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近几日,一向以敢言著称的“愤青教授”贵州大学校长郑强“强哥”又火了一把。起因是郑强校长多年前的一段演讲视频近日被网民翻出走红,视频中的言论,如“为什么天上倒水的就要比地上倒水的长得漂亮?”“为什么中国空姐要有研究生专业?不就是推个车倒个水儿吗?”被指*辱侮**了空姐,有人甚至要求他公开向空姐道歉。
打开网页和微博,搜索“贵州大学校长郑强”,是铺天盖地的报道和评论。4月19日,四川某航空职业学院万名女生举牌抗议,打出各种霸气标语反对其言论,呼吁其下课……




图片来源于微博
空姐考研究竟有无必要?他曾说“北大清华培养汉奸”究竟是不是真的?下面通过成都商报对郑强校长的一次采访实录,一起来寻找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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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行语生产者
给我三分钟
就把成都七中校长说服
记者:坐飞机遇到漂亮空姐,难道不是赏心悦目的体验?
郑强:美丽当然是一种财富,人追求美没有问题,但我当时谈的话题有一个背景。当年的学生,几千米排队报空姐,有的甚至由爸爸妈妈陪着。我就觉得,这个服务行业把形象摆在第一了,它毕竟不是艺术。社会如果认为空姐是美丽的代名词,对她们反而有一点不恭,因为这样就没有看到这个职业的艰辛。另外,为了节省劳动力,国外的空姐,大姐大嫂比较多,这都是我想表达的。我的演讲,无论从逻辑,还是出于告诫青年的目的,都没错,只是表达有点幽默和夸张而已。
记者:网络上有很多强哥流行语,你是怎么成为流行语生产者的?
郑强:这是巧合和偶然,当年我才回国,到浙江大学工作,浙江大学的有关部门说,到四川成都招生,发现中学生对浙大的热爱跟它的声望不太匹配,就叫我带了点宣传资料去成都。我联系了成都七中,但七中说,邀请的都是朱清时这样的院士,我一个才毕业的博士,有什么好讲?我爱较真,还是西装笔挺地去了,可守门的不让我进,说我是卖药的。我就说,给我三分钟的时间,就这三分钟,就把校长说服了,他说好,你就给我们做报告吧。我讲我在国外看到人家的中学是怎么搞教育的,这一讲就不可收拾,成都几所厉害的中学全部排满了,随后重庆也知道了,几所著名的中学也叫我去讲。于是我就发现我有这个本事,那就是听众喜欢听。当时还没有PPT,他们光看我就能看三个小时,慢慢地一些语录就传出来了,现在我都是靠讲座给贵大拉赞助。
记者:强哥语录全由你创造?
郑强:大部分是我说的,但有些是编造的。比如说,我从来没说过北大清华培养汉奸 ,我只说过,希望中国的好大学,不要让培养的人才不在自己的民族企业服务。我倒是真觉得北大清华不错,网上到处讲我说了“北大清华培养汉奸”,最应该来骂我的是他们,但到今天为止,北大清华的人从来没有骂过我,从这一点讲,北大清华的层次真高,他们有包容心。人只有文化自信,才不会为一些细枝末节的东西去发表激愤的言论,北大清华足够强大,大家怎么说都无所谓。但这次空姐言论,我觉得不是伤心而是心酸,它反映的是网络世界的深层次文化,那就是不管来由一阵骂,已经没有原则了,不分事情的曲直了。
记者:你不也是著名愤青吗?
郑强:我是愤青。社会对愤青的理解,是愤怒的青年,这是消极的理解。在我的身上,是讲真话、真理、真情,还有一个,我弘扬正气,特别体现对青年的热爱和爱护。

2
“我是总经理”
到今天为止
没有校领导被学生弹劾
记者:从浙大教授到贵大校长,你是否已习惯了“当官”?
郑强:很多人都认为我是为了当官,实际上,我到这里来任职是对口支援,是响应中央和教育部支援西部高校发展的政策,我的人事关系、工作关系还在浙大,我不是调动来的,来贵大讲的是奉献和牺牲。
记者:你到贵大主导了一个章程,即学生可以“弹劾”校领导,你是否被弹劾过?
