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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博(上海二中院研究室干部)
作者 │ 林永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政治部副主任科员)
「点击观看袁博的《寻伞人生》」
袁博再一次牵动了大家的心。
由于病情反复,他每日都在承受着化疗带来的巨大痛苦。
但他从未言败,希望这一次,他也能挺过去。
因为他不是一个人,法院人的朋友圈,被一句句“袁博加油”刷屏。
“最高人民法院”微信公众号 :袁博:“谢谢大家!”
这是个由大家讲述的温暖故事。
而袁博为大家讲述的,是一个粗粝的、阳光的故事,一个向死而生、让失控的人生充满意义的故事。
故事从5年前,袁博被确诊为鼻咽癌晚期开始。

1
厄运突降
1982年4月出生于湖南书香门第的袁博,是中国高等学府北京大学的法学研究生。
2014年以前,袁博的人生仿佛一辆加满油的超级跑车,朝着法官梦和人生愿景一路飞驰。2010年他以优异的成绩被上海二中院录取,先后在法院知识产权庭、研究室工作。2013年被任命为助理审判员,工作上小有成就,像其他年轻人一样,美好的生活向他招手,父母资助他*款贷**买了一套地段和房型都还不错的商品房,也总爱和他唠叨:“小博,要筑巢引凤啊”。
然而,命运给他下了人生第一次绊子。

2014年体检,袁博被确诊为鼻咽癌晚期。
此时的袁博,感觉自己仿佛就是正在高空驾驶飞机的飞行员,突然之间发现引擎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熄火了,拼命地找降落伞但却找不到,面对越来越近的地面,内心充满了对死亡的恐惧。
在无数次追问“为什么”和“为什么是我”后,袁博似乎很快接受了现实,近乎冷静地开启了一系列程序:安抚父母,交接工作,联系医院,确认治疗方案,积极配合治疗。在那个阶段陪伴、看望他的亲人朋友和领导同事都说,他太冷静了,不隐瞒、不回避,仿佛自己是个旁观者。
袁博回忆说,那时候有很多同事、同学、朋友打电话来安慰我,但我一般都不接,不想让大家知道我痛苦的样子,当时也萌发过要结束自己生命的念头,但我想到,如果就这样结束了,我就是一个懦夫,父母为我在上海买房把所有的积蓄都花光了,他们的养老也无从着落,我没有其他选项,必须要坚强地活下去。
时间的流逝充满了相对论的节奏,漫长的治疗周期伴随着痛苦的化疗反应,在年轻的躯体上留下明显的痕迹,但因为治疗效果颇佳、癌细胞被控制等一系列好消息反而显得短暂、轻快。
袁博很少告诉旁人治疗时候的故事,即便讲起,也常常用“好玩”“有意思”来指代,其实大家都知道,并不是他没有痛苦,而是他用坚强和乐观与命运奋起抗争。他自己说,那一刻他要感谢法律和法院,是法院人近乎严苛的逻辑理性将他从情绪的无尽深渊中捞了出来,让他愿意用所有的努力去换取一丝康复的希望。
后来回看,那段时光反而显得轻快而有希望。
作为旁观者,我们能看到的是:他坚持学术研究,不断在知名刊物发表调研文章,参加学术沙龙和研讨会,在国内法律圈内小有名气;他关注社会民生,以老百姓的视角解读社会焦点、热点中的法律问题,让法律摘下其神秘的面纱;他积极发展爱好,从影视到动漫,从日语到书画,用人们可以想到的最饱满的热情投入对生活的兴趣和热爱中;他努力照顾家庭,不让病痛侵蚀自己的精神,努力写稿赚钱贴补治疗费用,用积极乐观为父母撑起了另一番天空。

他用尽全力,只为让本已失控的人生更有价值、更有意义。
2
向死而生
但是残酷的命运没有打算放过袁博。
2018年的冬天很冷,袁博患病的第四年,原救治医院传来消息,因癌细胞已经扩散,无法进行后续治疗,请他回家静养。
袁博再也无法回避死亡通知单。
与之相伴的是父亲的死讯。袁博父亲因病去世,关爱支持他的至亲离他而去,给他带来了又一重撕心裂肺的伤痛。此时他的家庭,已积重难返,在各个方面。
原本就已积重难返的家庭,又遭受一次劫难。

