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石亦陈
蔷薇花开的时间选得甚好。

这个季节花开太多,碧桃樱花海棠花紫荆花的花季都挤在一起,又个个灼灼其华,虽然曾在朋友的指导下一个个辨认,但至今仍大多分不清名字,感觉里当然的满目惊艳,却也过眼云烟。门口的两棵木槿树,枝条初见繁茂尚没有花苞;西墙的那棵老月季花开了,灼热的红色烧了半边院子,可是却少了绵延的趋势,这样反倒凸显了院子栏杆上蔷薇的颜色。
蔷薇的花语是热烈和思念,蓦的回忆起彼时夏日的课堂,蝉鸣和着夏困里听初中英语老师课堂上讲课:miss单词有两个意思,丢失的错过的和思念,丢失的错过的东西missing missing missing ;思念想念miss miss。现在开始回味过来,原来这两个词是相通的,我们这一生会丢失掉多少的东西?会有多少遗憾和不舍?包括我们热烈的青春和美好的爱情。包含我们逐渐流逝的年华。

missing的东西会让我们深深的miss。一如当年老师音调起伏,如歌般的吟哦missing missing missing成为了我如今的深深的悼念。太多的东西在我们的不自知里离我们远去,被迫的,主动的,那些深爱我们的和我们深爱的,连着我们莫名的心绪愁思。最后,直至最终点,我们自己也会成为其中失去的东西。
开到荼靡花事了。初听荼靡两个字,觉得两个字太美好,不论发音,还是字型,里面都透露着丝丝的绵长柔媚,又感觉梵音靡靡。所以特地百科搜来看,是这样说的:荼蘼是蔷薇木蔷薇科的植物之一,它的外形非常唯美,花瓣基本是卵状披针形或披针形的重瓣状态,颜色是纯洁的白色,而果实却是小小一颗的红色卵球形。《清异录》对荼蘼的描述是“荼蘼曰白蔓郎,以开白花也”,寥寥几句就将荼蘼的形态勾勒了出来,跃然于纸上。却清爽的美。

从描述的叶型花朵和果实来看,我觉得荼靡应是那种白色的野蔷薇,我也曾种过,就一棵,因为种在院子里,颜色不甚讨喜,稍有势头的时候被砍掉了,当时满架层叠的白花还是很惊艳。
后来偶然发现金星酒店北外墙有绵长的一排,春末时节开得很是灿烂,栏杆顶上覆盖着白白一片,像顶了层雪,隔了路边绿化也能透露出少许。今年的一个傍晚,我钻过路旁遮挡的松柏灌木,临近外墙,只为微风过处,飞花四散,满袍生香。我没有酒杯,不能做蜀公的“飞英会”,但是闭眸深吸,清香简直熏染了整个腔体。那种通透的感觉甚是清爽。拟做飞英会“有飞花堕酒中者,为余浮一大白”则又是受百科搜索的荼毒了。

荼靡花开后,再无花开。所以荼蘼从字面意思翻译过来指的是完结的意思,这个词突然给了人一种览尽众山后绝望的忧伤。还有百科搜到,竟然真的跟佛事有关:在佛经里,荼蘼代指孤独寂寞的春彼岸花,言明“见此花者,恶自去除”,原因是佛学里有这么一句话,“一切有为法,尽是因缘合和,缘起时起,缘尽还无,不外如是”。大概如此,荼靡就有个有趣的名字“佛见笑”。
总之,荼靡花开是整个春事的最后一波花潮涌动,花开热烈后就要衰败,月盈则亏,水满则溢,荼靡了了,葳蕤凋零,总赖东君,前段时间闲下来粗读《菜根潭》,里面篇篇都是这样的教人如何两极里取舍,越看越恐惧,几欲掩卷。想想约是因为道理规矩太通达世故,很是让人觉得活着无趣味罢。我却是和大多数人是一样的,某些事情虽明知没有结果,也要略微挣扎一下下,某些东西虽知深留不住,但亦内心隐隐怀有不甘,就如同我们明知自己要死,却还是昂扬着活着。

也可能昨天自己喜欢的一块表进水,颇有烦恼,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晚上便梦到年轻时的朋友来看我,赠我一块表,一看竟是我刚开始工作时用第一个月工资买的双狮表,两个人一起盯着荧光绿的表盘上秒针嗒嗒的行走,像奔跑的小人,梦里觉得还是做梦。
当然,也可能是别的原因。

周末我约朋友来看蔷薇,只有两棵,一棵浅粉,一棵深粉。却栏杆上满是的,拥挤着,夹杂着,热闹着,远处看辨别不出来每一个单朵,集一起像一挂深浅互转的粉色烟雾,又像一幅立体的花布。近了看每朵的每个花瓣都层层叠叠,褶皱得太狠,甚至寻不到花芯,的确是拼了所有力气的热烈繁华;有的花颈太细,支撑不住花朵,垂下来掩在叶片后像害羞的婴儿的脸,花朵太多,又十分颜色,兼之味道甜香馥郁,笼了整个院子,所以叶子即使油绿葱茏,我们也都不用去看了。

可惜我不会做诗,倒真是辜负了这番的美。所以她们看花,我看她们。她们拍花,我拍她们。亦或此后经年,也会miss 今日蔷薇,还有伊人唇边一抹轻弯的月牙。

蔷薇是棵表达爱人之情的树。适合早晨看,无力蔷薇卧晓枝;也适合晚上看,满架蔷薇一院香。
我且在这粉红甜香里叹息醉了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