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字经注1前言、叙、原文
前言
《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是三种旧时流行的蒙学读物,习称"三百千"。
《三字经》的作者,明清人多指为南宋名儒王应麟,也有宋人区适、明人黎贞等说,但都是出于传闻,并无史籍可考。《三字经》中说:"为学者,必有初,小学终,至四书。"朱熹的著作经庆元*禁党**后,获得全面的尊崇和推行,已是进入元代的事。而《三字经》又有鼓励仕进的内容,故似当作成于元延祐年恢复科举,规定考试程式中《四书》用朱氏集注之后。近时人们发现南宋陈淳用三字句写成的《启蒙初诵》,起首为:"天地性,人为贵,无不善。"以下还有"性相近,君臣义,父子亲,长幼序"等语,很像是《三字经》的先河。说明《三字经》从雏形到更定,经过了相当长的时间。今本《三字经》还有对明清历史的筒述,则是历代增补的结果。
《百家姓》的成书和普及要早于《三字经》。陆游《秋日郊居》诗"授罢村书闭门睡"句下自注:"《杂字》、《百家姓》之类调之村书。"南宋学者王明清还对《百家姓》进行考证,认为赵指赵宋,钱指吴越,孙为钱淑正妃,李为南唐李氏,周、吴以下四姓为钱镠以下的后妃,故"似是两浙钱氏有国时小民所著"(《玉照新志》)。我们看百家姓所收哈、爱等姓,都是唐代始出现的对外藩的赐姓,可知王氏所言不为无据。吴越钱氏在宋太祖开国后即入贡,至太平兴国二年(九七七)率土归降(时李氏新亡不久),《百家姓》可能即成于这一时期。
"三百千"中唯一可知作者与撰作时期的是《千字文》,系南朝梁散骑侍郎、给事中周兴嗣于梁武帝大同年间(公元535年)所编,距今已有一千四百多年。它的撰作,相传还有一段故事。梁武教诸王书,令殷铁石于大王书中拓一千字不重者,每字片纸,杂碎无序。武帝召兴嗣谓曰:"卿有才思,为我韵之。"兴嗣一夕编缀进上,鬓发皆白。(唐李绰《尚书故实》)《千字文》中,除了"潔(洁)"字两见外,其余部无重复。周兴嗣能在一夜之间,把杂乱无章的一千个字编成韵文,而且对仗工整,条理贯穿,文采斐然,确实令人称绝。难怪它风行历久,以至其字序被广泛用作坊里屋舍、簿册卷宗的编号。
作为独立成篇的蒙书,"三百千"各有所长:《三字经》言简意赅,内容丰富:《百家姓》常见常用,便于记诵;《千字文》构思巧妙,合辙押韵。而一旦配合使用,又三位一体,相辅相成,所谓"读《三字经》,以习见闻;《百家姓》,以便日用;《千字文》,亦有义理"(明吕坤《社学要略》)。所以千百年来,家弦户诵,凡于无人不晓。
历代以来,"三百千"的改续本、仿写本,不下百余种,有的还是用方言、满蒙文字以至日语、梵语所写成;同时,各种释音、释义的注解本也层出不穷。"三百千"的广泛影响,可见一斑。
本书所辑入者计有:
一、《三字经注解备要》原署"浚仪王应麟伯厚先生手著,岳门朗轩氏较正,衡阳晚学贺兴思先生注解,上元紫巢氏重较",似成于清道光三十年(一八五〇)。注者以"袖里《通鉴纲目》"自许,而行文多有挦撦黄继善《史学提要》之处。对名物的解释更是诸家杂揉,且时见窳误、脱漏,反映出西学东渐时期蒙书守旧陋闻的一面。
二、《重订三字经》章太炎订定。这是章氏以提倡"国粹"对抗新文化运动的尝试之一,但弁首的《题辞》对《三字经》作了较为全面和公允的评价,所进行的修订也反映出当时社会发展对《三字经》的新要求,故具有一定参考价值。
三、《百家姓》依康熙《御制百家姓》例,保留了有关姓氏的郡望。郡望为望族的郡属,起于魏晋,门阀士庶观念影响着相当长的历史阶段,存之可备检索。
四、《千字文释义》原署"汪啸尹先生纂辑,孙谦益先生参注"。褚人获《坚瓠补集》卷二记载毛纶(声山)六十岁时汪啸尹有祝嘏诗,可知汪为清初时人。从隋代起即出现了《千字文》的种种释本,以此书为较胜。当然,其注释也未能脱出腐儒的案臼。
"三百千"是迄今完整保存的产生最早、使用最久、影响范围最广的蒙书。自从它们出现后,便成为中国封建教育的重要内容。"三百千"的这种稳定性和适应性,固然由它的形式与思想内容所决定,但也反映了中国封建社会上层建筑的惰性。一方面,介绍三种传统的启蒙读物,另一方面,为全面考察中国封建社会提供一份参考资料,这便是整理出版本书的目的。
吴蒙
一九八六年八月
三字经叙
