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贾兹(一译汉志)是阿拉伯半岛人文地理名称,位于沙特阿拉伯王国西部沿海地带。因其辖区拥有伊斯兰教发祥地麦加和麦地那而闻名于世。
犹太人在血缘上与阿拉伯人是同宗至亲,他们都源于同一始祖易卜拉欣(亚伯拉罕)。早在伊斯兰教兴起前的蒙昧时期,犹太人就已在阿拉伯半岛的许多地区定居。有阿拉伯史籍记载:当时希贾兹地区的犹太人大都居住在叶斯里卜(麦地那)、太马 (帖麦、特玛)、海巴尔、瓦迪·古拉等城镇,其他绿洲也有少量犹太人散居。他们主要从事商业、手工业和农耕等。据不完全统计,这些地区的犹太部落有17个之多,分别为阿克拉玛、萨莱帕、穆罕麦尔、扎乌拉、盖纳卡阿、宰德、纳迪尔、古赖宰、巴赫达勒、乌夫、盖西斯、马西莱、舍齐亚、米格纳、哈迪亚、阿里德、吉希姆等。
关于犹太人何时迁居希贾兹地区,史学界说法不一,归纳起来主要有以下两种观点:
其一是“公元前说”。即从公元前586年新巴比伦王尼布甲尼撒二世攻占耶路撒冷并摧毁圣殿起,至新巴比伦最后一个国王奈布尼达(一译那波尼德)统治时期。尼布甲尼撒二世占领耶路撒冷后,大肆*压镇**和*杀屠**长期固守该城的犹太人,把劫后余生的犹太人全部掳往巴比伦,这就是犹太史上的“巴比伦之囚”事件。为了躲避残杀掳掠和免遭*害迫***躏蹂**,大批犹太人纷纷外逃,避难求生。希贾兹地区与巴勒斯坦毗邻,且不在新巴比伦王国的势力范围之内,那里土地肥沃,人烟稀少,自然就成了逃难犹太人的理想新居所。奈布尼达国王在登基的第三年,在希贾兹的太马绿洲设了一个行宫,一些被俘的犹太人作为随军奴仆也一同来此。新巴比伦王国灭亡后,这部分犹太人就定居下来,并向叶斯里卜等地迁居。但在现存有据可考的文献中,没有只言片语提及这个时期希贾兹犹太人的踪迹。因此这种观点仅仅是一个尚未证实的假设。
其二是“公元后说”。认为犹太人是在罗马大帝提图斯(一译梯特)于公元70年*压镇**犹太起义、摧毁耶路撒冷第二圣殿后逃往希贾兹的。这个地区远离罗马帝国统辖范围,是一块避难的安全地带。有考古学者从已发掘出土的部分奈伯特铭文中,发现了一些希伯来人名,由此推断铭文的主人是犹太人。这些文献有的约书写于公元1世纪,也有的注明了年代(如海赫亚·本·西蒙铭文刻有公元307年字样),但是这些铭文均属私人刻录,光从姓名无法考证他们的宗教信仰和在这一地区的历史。因此这种观点也只能是推断,理由并不充分,有待进一步探考。
上述两种判断虽有着合乎逻辑的历史背景,但令人不解的是古代巴勒斯坦和伊拉克两地的犹太宗教文化中心史料里却从未提及希贾兹地区的犹太人。从地理上来看,巴勒斯坦与希贾兹相接,两地的商业贸易往来也较活跃,巴勒斯坦的犹太中心似乎不可能不知道希贾兹犹太人的存在。与此相反,在阿拉伯史籍中却有着不少有关犹太人在阿拉伯半岛活动的记载。据中世纪阿拉伯著名历史学家和社会学家伊本·赫尔敦的鸿篇巨著《历史》第二册中记述,犹太教在伊斯兰教兴起前的阿拉伯半岛尤其是南部地区(也门)已相当有势力。而地处北部的希贾兹地区,犹太教的传播还要早于南部。当时的犹太人把半岛的阿拉伯人(特别是东部地区)看作是以实玛利(易司马仪)的后代,是亚伯拉罕的子孙,同犹太人是至亲,因而希望他们摒弃拜物教,归宗这个犹太人与阿拉伯人同一始祖的一神教。当时确有许多阿拉伯人皈依犹太教。公元6世纪初,也门的希木叶尔第二王朝时期,历代国王都是犹太教信徒,在最后一个国王左·努瓦斯时代,犹太教甚至被尊为国教。
因此,不妨推测巴勒斯坦的正统犹太教拉比们或许认为,阿拉伯半岛的犹太人由于长期与阿拉伯人生活相处,已受到偶像崇拜的影响,肯定不会严格履行摩西律法和有关教规,更何况其中部分所谓犹太人是信奉犹太教的阿拉伯人,他们的入教仪式并不符合犹太教的规定,所以不把他们看作是真正的犹太人。阿拉伯史籍中记载的犹太人也大都依据宗教信仰来划分,《古兰经》中有7处提到“犹太人”一词,从词意上理解是指信奉犹太教的人。
这里需澄清犹太人的概念。“犹太人”一词是由“犹大人”演化而来,而“犹大人”一词源于古希伯来语Yehudi(耶乎迪),原是指居住在犹大部落的人们。犹大是雅各(以色列)的第四个儿子,他及其后代建立的部落在《圣经·旧约》中称为犹大支族。后来犹大部落首领大卫打败了腓力斯丁人,合并了北方以色列,建立了统一的犹太王国,史书上称为犹大——以色列王国时期。约公元前935年,王国分裂,北部王国称以色列,南部王国称犹大,但南部犹大王国只包括两个部落,即犹大部落和便雅悯部落。公元前722年,亚述帝国灭北部王国以色列。从此,以色列王国的10个部落四处流散,不复存在,犹太史上称为“失踪的十部落”。由于犹大国王缴纳了大量赎金,再加上亚述帝国当时因长年对外征战而国力不济,犹大国因此得以保存下来。这样,原本只指南部王国的犹大人被用于泛指南北两个王国时期以后的所有犹太人后裔,成为代表整个民族的通用词。当时阿拉伯半岛流行的“耶乎迪”名称还含有宗教意义,信奉“摩西五经”的人都被称为“耶乎迪”。至此,由“耶乎迪”转化而来的“犹太人”更成为集宗教、政治和民族概念为一体的专用词。中国的史书和名人笔记中早已有“石忽(术忽)、斡脱、珠赫、主吾、主鹘、朱乎得”等一些表示与犹太人同一概念的称呼。最早出现“犹太人”这一译名的时间是在清朝道光时期以后(1821年后),译名也就约定俗成沿用至今。
所谓希贾兹地区17个部族的犹太人,从种族定义来讲,仅有其中一些部族系犹太人后裔,其他大都是皈依犹太教的“耶乎迪”,即犹太教徒,其特点是,有的部族以阿拉伯人姓名称呼,有的部族名与当时崇拜的偶像名称相关,容易使人产生联想,认为这些部族原先是信奉拜物教,后来改宗犹太教的。由此不难发现,希贾兹地区的犹太人有种族和宗教两层含义,信奉犹太教的“耶乎迪”并不一定来源于犹太民族,这样也就比较容易理解伊斯兰教兴起后阿拉伯半岛上仍存在大批“犹太人”的缘由了。





作者:陆培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