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济南后，抽时间你拆洗一下……”
看着媳妇把父母脏兮兮的被子塞进后备箱，水生话到嘴边，又咽到了肚里。
水生兄妹三个。
姐姐去上海了。
姐夫英年早逝，姐守了三年的孝，该去上海找考上公务员的儿子换换生活环境了。再说，外甥谈的对象也该定下了。
妹妹过几天也要上重庆。
外甥女在饭店给她妈找了个勤杂工的活，其码不用在家里种地了。
老家里只剩下八十多的老爹老娘了。
谁来管？只有水生两口子了。
接到父母的电话，水生没敢多耽搁，和媳妇、儿子从济南赶回来，接老人一块生活……
脏就脏一点吧。
水生想，别人都成甩手掌柜了，媳妇能同意伺候两位老人，就不错了。
老年人都不太讲究，盖在身上暖和就行。
想到这里，水生便没言语。
济南，水生的家，二老并不陌生。
一年当中，父母来回要折腾三、五趟。
即便是在老家住着，父母身上还带着儿子的家门钥匙。
儿子家住几号楼几单元？上楼爬几个台阶？门朝哪开？卫生间里，哪个是热水管？哪个是冷水管？厨房里，燃气开关在哪？碗筷在哪个橱子里？……
别看父母年纪大了，还不糊涂。生活自理不在话下。
儿子、儿媳该上班上班，孙子该上学上学。
两个老人白天在家里，该吃吃，该喝喝。吃完喝完，下楼找老头老太太在小区公园里活动活动，唠唠家常，打打牌……
按理说，一切应该都很正常，不会有不适应的地方吧？
可老人家就是不习惯。每次来济南住几天，就吵着回老家！
原来，老家里两个女儿都在附近，互相有个照应。
现在都走了，身边没个年轻人，都这么大年纪了，有谁出个意外，另一个也只能束手无策啊！
实出无奈，父母只能投奔儿子了。
“不能着急上火！”
“不能生气！”
“要忍耐！”
“要心平气和！”
水生一再告诫自己，伺候老人的担子落到自家身上了，自己的亲爹亲娘倒是无所谓。
关键是媳妇啊！心理难免不平衡，有冤，无处伸；有苦，无人诉……
可人一累，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看到什么不顺眼，就容易上火，气就不打一处来！
这不，父母刚落脚第二天，水生的臭脾气又犯了……
按照惯例，水生在儿子学校附近一家钣金厂干电焊，早晨8：00上班，7：50送儿子上学。
媳妇呢，在快餐店打工。早晨6：00上班，下午4：00接儿子放学；负责监督辅导孩子完成老师布置的家庭作业！
那天，水生在厂里加了一会班（私人企业常有的事），回到家马上晚上7：00了，儿子的家庭作业还没做完！
累了一天的水生，原指望回到家，舒舒服服的吃了饭，坐在沙发上看看电视，好好放松放松。
哪曾想，媳妇不只是饭没做好，还在卫生间洗着衣服呢！
儿子呢，“爸爸爸爸”地叫个不停：
“这道题怎么做？爸爸！”
“这个字我不认识，爸爸，你过来看一下！”
“爸爸，老师让我们做手抄报，关于防疫的，你教教我呗！”
……
水生又累又饿，又烦又急！火立时上来了，冲着媳妇吼：
“你下班这么早，瞎忙活啥？饭没做好。作业没写完，天天等我回来再教他？……”
“好了好了，”媳妇在阳台上一边晾衣服，一边小声嘟囔，“忙啥？瞎忙呗。”
“别嚷嚷了，”看儿子发脾气，两个老人赶忙过来劝，“你媳妇接孩子回来，一直没使闲！你搭把手，饭好了，盛饭吃饭吧……”
水生这才住了嘴，转身去盛饭。
“唉——”
阳台上，传来媳妇长长的一声叹息。
一觉醒来，水生睁开眼，媳妇上班已走多时。
又是忙碌的一天！
水生起床，发现扔在床前的袜子不见了。
一定是媳妇早晨起来又给他洗了。
水生趿拉着拖鞋，到阳台上去找袜子。
他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