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文:《尺蠖赋》

尺蠖,俗称吊死鬼,春日里国槐下常见的一种昆虫,居然有人会为之写一篇赋文,没错,南朝宋诗人鲍照就写过一篇托物寓意的小赋,全文167字。

智哉尺蠖,观机而作,伸非向厚,诎非向薄。当静泉渟,遇躁风惊,起轩躯以旷跨,伏累气而并形。冰炭弗触,锋刃靡迕,逢险蹙蹐,值夷舒步,忌好退之见猜,哀必进而为蠹,每骧首以瞰途,常伫景而翻路,故身不豫托,地无前期,动静必观於物,消息各随乎时,从方而应,何虑何思?是以军算慕其权,国容拟其变。高贤图之以隐沦,智士以之而藏见。笑灵蛇之久蛰,羞龙德之方战,理害道而为尤,事伤生而感贱,苟见义而守勇,岂专取於弦箭。

作者开篇就直抒胸臆,“智哉尺蠖,观机而作”,然后从身姿、动作、神态、处事等多方面铺陈尺蠖的生存状态:风惊则躁动不安,水深就停滞不前,冰火不碰,刀锋不遇,遇险缩步不前,平安从容迈步,昂首看路,伫景改途,自身不会预先托付,居所没有超前期望,动静必观察环境,盛衰各顺应季节,按方法规律因应,忧虑挂念什么呢?小赋后半段作者从物写到了人,他写道:军事谋划追求权衡,国家礼制考虑变化。贤能之人沉沦尘世暗中观察,有智之士隐藏见解来应对。讥笑神异的灵蛇长久隐藏,惭愧怀德的圣人正热衷于争斗……小赋结尾表明主旨:如果懂得道义而保持勇敢,哪里需要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相推脱呢?

作者从尺蠖的习性与运动规律中,体察出为人处世的哲理:与世浮仰,见机而动,随时而变,能伸能缩,既不蛰以隐沦,也不急于求成,这样就能远祸全身,求得发展。古代圣贤哲人深知个中三昧,老子说水至柔,然万物莫不能克;孔子说不偏不倚谓之中庸。就连老百姓也知道“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由此看来,认死理,不知圆融,轻则动气伤肝,重则惹祸折寿,切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