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人过年思乡 (身在异乡的你军营过年的正确方式)

军人过年思乡,身在异乡的你军营过年的正确方式

▲摄影 田宇航

特约作者| 任国玺

此时,你

或许正站在岗楼里,或许正走在巡逻的路上,或许正深潜大洋深处。

也或许驾机翱翔在祖国的夜空,紧盯着雷达上的屏幕,观察着远方的敌情,守着那部军线电话,

等待着那一声令下……

军人过年思乡,身在异乡的你军营过年的正确方式

今晚是除夕,成千上万身在异乡的人,正抓紧最后的时间,按各自的方式想方设法回家。

一幅返乡图在大地江河上演:高速公路上,拖家带口的摩托车大军,不惧风雨、一路辗转,往家骑行;携带大包小包的游子乘坐高铁飞机,天上地下穿梭,投入春运的滚滚洪流。

回家过年,过年回家。

或许,只为赶上那顿团圆饭,陪一陪好久没见的妻儿兄弟,给父母长辈道一声拜年,和家人一起看个央视春晚,初一一大早,走个亲戚、串个门,送出一份压岁钱。

或许,为了安抚那颗倦了的心,回去放空一下在外打拼的疲惫。在家里,可以在沙发上毫无顾忌地来个“葛优躺”,躲进被窝睡到自然醒,享受一下父母在身边的衣来张口、饭来伸手。

或许,只为暂别功名与尘土,找回一次真实的自己,到父母的墓前上个坟,了却一下“子欲养而亲不待”的心中愧疚。

家,永远是我们梦绕魂牵的地方。无论你走多远,家就在那里,那扇门始终敞开,等着你归来。即使你走到天涯,漂泊流离也好,富贵他乡也罢,几十年回不了家,还要回望故乡,还想着叶落归根。

万家团圆日,天涯共此时。

此下,当你在家和亲人推杯换盏时,当你陪在父母身旁唠唠家常时,当你守着妻儿谈论昨天的烦恼、畅想未来的美好时,你可知道,天涯此时,还有一帮没有归来的当兵人,坚守在自己的岗位,守护着你眼前的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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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兵的想家吗?

想!

当兵的不是铁打的,当兵的也是人,当兵的也是父母的儿女、孩子的父母、妻子的依靠、丈夫的牵挂。

当兵的不是“视人民如父母、把驻地当故乡”吗?

那是材料上的语言、宣传时的口号。人民终究不是你父母,驻地也代替不了生养你的故乡。

古人早已说过,独在异乡为异客。逢年过节,军营外的热闹,此时与这帮人无关。虽然,军营里也有各种各样的迎春节目,但每看到营外万家灯火,昔日坚强的当兵人,难免心生孤独,感到脆弱。

我第一次深切感受到这节日的孤独撞击,是在2008年的中秋节。

那时,我刚毕业分配到海防部队。团里规定新毕业学员在没有下干部命令前,需要到连队当兵锻炼3个月。我当兵的连队驻守在祖国内地的最东端——成山头。

中秋节那天,连队组织观看央视的联欢晚会。晚会的主题是“荣成月·中华情”,晚会现场就是连队驻地所在的荣成市。

中秋团圆之日,戍守在“天之尽头”,莺歌燕舞的晚会就在不远处的一方海湾,一种思乡的情愫不觉在心中升腾。

“妈妈,月光之下。静静地,我想你了……妈妈,月亮之下,有了你,我才有家。离别虽半步即是天涯……”当听到晚会上毛阿敏唱的那曲《天之大》,我再也抑制不住眼角的泪水,从俱乐部偷偷溜了出来。

一个人坐到连队操场的炮架上,望着头顶上的那轮明月,任想家的念头,任意恣肆漫延。

海上升明月,天涯共此时。当时真就觉得,古人这首绝伦的诗句专门为我而写。

军人过年思乡,身在异乡的你军营过年的正确方式

中秋节总是赶不上寒暑假的点,因求学在外,已经多年没回家过了。上学期间,还有寒假,可以回家。毕业工作了,新干部第一年没有假期。那年的春节,我第一次在外过。

2008年12月,我被团里抽调到新兵营带新兵。第一次带兵,很新奇,也很尽心尽力。忙于日常的值班训练,生活忙累而充实,时间也过得飞快。

马上过年了,连队干部让我出一期迎春的板报。新兵们和我一样大多是第一次在外过年。我都想家,何况他们。

板报要出的简洁大方,有新意,还要突出春节主题。我灵机一动,想到一句王昌龄的诗“洛阳亲友如相问,一片冰心在玉壶”。改造一下,将“冰”换成“兵”字。“一片兵心在玉壶”,就这7个字,我想,足以代表连队官兵的心意。

