否接受这种咏诵般的台词。
那段时间，大家“封闭”在一个房间里专门研究韵白，于会泳和四位编剧一起，每次翻开剧本，都是一次重新的精雕细琢。语言既要合乎韵律，精致凝练，娓娓动听，还要符合剧情，深化人物，富有感染力。他们反复研讨唱词、对白，从头到尾，字斟句酌。大家精诚团结，集思广益，你一言我一语，反复推敲，反复诵读，最后把意见比较一致的方案当场敲定。
材高知深的编剧们在京剧《杜泉山》的“念”上殚智竭力，最终，念白几乎全部变成铿锵悦耳、节奏明快的诗词化韵白。如雷刚与杜妈妈的对白“久旱的禾苗逢甘露，点点记在心！”“千枝万叶一条根，都是受苦人。”柯湘“风里来，雨里走，经年劳累何所有？只剩得，铁打的肩膀粗壮的手。”雷刚“豪门不入地狱，穷户难进天堂！”杜妈妈“砍不尽的南山竹，烧不死的芭蕉根！”李石坚“不下汪洋海，难得夜明珠！”温其久 “队长入险境，情况更严重。火速带兵下山，不能犹豫不定！”等等，生动的语言，把正面人物的英气豪气、反面人物的阴毒诡秘刻画更加鲜明。口语的提炼、民谣的翻新、古典的借鉴，使整个念白波澜起伏，错落有致，不仅增强了音乐感,呈现出韵律美，还有着较高的文学性，令人耳目一新，大大增强了该剧的艺术感染力。全剧念白在探索中的创新获得极大的成功。
剧本定稿后，由于会泳作曲，龚国泰配器，即投入排练，他们特邀北京人民艺术剧院著名话剧演员朱琳、刁光覃辅导演员念白。合乎韵律的文词不仅抑扬顿挫、掷地有声，而且台词风格与身段表演、锣鼓节奏、唱腔粘合的天衣无缝，把京剧载歌载舞的传统艺术特色发挥得淋漓尽致。
作曲家于会泳在音乐设计创作上巧妙地运用西方音乐主题贯穿的手法来表现人物，选择符合剧情与人物性格特点的音乐主题，开唱过门由人物音乐主题变化而来，与唱腔完美结合，譬如柯湘的唱段，每一段的前奏中都无一例外地运用了她的音乐主题，唱腔旋律与唱词水乳交融。精心打造后的整个音乐，唱腔音乐和背景音乐相得益彰，呈现整体美，气势磅礴，婉转抒情。
京剧《杜泉山》的改编创作历时三年半。1973年6月25日晚，周恩来、*国锋华**、董必武、*先念李**等中央领导同志，在北京工人俱乐部审查京剧《杜泉山》的彩排、演出。观剧中，周恩来总理指示：“这个戏，从戏到演员有很大变化，对外交部说一下，这个戏很好，值得看一看！”审查彩排之后，于会泳打来电话说“中央领导同志的意见，《杜泉山》还是改为《杜鹃山》好。”于是京剧恢复了《杜鹃山》的原名。
京剧《杜鹃山》在全国各地上演，盛况空前
京剧《杜鹃山》被翻译成英文在此杂志上发表
京剧《杜鹃山》被翻译成法文在此杂志上发表
京剧《杜鹃山》的西班牙文译本
1973年，京剧《杜鹃山》剧本在《红旗》杂志和《人民日报》发表。1975年，京剧《杜鹃山》剧本由《人民文学》出版社。编剧署名皆为“编剧 王树元等”。《杜鹃山》京剧剧本还相继译成英、法、阿拉伯等国文字出版。“文化大革命”结束后，北京京剧团上演《杜鹃山》，为剧本署名问题，杨毓珉（汪曾祺已去世）与在上海工作的王树元、黎中城通过电话议定，将京剧《杜鹃山》的改编编剧署名次序定为“王树元、汪曾祺、杨毓珉、黎中城”。
1974年5月，彩色戏曲艺术片京剧《杜鹃山》公演。这部由谢铁骊导演、杨春霞主演的京剧电影深受演广大观众的喜爱。许多简炼的韵白台词琅琅上口，被观众熟记；许多动听的唱腔豪迈婉转，被传唱开来……
1974年11月1日是阿尔及利亚武装革命20周年纪念日。以布迈丁主席为首的阿政府向各友好国家发出邀请。阿政府除了邀请中国政府和军事代表团外，还同时邀请了北京京剧团的《杜鹃山》剧组，京剧《杜鹃山》的演出受到当地人民欢迎。
后来，王树元按照文化部指示，参照京剧《杜鹃山》的创作经验，又将原话剧《杜鹃山》进行了改写，这部“移植”于京剧《杜鹃山》的话剧由上海话剧团演出，马科、钱祖武导演，由祝希娟、吴皓等人主演，剧本发表在《人民戏剧》1976年第2期上。从创作话剧《杜鹃山》到打造京剧《杜鹃山》再回到“移植”京剧《杜鹃山》，王树元与《杜鹃山》的艺术之缘可谓深之又深！
