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常看历史、战争、政治类题材的电影,在潜意识里,总觉得打开这些电影的时候,就能在恍惚之间看到很多血淋淋的肉体迷失在荒野之中以及孤零零的灵魂在风中摇曳,看到兄弟相残、权力较量的刀光剑影,这些都让人感到黑暗的冷气以及生命的沉甸。
我还是喜欢沉醉在我的小清新、小温暖,甚至小摇滚中,在这种看似和平、满足、有点自恋、甚至虚荣的生活中踽踽前行,它不失美好、也不乏光亮,有时候也会明媚的有点刺眼。
但为了更好地理解《狂热份子:群众运动圣经》这本书,我看了《浪潮》、《卢旺达饭店》、《帝国的毁灭》,这三部电影都没有让我失望,有的是呼之欲出的惊恐、沉重和悲悯。

在《浪潮》中,班级里几十人组成的浪潮团体,在仅仅几天的时间里,就发展到了几百人,并迅速产生了“忠实信徒” 蒂姆 ,他从过去一个胆小如鼠、被人忽视的人,于加入浪潮运动过之后,变成了一个昂首挺胸、并时刻感觉自己肩负着神圣使命的人。他是浪潮运动里的狂热份子。

电影《浪潮》片段
在《卢旺达饭店》中,胡图族和图西族因为一些站不住脚的理由而引发了一场血腥的种族斗争,仅百日就死亡约100万人,那些拿着长刀、木棍去麻木地*杀屠**贫民的街头群氓是这个群众运动的狂热份子。

电影《卢旺达饭店》片段
在《帝国的毁灭》中,希特勒几次汹涌澎湃的咆哮让我印象十分深刻,帝国主义的梦想在他的内心如电闪雷鸣般此起彼伏,即使会因此受伤或毁灭,但这种信念也如同地球围绕太阳公转一样不容许有丝毫的怀疑,他是个不折不扣的战争狂热份子。

电影《帝国的毁灭》海报
如果这些群众运动中没有他们,这些运动会发展成什么样呢?可能就像烧水一样吧,没有了狂热份子的群众运动,水达不到沸腾点,总是不愠不火。
历史上的群众运动数不胜数,比如太平天国运动、第二次世界大战、法国大革命等等。狂热份子像前仆后继的战士,在某个时刻,响应某个领导人的号召,把历史搅和的稀巴烂,成就一个又一个惊涛骇浪般的转折点。
历史上被歌颂功德的伟人不少,他们已被光荣地载入史册,享受着千秋万代的膜拜和敬仰。转念一想,这些残酷的、失去理性的狂热份子总是打头阵、抢先跳入火坑,但无论他们推动或*翻推**的群众运动多么成功,最终在历史的长河里,他们也只是成了战争的炮灰,并且还可能会受千夫所指。
小人物始终上不了大台面。《狂热份子》这本书的作者霍夫说,狂热份子大多都是失意的人,他们可能是酒徒、赌徒、穷人、逃犯、杀人犯、边缘人类,当然也有少部分来自富裕阶层但深感失意的人。他们是一群缺乏内在驱动力、感受不到自身价值、对现在和未来近乎绝望的人。
这些失意的人积极地投入群众运动的浪潮中去,期待什么?想获得什么?
为了改变现状?

一个人在真正绝望的时候,所有的劝告、鼓励、安慰之词想必都是听不进去的。他们都给自己判了死刑,认识到自身的各种缺陷导致自己的人生是不可逆转的。
如果人生还有一个出口,那就是重生吧,变成另一个人或者完全忘掉现在的自己。正如同,当我们累了、倦了,就想要去一个全新的地方,开始新的生活一样。
霍夫说,狂热份子把群众运动当做了重生的希望。当他们融入了群体,个体的很多特征就会得以掩埋,比如缺陷、失败、不堪、颓废等等,群体越大,这种掩埋就越彻底。狂热份子越狂热,越能感受到新生带给他们的力量和希望。
就如同《浪潮》里的蒂姆一样,过去的他不被人待见,没人关注他、没人看得起他,加入到群体之后,过去的自己不见了,一个全新的讨人喜欢的自己冉冉升起,这种重生的感觉会让人上瘾,像抽烟时弥漫的烟雾一样让人如同在云中惬意地漫步。
群众运动里的狂热份子像是一个陀螺,它发疯地打转,无法清晰思考,却很享受高速旋转而忘乎所以的快乐,而抽鞭子的那个人也享受着抽打陀螺以获得控制感的乐趣。

狂热份子在战争的舞台上屡见不鲜,在其他领域也有他们的影子。
天蒙蒙亮就排队等候买苹果手机的人算不算追逐一个品牌的狂热份子?那些骨灰级的追星粉丝算不算一个偶像的狂热份子?那些电影发烧友,文学发烧友,为音乐痴狂的人,为艺术献身的人,算不算臣服于自己热爱的事业的狂热份子?
无论是在群体运动中的狂热份子,还是在现实生活中痴迷一个人、物、事的狂热份子,本质上来讲,都是想要通过借由这个狂热的工具来满足自己的情感需求。
比如在优美的旋律中,音乐狂热者内心饱满的情绪和细碎的感觉因释放而得以满足;在移动的影像中,电影发烧友仿佛身临其境,内心想要体验不同人生的好奇心得以满足;在光怪陆离的作品中,艺术狂热者天马行空的灵感因呈现而得以满足;在灵动的语言中,狂热诗人内心对*善美真**的渴望得到满足。
那些文学、艺术、科学等领域里的狂热份子给人类文明带来了无穷无尽的精神宝藏。从某个角度来说,狂热可以带来野蛮,也可以带来文明,就看你将狂热用在了什么地方。
其实,我有一点羡慕这些狂热份子,相比我这种不愠不火的文艺青年,他们身上散发的火一样的热情让人感到生命里鲜活的张力。这让我想到了《月亮与六便士》里的男主角——思特里克兰德 。他不就是一个为了画画而放弃一切的“狂热份子”吗!
我不是他,大多数人都不是他。所以我也只是看了看月亮,嘀咕着那些想要追逐月亮的人肯定都疯了,然后继续卑微地臣服于那微小的六便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