郑强:没有。只要是好校长、好院长,学生们是会拥护你的。这个章程已经实施一年,到今天为止,没任何校领导被弹劾过。
记者:可这项制度有个附加条件,即学生的建议要经过老师附议,这给人的感觉是表面文章。
郑强:这已经超越西方了,西方任何大学只规定教师有权力监督校领导,从来没有赋予学生这个权力,我们这个已经进步了,更何况还写进了章程。
记者:你在多个场合提到过大学行政化话题。
郑强:中国越是好大学,行政的权力就越有限,越是学术氛围好的大学,教授的权力才是最大。大学有没有行政化?有。社会和政府部门看待、管理大学,用的是行政化手段,这才是最严重的。比如说办学自主权,他在机关里规定设立几个处,把学院也当处,副院长设几个它都严格规定。开个教育工作会,坐位子把我排在厅局后面,省委书记曾经就发了火,说开教育工作的会,大学校长郑强跑哪儿去了?角落里去了。
记者:作为校长,你怎么和书记搞好关系?
郑强:我拥护*党**委领导下的校长负责制,我认为,你何尝不可以将他看成董事长,我是总经理呢?有一个人来帮你,大家齐心的话,何乐而不为?合作得好不好,取决于*党**委的政治气氛和民主气氛,还有*党**委书记和校长的配合、团结。我觉得,我是可以和书记很好共事的,现在就是这个状态。
3
爱国知识分子
以为自己能站起来
实际上文化精神没站起来
记者:你在很多演讲中用了“汉奸”这个词。
郑强:说了没用,我痛恨的是吃了人民的奶,喝了祖国的水,不爱自己的国家的人,说汉奸太直接了。
记者:我们崇洋媚外思想是否依然严重?
郑强:严重,相当严重。中国满街跑*口车进**,中国那么多房地产,全是外国名字。不要以为物质的富庶能让一个民族的文化得以发展,有钱没教育,这个国家会衰败。 很多家长,只要一提到孩子在美国就觉得无上荣耀,孩子在美国干什么他不说。中国人从*片鸦**战争被打趴了以后,一直在努力让自己站起来,这些年我们有了钱,以为自己能站起来,实际上我们的文化精神没站起来。我们去外国去抢奶粉,人家能认为我们站起来了吗?
记者:你在日本留过学,也常拿日本比较,如何看待日本?
郑强:绝对不赞成日本否认侵略,永远反对军国主义,而且日本人必须为他们曾经侵略亚洲国家道歉,这是我基本的态度。但是,我从日本身上,明白应该怎样教育我国的青年。中国需要学习日本,是从东方文化来讲的,日本人的责任心、道德、对故土的热爱,都值得我们学习。日本这个岛,挖一万锄头都挖不出一铲煤炭,怎么就建设成了这个样子?
记者:谈谈你所理解的中国人诺贝尔奖情结?
郑强:我们的基础教育不夯实,即使冒出个把诺贝尔奖获得者,也不代表中国的教育和科技已经现代化或者世界一流了,只有做好了青年和学生的全民教育,产生诺贝尔奖是迟早的事。屠呦呦得了诺贝尔奖,我最反思的是,如果她遵循现在的教育,从小每天6点就起床,5岁弹钢琴,6岁学英语,再进舞蹈班,到了高中每天奥数竞赛,她是否还能获得诺贝尔奖?现在的孩子,野性和天性都被磨灭了。
4
郑强下蛋理论
快下蛋的时候
我们的母鸡全跑了
记者:谈谈你的下蛋理论。
郑强:我先从美国说,美国才不跟你拼什么中小学幼儿园,但人家把大学办好了,中国和世界的小孩最后不都跑它那儿去了吗?青年一代全被收买了,笼络了。我遇到的一件痛苦的事,就是我们穷地方,想养点母鸡,下个蛋,换点小钱。结果我们母鸡快下蛋的时候,全跑到别人家去了,这就是郑强的下蛋理论。
记者:你说你挽救了一些青年?
郑强:当然挽救了。想退学,想跳楼,对人生失去信心,迷茫的,无论是听了我的报告的,还是亲自找上门来的,都很多。他们希望郑老师点拨,说他遇到挫折了,专业东西没得到满足了。这个时候我就和他们讲,科学的海洋很浩瀚,人生的道路不是一开始就想好的,是走一步探索一步才知道,只有熬几个夜,做实验失败几次,才知道爱不爱他的专业,郑强就是这样的。
记者:你在日常说话和演讲时都手舞足蹈?