袁博说,那一刻的感觉很清晰,是跌落悬崖的失重感,在梦里常常能感到。生与死,在他面前只化成一个词语:妈妈。治疗几乎耗尽了这个家庭全部的财产,将来又有谁来安置母亲的晚年呢?
虽然病情发生重大变化,巨额的医疗费用让本就饱经风霜的家庭日益艰难、岌岌可危,但他还想再为年迈的母亲、为他自己的人生拼一下。
治疗期间,咽部因放射线照射,喝水都有如刀割,胃部因化疗引起极度不适,正常的进食对他来说如同受刑。为了战胜病魔、重获新生,早日回到热爱的工作岗位,他忍着剧痛强制自己吃东西,吃了吐,吐了再接着吃。
回到家中调养的袁博,在许多人眼中,已经形同“废人”,但他却没有任何懈怠,身体刚有好转,就坚持学习、研究、写作,因为生病,袁博不得已离开了热爱的审判岗位,但他并没有因此放下对法律事业的一腔热忱,更没有放弃自己的生活和生命,在有能力的情况下,他不断去抗争、去奋斗,去创造更多的人生价值。
患病期间,他坚持调研,笔耕不辍,取得了令人惊讶的成就。据不完全统计,2014至2018年间,袁博共出版《著作权法解读与运用》等4本法律专著,在《人民司法》《政治与法律》《中华商标》等专业期刊上发表《判断作品构成的辅助性思路》等92篇论文,在各类报纸上发表《从唐律看当下“入户盗窃”的罪与罚》等280篇文章,在全国各类论文评选中获得8个奖项,获2018年新时代版权强国青年征文大赛获一等奖。

这些成就,即便是身体无虞的法院干警,也难以企及。
袁博说,只要活一天就要快乐一天,如果说悲伤一天就能多活一天,那我宁愿天天悲伤,事实不是这样,那既然如此还是应该积极、快乐的活着,我也知道很多人得了癌症,很快就去世了,我至少现在还活着,为什么不好好活着呢?也有一些癌症患者还在快乐的活着,我为什么不能做他们中的一员呢?
袁博定期做检查时,经常会遇见一位与他一样患鼻咽癌晚期的80岁老大爷,闲谈中获知,大爷已经患病多年,几乎用尽了国内的医疗技术和治疗方法,长期与病魔的抗争,让他早已看淡生死,已然没有丝毫死亡恐惧,唯一的追求就是多活一天、快乐一天。
每每讲到这个故事,袁博就会说,80岁的老大爷尚能如此,勇敢执着,快乐奋进,永不言弃,他的精神给我启发、给我力量,激励着我乐观向上,永不放弃,我定当做得更好。人生就是一个过程,无论是悲欢还是离合都是一个过程,对每一个人来说都是不一样的人生,我绝不放弃这个过程。

病魔击不倒,阳光是他生命的厚重底色;困难打不倒,勤奋是他精神的最佳注解。
3
寒冬暖阳
风雪无情人有情。
袁博与病魔的顽强抗争、对家庭的勇敢担当、对事业的不懈执着,感动着每一个他的身边人,和许许多多离他尚远的法院人。

2018年6月,刚上任的二中院*党**组书记、院长郭伟清将 “家访”的第一站放在了袁博家。在那个略显破败的家中,郭伟清院长感到震撼说“病体的孱弱,家庭的困顿,完全掩藏不住这个年轻而优秀的灵魂里蓬勃而出的精神气质”。
二中院迅速研究救助袁博全国法院人自发为他捐款,一场上下联动的救助工程迅速地铺开。

袁博的故事也打动了很多非法律人。国内外晚期肿瘤治疗领域享有极高声誉的刘教授获知他的故事后,率领医疗团队,制定出针对性地治疗方案,迅速开展了对袁博的治疗。
袁博的母校北京大学上海校友会成立了“关爱袁博小组”,设立专门的募捐账户,社会各界踊跃捐款相助。

近日,袁博的病情又反复了。
准确地说,袁博的人生,一直处在倒计时中;而他所努力的,是不断将时间拉长、拉慢、填满。
永不停息。
法律、法官、法院;
责任、仁心、感恩……
所有的排列组合都在指向“生”的方向。
未来的路途虽艰辛,但请相信,希望将一直化作光芒照亮前方。
如同苦难不独行,幸运也总更偏爱努力的人。
这位北大才子法官的人生还在继续,也许前方艰难重重,但未来的路有光。
虽然道路布满荆棘,我们都一道同行。袁博,加油!
我们在法庭,等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