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恒根据李成岱手稿改编[20201127]

我回乡以后又跳进了“阶级斗争”的漩涡。回乡后的第一件事儿是到区、乡登记为“返乡伪军官”。此时农村已初组农会,尚不健全,乡政府(小乡相当于后来的行政村)征粮活动,纠集能写会算的人参与义务写算。继之,开征所谓的“黑地粮”,矛头直指出佃土地者。
我家有三四十亩地在三里堡,原为一回族村民马某斗兄弟佃种,早两年被我母亲辞去,不让他们种了。此人现主持农会,满怀报复之心,举报我家地亩有隐瞒。他亲自带人去丈量,说是多少亩就是多少亩。这次征“黑地粮”,罚得我家几乎断炊,所幸当时还能变卖土地和浮财,不致于饿肚子。
我觉得自己风华正茂,且属于知识阶层,要考虑人生前途,至少要有养家糊口的本领,设法参加*共中**的政权工作。我托已经参加工作的老同学通融当权,希望参加“革命工作”。答复是伪军官即使当教师也不行,自此也就死了心了。
1950年春英庄开始土改,起初给我家保留了原居住的五间正房,待年终复查时,我们被扫地出门,除给了两间偏房外,相隔五间的另一处还有两间,共四间。
转眼到了1950年农历腊月,一天夜晚我正在睡觉,一个外号叫“张二火神”的农会成员率两个青年民兵将我叫醒,让去区公所。
当时抗美援朝开始,国内正在*压镇**反革命,不时地听到有地方*动暴**的信息,我意识到可能是我的身份暴露了。但我从未参与任何*动反**组织,因而思想镇静。
到了区公所(在村西大院),副区长贾清奇问我:“你认识任鸿德否”?我一听,才知道是任鸿德啃(举报)了我。我根本不知道“任”是何许人,就爽快回答“不认识”。没说两句就将我送进集体监狱室内。
原来,任鸿德参加了“宛北*动暴**”,他被抓后招供“李成岱也参加了”。次日早饭后,区里将我五花大绑,派两人持枪押送到县公安局。
县公安局的监狱不是好坐的,在押人员成排*坐静**,凡转换坐姿,如伸卷腿、变换姿势等均要先喊“报告”,经执勤干警许可后方能动作。每餐红薯玉米饭。
一天后传我问讯,还是问我是否认识“任鸿德”,按照常识我仍可以说“不认识”。但这次我进行了辩解,说到:“我家族大,重名者多。据我所知,我村成字辈叫李成岱者还有一人,同音不同字者有六人。如果有人说李成岱与任何*动反**组织有关,只要对质后的确是我,我甘愿受刑,无怨无悔”。
又停了两天,先传呼“任鸿德”,我睁眼看,原是这样一个人。随后又喊我,我到时见“任”己在屋角蹲着,我蹲在另一侧。问案人问我姓名后问些学历、信仰等,都是些与本案无关的话题,问完即令我走了。我已明白是叫任鸿德辨认他所举报的是否就是我这个“李成岱”。
隔了一天,又传唤许多犯人。任鸿德最先出去,最后一个喊到我。我去监室,已看到“任”被绑缚在外,再来绑我。霎时,一队被绑者鱼贯出院。
我被两位民兵押送回乡,随即松绑,这明显是释放。回区公所后,晚间被叫到副区长室,彼说:“回家吧,什么也不准说,老老实实生产”。前后共计往返十天,后听说任鸿德当天枪毙。与我重名的“李成岱”也被捉拿归案,但没有枪毙,而是到湖北某农场劳动改造。按照当时的政策:参加*乱暴**的地富分子多被执行枪决,贫下中农出身者送去劳教。
平息宛北*动暴**采用了“引蛇出洞”的手法。在审查“主犯”时,我因与参与者“重名”险些被误杀,虽说是命悬一线,但这条线终使我逃过一劫。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