郑强:我儒雅得很。当老师,是一个职业,一定要在讲台上,以饱满的激情、充满活力的眼神、高亢明亮的语言,才能够让听众受益。如果你看《长征》、《辛亥革命》这些片,中国的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都是这样手舞足蹈的,鲁迅也是这样手舞足蹈的。不能把激情、热情、感情当成不稳重。中国社会普遍接受低调,因为这样可以保护自己不受伤害,但这是不对的,不改变不行。
记者:你算不算著名教授?
郑强:绝对算噻,但这一点我要虚心一点,著不著名要社会评价,要大学的老师和学生评价。我觉得我的阅历和影响,我在中国算一个著名教授 。

他曾是浙江大学*党**委副书记;他是一名高分子材料科学与工程领域的专家、博士生导师;他在一场200分钟的演讲中,曾被198次热情掌声打断;他的“语录”被网友一一记录,在大学校园和网络上,风行一时。下面是贵州大学校长郑强经典语录,大家随意感受一下:
“贵大60多年从国家得到的钱,抵不过浙江大学3个月的钱。”
“180万津贴引不来一个人才,西部对高端人才很饥渴。”
“什么时候中西部的‘地方军’才有机会成为‘国家队’?”
大家都在嘲笑俄罗斯,但我知道俄罗斯将来一定会发达,因为那里的人2天没吃饭了饿着肚子还排队,而我们有2个人也要挤的不可开交。
日本人侵犯我们,因为我们出了很多汉奸。将来日本人侵犯我们,还会不会有汉奸?谁将是未来中国的汉奸?在座的诸位很大一部分都将是。因为你们嘲笑爱国者,崇拜权势和金钱,鄙夷理想和志气。
我们漠视历史的价值,总以为楼宇越新越好,但你到法国市中心看看,几乎没有什么新建筑,他们以历史积淀为自豪,而我们以不断地拆楼建楼来折腾自己。
教育的本职不是谋生,而是唤起兴趣,鼓舞精神。靠教育来谋生和发达也是可以的,却被我们过度重视了。
将来中国即使发达了,但你看看那些开着豪华车的富翁们从车窗外向外吐痰、扔垃圾。你就知道,如果没有教育,中国再富裕也不会强大。
“在中国这个发展中国家,你能建10所世界一流大学,那美国有多少所?日本有多少所?现在的实际状况是:世界上前200所大学,中国一所都排不进!在亚洲能排出几所?我到国外去看了以后,感到要将浙大建成世界一流大学就像共产主义理想。”
“以前说‘无知无畏’,现在却是‘无知才无畏’。许多企业把浙江省技术监督局、科委的人请来吃一顿饭,喝一点酒,他就给你签个字,再把我们这些教授胁迫到那里去,给你盖个章,然后就是‘填补国内外空白’、‘国际先进水平’。写论文则是‘国际领先水平的研究成果’、‘首次科学发现’等等。这都是目前非常严重的问题!作为一个大学教授,我深深地为此担忧!这不是我们的责任,是我们的领导无知,是他们倡导了这个主流。我知道在座的处长或老总日子很难过,因为你们不写这样的报表,就拿不到钱,项目就得不到批准,教授也同样如此,天天写报告,而不是在实验室静下心来好好搞研究,这是很严重的!”
“我们国家的现实和发展就是这样:凡是依赖不成的,我们自己都能搞得像模像样,比如二弹一星、凡是能够引进的,就都搞不成.......现在很多合资企业就这样,卖点东西,而没有去考虑这些深层次的东西。殊不知,这就是社会的恶性循环!”
“我认为:语言、计算机就是工具。中国的外语教授讲英语还不如美国卖菜的农民!怎么看待这个问题?日本博士、德国教授说不出英语的多得是!我们怎么能说一个人不会说英语就是文盲呢?语言就是一个工具!你没有那个环境,他怎么能讲这个语言呢?......如果我是教育部长,我要改革二件事:
第一,取消六级考试。你一个研究生连中文一级都不及格,你英文考六级干什么呢?看看研究生写得论文,自己的民族文化都没有学好,天天考英语──打勾:托福打勾、GRE打勾、英文考出很高的分。可哪个写的英文论文在我面前过得了关呢?过不了关!这样培养出来的人能干什么?自己搞的专业一点都没学好!......说不会计算机就是文盲,这又是一个误区!我现在是教授,我顾不上搞计算机!”