天地名物之大,古今事迹之广,得之散见者繁而难,获之类聚者简以易。宋儒王伯厚先生《三字经》一出,海内诲子弟之发蒙者,咸珍若球刀。然幼年童稚,不过仅习其文而已,不知此书即一部袖里《通鉴纲目》也。王晋升先生虽有注解,未窥全豹;认庵柏先生更加增补,亦嫌疏漏。道光庚戌春,余适锦城,偶得衡阳贺兴思先生编辑注解俗讲一书,翻阅未竟,不禁欣然曰:"此诚古今奇观也!"询其从来,乃自京师中带回抄本,惜哉未传剞劂,不能遍海内而有之。自余抄获此书,都心向往焉。已而请贷抄誊数次,至秋乃获。越数日,始竣。奈仓忙中,原本之内多有舛讹,未暇更正;且于帝王一节,诸僭伪国亦未全载。不时披览,于余心终觉歉然,兹于馆课之暇,重加订补,与原本稍为详细。奈余年五旬有二,目力就衰,字迹虽非模糊,而点画歪斜可耻。越月抄成,世之欲观古今者,玩其词,习其义,天人性命之微,地理山水之奇,历代帝王之统绪,诸子百家著作之原由,以及古圣昔贤由困而亨、自贱而贵,缕晰详明,瞭如指掌。是散见于诸子百家之中者,而以一帙聚之,则此书注解,不惟好古博经者,资其便于睹记:而寻章摘句之后生小子,亦得以广其见闻焉。余不揣荒陋,抄竣,爱叙始末。以弁诸首云。
《三字经》原文:
人之初,性本善。
性相近,习相远。
苟不教,性乃迁。教之道,贵以专。
昔孟母,择邻处;子不学,断机杼。
窦燕山,有义方;教五子,名俱扬。
养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惰。
子不学,非所宜;幼不学,老何为。
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学,不知义。
为人子,方少时,亲师友,习礼仪。
香九龄,能温席,孝於亲,所当执。
融四岁,能让梨,弟於长,宜先知。
首孝悌,次见闻,知某数,识某文。
一而十,十而百,百而千,千而万。
三才者,天地人。三光者,日月星。
三纲者,君臣义,父子亲,夫妇顺。
曰春夏,曰秋冬,此四时,运不穷。
曰南北,曰西东,此四方,应乎中。
曰火水,木金土,此五行,本乎数。
曰仁义,礼智信,此五常,不容紊。
稻粱菽,麦黍稷,此六谷,人所食。
马牛羊,鸡犬豕,此六畜,人所饲。
曰喜怒,曰哀惧,爱恶欲,七情具。
匏土革,木石金,与丝竹,乃八音。
高曾祖,父而身,身而子,子而孙。
自子孙,至玄曾,乃九族,人之伦。
父子恩,夫妇从,兄则友,弟则恭。
长幼序,友与朋,君则敬,臣则忠。
此十义,人所同。
凡训蒙,须讲究,详训诂,明句读。
为学者,必有初,小学终,至四书。
论语者,二十篇,群弟子,记善言。
孟子者,七篇止,讲道德,说仁义。
作中庸,子思笔,中不偏,庸不易。
作大学,乃曾子,自修齐,至平治。
孝经通,四书熟,如六经,始可读。
诗书易,礼春秋,号六经,当讲求。
有连山,有归藏,有周易,三易详。
有典谟,有训诰,有誓命,书之奥。
我周公,作周礼,著六官,存治体。
大小戴,注礼记,述圣言,礼乐备。
曰国风,曰雅颂,号四诗,当讽咏。
诗既亡,春秋作,寓褒贬,别善恶。
三传者,有公羊,有左氏,有彀梁。
经既明,方读子。撮其要,记其事。
五子者,有荀杨,文中子,及老庄。
经子通,读诸史,考世系,知终始。
自羲农,至黄帝,号三皇,居上世。
唐有虞,号二帝。相揖逊,称盛世。
夏有禹,商有汤,周文武,称三王。
夏传子,家天下,四百载,迁夏社。
汤伐夏,国号商,六百载,至纣亡。
周武王,始诛纣,八百载,最长久。
周辙东,王纲堕,逞干戈,尚游说。
始春秋,终战国,五霸强,七雄出。
嬴*氏秦**,始兼并;传二世,楚汉争。
高祖兴,汉业建,至孝平,王莽篡。
光武兴,为东汉,四百年,终於献。
魏蜀吴,争汉鼎,号三国,迄两晋。
宋齐继,梁陈承,为南朝,都金陵。
北元魏,分东西,宇文周,兴高齐。
迨至隋,一土宇,不再传,失统绪。
唐高祖,起义师,除隋乱,创国基。
二十传,三百载,梁灭之,国乃改。
梁唐晋,及汉周,称五代,皆有由。
炎宋兴,受周禅,十八传,南北混。
十七史,全在兹,载治乱,知兴衰。
读史书,考实录,通古今,若亲目。
口而诵,心而惟,朝於斯,夕於斯。
昔仲尼,师项橐,古圣贤,尚勤学。
赵中令,读鲁论,彼既仕,学且勤。
披蒲编,削竹简,彼无书,且知勉。
头悬梁,锥刺股,彼不教,自勤苦。
如囊萤,如映雪,家虽贫,学不辍。
如负薪,如挂角,身虽劳,犹苦卓。
苏老泉,二十七,始发愤,读书籍。
彼既老,犹悔迟,尔小生,宜早思。
若梁灏,八十二,对大廷,魁多士。
彼既成,众称异,尔小生,宜立志。
莹八岁,能咏诗,泌七岁,能赋棋。
彼颖悟,人称奇,尔幼学,当效之。
蔡文姬,能辨琴;谢道韫,能咏吟。
彼女子,且聪敏,尔男子,当自警。
唐刘晏,方七岁,举神童,作正字。
彼虽幼,身己仕,尔幼学,勉而致。
有为者,亦若是。
犬守夜,鸡司晨,苟不学,曷为人?
蚕吐丝,蜂酿蜜,人不学,不如物。
幼而学,壮而行,上致君,下*民泽**。
扬名声,显父母,光於前,裕於後。
人遗子,金满嬴;我教子,惟一经。
勤有功,戏无益,戒之哉,宜勉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