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封档案:“七彩鼠”谋杀案(三)
四、追查小广告 次日,先去邮局找了邮差老陈,让他把1月间在陆家巷发现小广告的事简述了一遍,跟老沈所说无异。接着,一干刑警前往陆家巷访查,果然发现了线索。

老陈发现小广告的那个位置,旁边有一个皮匠摊头。皮匠老王四十多岁,记性不错,跟他聊,他马上想起来了:“哦!那是西边菱角市的‘小癞痢’贴的,贴出没两个小时就被送信的邮差撕下来了,我还跟邮差开玩笑说您这是‘揭皇榜’啊。”
刑警随即去了管段派出所,一了解,确有一个人称“小癞痢”的小青年,十九岁,姓杜,名秀郎,因幼时生过癞痢头,被人起了这么一个绰号。“小癞痢”的父亲杜俊山是青帮喽啰,好像还是个小头目,在长江码头上做事。“小癞痢”依仗其父之势,自幼就是个闯祸坯子。抗战期间,杜俊山投靠伪警察局长徐仲仁,做了专职密探。

战后,被国民*党**政府逮捕,判刑十年,南京解放后,依旧关押于老虎桥监狱。老爸被捕后,“小癞痢”不得不收敛一些,大祸不闯了,不过小偷小摸还是有的,曾被旧警察所拘押过数次。解放后倒没发现他有什么劣迹,但没有固定职业,听说是以东奔西跑“帮闲”(即临时给人搭搭手干些杂活儿)为生。
刑警请派出所出面传唤“小癞痢”。“小癞痢”交代,三年前的早春时节,他认识了家住中山北路马祥兴菜馆附近的一个名叫宗富大的老头儿,接受对方的邀请,去一家小饭馆喝了一顿老酒。席间,对方透露说自己曾做过十年和尚,法号“宝照”,度牒至今还在;后来还俗做买卖赔本,为躲债流落江湖,有缘拜一位身怀妙手医术的云游老道为师,学得一些疗伤治病的秘方。这些年,他靠给人治病弄到了一些钱钞,现在在家赋闲。以前在外面跑惯了,老是在家待着难免闲得发慌。最近他萌生了一个念头,想离开南京去苏南其它地方转转,顺便给人看病挣盘缠。因此想找一个伴当,问“小癞痢”是否有意随他出行。

“小癞痢”向往的就是这样的生活,当下一口答应。就这样,从1947年暮春到1950年1月,“小癞痢”跟着宗富大断断续续去过上海、苏州、无锡、常州、杭州、普陀山、徐州、宁波的寺院“挂单”。每次的套路都相同:宗富大在寺庙附近物色命馆、香烛小铺等,租借人家的门面作为其“行医”场所。“小癞痢”则把宗富大请人写好的小广告到处张贴,然后在山门前“守株待兔”。
这三年多,“小癞痢”跟着宗富大骗了多少人,他已经记不清了,反正每次出去,都能分得价值上百银洋的赃款赃物。今年1月间去镇江作案,是最后一次。出门之前,宗富大对“小癞痢”说,如今已经改朝换代,是*产党共**执掌天下,看形势今后这种活儿不能再干了,否则只怕会失风翻船,咱们干了这最后一票就收手吧。

因为是最后一票,宗富大也不管道上“兔子不吃窝边草”的规矩了,决定就近下手,把作案地点定在镇江。出于同样原因以及“钓鱼”效果的考虑,干脆就让“小癞痢”把小广告在南京市里张贴。
镇江之行时间最短,第七天下午他们就返回南京了,但收获依旧可观,具体骗得多少赃款宗富大没告诉“小癞痢”,但回来后给了他一百万元人民币。
当天稍后,刑警即前往中山北路,将宅居在家的宗富大抓获。刑警本以为他会抵赖一阵儿,出乎意料,宗富大到案后,对上述罪行供认不讳。至于三年来一共作了多少次案,宗富大跟“小癞痢”一样,也说不清一个具体数字。从其家里搜出的赃款赃物,折合人民币四千余万元,按当时南京的房价,足可购置三四套普通民居。

根据二人的供述判断,宗富大对莫家妮的所谓“诊疗”,纯系*局骗**。不过,宗富大确实做过十年和尚,也确实旁观过精通中医的僧道法师治病疗伤,看得多了,也学了些许皮毛。所以,这种出于诈骗钱财目的的“行医”,偶尔也会起作用。他给莫家妮开的跑步处方,倒也并非凭空想象,而是亲耳听一位高僧说过。
莫二小姐的病状跟高僧所说类似,他就随手拿来一用,竟然歪打正着——当然,是否有疗效,他当时并不知道。自那次之后,宗富大没再跟莫家人见过面。
起初刑警怀疑宗富大跟莫家妮被害有关,自然要对其是否有作案时间以及平时的人际交往进行调查。结果大失所望,宗并无作案时间,他的人际交往情况跟“小癞痢”所说相符,喜欢宅在家里,很少跟外人打交道。况且,从宗富大的系列诈骗犯罪事实来看,他跟莫家原本不相识,只不过是把莫家作为诈骗对象而已,没有杀人动机。
不过,其供述也有让人不解之处:他说自己给莫家妮的“跑步方子”是当面口头告知的,地点就在金山寺门前的那家小命馆里。当时在场的除了莫家妮本人,还有她的父母,根本没玩什么么蛾子手段。
可是,老莫夫妇为什么把这一幕说得如此神秘兮兮呢?又是写又是画,最后把方子给撕了,还不让莫家妮向父母透露方子的内容。如果老莫夫妇的说法是准确的,那就是宗富大在说谎了。可这种并非多么紧要的情节,宗富大有必要说谎吗?

于是,专案组便去找死者之母罗惠洁了解。这女人一周之内接连遭遇大祸,先是女儿被杀,然后是丈夫被抓,上一天刚在亲友帮助下办完大殓,此时身心俱疲,近乎崩溃。面对着刑警的询问,只是哭泣,却不开腔。刑警转而向陪伴在侧的大女儿莫家嫒了解,她的说法还是原先老莫夫妇的那个版本——她没去镇江,自然是从父母或者妹妺那里听来的11月5日,专案组长薛耀明和刑警金存富、叶荫茂前往南京市公安局看守所向莫胜天了解情况。
莫胜天把之前交代过的内容又复述了一遍,刑警问他是否属实,他再三保证是真实情况,如果不信,可以去问他的妻子罗惠洁。如此,刑警便断定背后必有隐情,就故意透露出些许信息,像讲故事那样把沈英(未提及姓名)一家三口去镇江金山寺求医,在山门前遇到了一个小青年,跟着小青年去了旁边一家命馆,命馆里面是怎么个情状,那个僧人又是怎生模样等等说了一遍。莫胜天听着脸色就变了:“您几位去过镇江啦?已经把人都给逮着了?”
侦查员不语,等着他继续往下说。老莫叹口气:“那我也不必藏着掖着了……金山寺那个云游僧,是豫东杀人如麻的惯匪‘一刀杀’裴初香啊!”(未完待续)
风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