后来,这个想法连队干部没通过,改成了“飞雪迎春到”。但那一刻的思乡情结,那一刻的玉壶兵心,却牢牢印在了我心里。

除夕夜那天,新兵连会过餐、看过晚会,大家想家的心稍稍被热闹冲淡了一些。熄灯号响起后,我跟几个班长偷偷钻进包库,两瓶二锅头,就着花生米、鸡爪子,以此安抚那颗依旧躁动的心。

回到宿舍就寝时,夜已深,伴着醉意我沉沉睡去。但我坚信,那一晚,很多人早早躺在了床上,很多人肯定迟迟不能成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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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外拼搏久了,心总会累的。

从考上军校到现在,离家漂了15年。年少时,总想出人头地,于是一头扎进外面纷繁复杂的世界,去拼个饭碗、挣分名头。

随着大学毕业,工作分配调动,外出学习,我在一个个城市流转。

夜深人静时,有一种孤独时不时在心中翻腾,那就是“融不进的城市,回不去的故乡”。

前几年还没成家。我所待过的城市乡村,除了一座营盘,再无别的栖息之处。虽说,驻地是第二故乡,但毕竟不是故乡,内心深处的情感,你在那里安放不了。

此时,故乡也在一点点模糊。15年了,一代人老去,也有一代人成长。每次探家都是匆匆回、匆匆走。乡村在变化,很多街道都不认得了,很多人也认不清了。小时候记忆亲切的街坊邻居,不少已经故去。

即便如此,也挡不住自己回家过年的路。前两年,有几次外出学习,赶上年关岁尾,我总想法将学期拖到春节。学习结束,在返回单位报到前,打个擦边球,回家过个年。

2012年底,我在解放军报社学习,那两年父母寄居大连。临放假,我抢到一张腊月28晚上的火车票。当晚,我提前半小时从阜外大街往北京站赶。

因为中间换乘担误了时间,从北京站下地铁时,火车发车还剩下不到10分钟。为了赶时间,我拎起行李箱一路狂奔。乘坐同一趟车的旅客早已检票完毕,催促检票的喇叭声也都停了。

赶到检票口,检票员气得直跺脚,小姑娘票也不看了,赶忙说,“还有3分钟,赶紧跑”。

跑到火车跟前,车厢门正准备关闭。赶不到我座位所在的车厢了,只好在别的车厢上车。刚挤进车厢,火车便缓缓启动。我将行李举着过头顶,艰难钻过拥挤的人群,穿越3个车厢才找到座位。

放下行李,我几乎瘫在座位上。此时身上已经湿透,脸上的汗水如雨下般滴下来。

万幸终于上了车,靠着座位我沉沉睡了一夜。第二天一到大连,我就开始发高烧。医生说是重型流感,7天假期,母亲陪我输了5天液。身体还在冒虚汗,第6天我就匆匆告别家人往单位赶。

这年春节基本上算是在病床上度过,即便如此,也觉得心情安逸。

能在家里生一场病,何尝不是一种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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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我调到现在的军区报社。当时单身干部一枚,年底媒体组织新春走基层,领导说,年轻人要好好表现一把。于是我只身一人一路向东,再回威海老部队,上刘公岛和连队官兵一起过年。

岛上四面风,一天到晚刮不停。威海是雪窝子,节日那几天,雪夹杂海风,扑面时刺骨而凛冽。

除夕夜,我跟几名战士环岛巡逻。路上驻足停留,看到对岸的灯火璀璨斑斓,时不时燃放的烟花,点亮了滨城半面天空。

此时,灯光在海面荡漾,鞭炮声在耳畔响起,海浪拍打着岩石,海风吹疼着脸颊。众人继续往前走,没有人说过多的话。

那一刻,我真切感受到,海防军人踏雪巡逻,他们默默坚守,是在用脚步丈量海角天涯。

一年将尽夜,万里未归人。

此时,你,或许正站在岗楼里,或许正走在巡逻的路上,或许正深潜大洋深处,也或许驾机翱翔在祖国的夜空,紧盯着雷达上的屏幕,观察着远方的敌情,守着那部军线电话,等待着那一声令下。

因为责任重,那颗思乡的心,或无法寄于天上的明月,也无法寄于那瓶辛辣的二锅头了。

那就让思乡的心,恣意挥洒吧。

我要告诉你,百千万没有回家的战友,千百个仍在军营坚守的兄弟,在这一刻,你可能享受不到家的温暖、亲的真情、年的滋味,但是,我们身上此时还有一种情怀,往复经年,你将永远记得——

那就是,家国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