王树元与《杜鹃山》（三）：赴苏区深入生活，创作话剧《杜鹃山》
积土成山风雨兴
“笨鸟勤飞”是王树元的座右铭。
在创作和修改话剧《杜鹃山》期间，王树元还挤时间写出了小型喜歌剧《老杨医生》和中型喜歌剧《木匠迎亲》，两部作品均在《剧本》发表，并在农村广泛上演。剧本多次出版，引发了一股“木匠迎亲热”，据说合肥某剧团演此剧赶场子，常常一天演三场……
话剧《杜鹃山》上演后，国际上掀起了反对麦卡锡主义、反对三K*党***害迫**黑人的声讨运动。王树元根据鄂华的短篇小说《自由神的眼泪》,构思创作了七场话剧《未完成的画像》，又名《两个血手印》。当时王树元还是演员，他利用繁忙演出排练的空隙时间见缝插针写戏，化妆间、后台隅落等都是他写作的地方，此剧初稿写成便投入排练，由上海青年话剧团演出，祝希娟任主演。
“*革文**”结束后，王树元和妻子叶野两次沿着丝绸之路，深入甘肃、青海、*疆新**等地生活，历经艰难困苦，往返路程两万多里,历时近10个月，创作了歌剧《大野芳菲》，剧本在1980年《新剧本》上发表，上海歌剧院与中国人民解放军总政治部歌剧团同时上演此剧。
1978年冬，王树元与叶野去陕北志丹县金鼎与刘志丹的家乡前楼子沟住了4个多月，结合兰考、淮北小岗子生产队、山东齐河县深入生活的体会，写了七场话剧《雁飞飞》。
1980年前后，王树元在上海“下知角”的棚户区、小里弄、亭子间访问了许多深居陋巷、心存天下的待业青年，写了四幕话剧《小巷深深》，由北京人民艺术剧院、上海戏剧学院演出。1984年北京人民艺术剧院《简报》上刊登了戏剧家曹禺的观后感，“问题剧容易使人感到枯燥无味。这出戏也有问题剧的意思，但不同于一般的问题剧，而是一出境界非常高的戏，一出有灵魂的戏。戏里接触了许多学术问题，但不枯燥，是一次成功的演出，也可以说是一曲动人的交响乐。”
1991年，王树元与叶野以访问学者的身份赴美国索诺马州立大学和伯克利大学讲课，课题为《中国戏剧与西方戏剧的比较》。为了让美国学生比较形象地理解两者的异同，王树元经常出题目让美国学生做小品，如“晨妆”，美国女学生表演，闹钟一响，再睡一会儿，然后第一件事就是拿手机给朋友打电话“做了三个梦，梦见你和某某约会喝咖啡，讨厌”……再由叶野做小品，她用京剧手法去表演梳头，整衣，下楼，过桥，拍蝴蝶，捉住蝴蝶，放蝴蝶……然后根据这样的对比表演进行讨论。王树元直接用英语讲课，用戏剧表演和学生面对面交流，效率高，气氛热烈，他的课非常受欢迎。
王树元堪称集演员、编剧、学者于一身的剧作家，纵观他的人生艺术历程，当演员，让他懂得了舞台和观众；啃书本，让他迈进了戏剧创作的艺术殿堂；下生活，让他发掘了戏剧创作的汩汩源泉。三者鼎立，承载起理想，使他在人生艺术道路上得以阔步前行！
人生在勤，不索何获？不是吗？没有当年三番五次的苏区之行，哪来的《杜鹃山》？没有天子洞的勤奋攀爬，哪来的《杜鹃山》开场戏地理环境之启发？不一而论，王树元正是坚信“天道酬勤，功不唐捐”并矢志不移地去践行，他的人生才这样绚丽多姿，他的《杜鹃山》才花盛不衰！
附：王树元创作的戏剧、电影剧本等作品
一、 大型话剧5部
《杜鹃山》《小巷深深》《未完成的画像》《雁飞飞》《罗霄志》
二、大型歌剧5部、中型歌剧1部
《大野芳菲》《春之祭》《木匠迎亲》（中型）《赤胆忠心/赤胆》
《雷锋之歌》（合作）《浦江春潮》（合作）
三、大型京剧1部
《杜鹃山》
四、电影剧本2部
《井冈山》（合作）《骄阳》
五、翻译独幕话剧1部
《鲸油》（美国作家奥尼尔编剧）
六、独幕话剧1部
《一件小事》
七、独幕歌剧3部
《老杨医牛》《梅林战斗》《井冈茶》
八、大合唱1部
《金澜》
注：其中部分作品收入《王树元戏剧五部》一书，上海文艺出版社出版发行。上海市作家协会主办出版了《王树元戏剧五部》，《王树元戏剧又五部》也即将出版，其他散文、诗歌作品正在编辑出版中。
【文、图均由原作者王军老师提供，在此感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