“你看我,从高中开始学英语,大学学,硕士学,博士学,花了我多少精力!你说中国人怎么做得出高科技的研究成果?我这几天就教训我手下的几位女学生,问她们在干什么,看不到人影,一天到晚考这样、考那样的,到美国去干什么?在国内要干的事多着呢!你整天考英语,美国人连报个名都要收你们的钱,日本人也是如此,中国学生到日本去要交手续费,到日本留学是为日本人打工,好不容易挣点钱交了学费,读完博士在日本的公司就职当劳动力,挣了一笔钱后要回国了就买了家电,把钱全给了日本人。你们都没有注意这件事,这里面都是经济问题。这就是素质教育到底是什么。”
“中小学的教育就是听话,老师管干部,干部管同学,孩子们都学会了成年化的处世方式。这是害人啊!这样强迫性地做了一些好事后,没有把做好事与做人准则结合起来去培养,而只学会了拍马屁、讨老师喜欢、说成人话。上次电视上就曾经播出,一个小孩得了个奖,主诗人问他最愿意说什么,他说:“我最愿意跟江爷爷说:我向你报告!““江爷爷”是谁?还不是老师教的!孩子们在中小学活得很累,到了大学就没人管了,所以就要玩、就要谈恋爱。”
“我们有很多同学成绩好,却什么都做不了。在我们大学像我这种程度的人,招博士生是从来不看成绩的,成绩算什么!现在我从事的这个领域在中国有叁个杰出的人才,当初在读研究生时都补考过,而成绩考得好的几个人却都跑到美国去卖中药了。这说明了什么问题?作老板的可不能这样啊!......人才的梯队一定要合理,而不要认为教授就是万能的、博士就是万能的。中国的教育体系就是让每一个老百姓都充满希望和理想,教育孩子们要树立远大的理想。实际上,人的能力是不一样的。扫地能扫好,也应该受到尊重;打扫厕所能打扫干净,也应该受到尊重,不能动不动就要高学历。我要提醒的是:在国外可不是这样。美国、日本的博士就很难找到工作,为什么?因为老板心疼钱,招了博士要给他高工资,而他能做什么用呢?这是个具体问题.”
“科技到底该干什么?高科技到底该干什么?如果我是科技部长,该玩的就玩,就像陈景润,他就是玩!陈景润如果是处在今天的中国,他绝对是要去讨饭的,因为他不会去搞产业化,他的英语也不好,他说话都不流利,中文都讲不好,按现在“标准“,他是个文盲,还谈什么教授!日本人就是喜欢美国人,我跟日本人说:你们这个民族爱谁,谁就要向你们扔原*弹子**。日本人就是喜欢黑人也不喜欢中国人.......我特别对我们的女教授、女同学说:在日本人面前一句日文都不要讲,会也不要讲;日本人一听说你讲英文,特别是看到中国女孩讲英文,腿都要发软,这是真的!”
“中国人为什么这些年都往外跑,最重要的是要让国民自己爱自己国家.......如果我是杭州的市长,我绝对不是狭隘的民族自尊心──如果杭州有什么灾难,我就首先把杭州的老百姓安排在香格里拉,让外国人在外面排队!这样,你才会让你的国民爱自己的国家!一个日本的农民跑到峨嵋山去玩,骨头摔断了,你就用中国空军的直升飞机去救他,而在日本大学一名中国留学生在宿舍里死了7天才被发现;名古屋大学的一对中国博士夫妇和孩子误食有毒磨菇,孩子和母亲死了,父亲则是重症肝炎,在名古屋大学医学院的门诊室等了12个小时,也没有一个日本教授来看望!而你们为什么还要这么友好,以为自己很大度,实际上是被人家耻笑,笑你的无知!我们不能这样!我们的领导人跑到国外去访问,看到有几个人在欢迎他们,就感到挺有面子;而外国来了个什么人物,都是警车开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这让我们中国人感到是自豪还是悲哀?所有这些,对教育工作来讲,都是深层次的问题。所以我经常讲,我作为一位自然科学工作者,我教育我的学生,首先是学会做人。没有这些,你学了高分子、外语都是花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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