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者近日翻阅写新年的古诗词，发现了一种具有“集体意识”的新年现象：老年人对新年的感悟似乎都同出一撤。
戴星先捧祝尧觞，镜里堪惊两鬓霜。
好是灯前偷失笑，屠苏应不得先尝。
宋代成彦雄的这首《元日》写的就是自己对新年的感悟。他星夜归来，首先做的事就是捧起酒杯，祝大家新年快乐，想起的是大家又年长了一岁。可第二句中他的发现让自己也让读者吃了一惊：新年到来，自己两鬓的白发似乎又多了一些。提灯照镜，他为何要发笑呢？原来新年夜举起的美酒，自己却无法率先品尝：是年老了要顾惜身体不能饮酒，还是要接受年轻人对他敬酒时的“先干为敬”？
一年滴尽莲花漏。碧井酴酥沉冻酒。晓寒料峭尚欺人，春态苗条先到柳。
佳人重劝千长寿。柏叶椒花芬翠袖。醉乡深处少相知，只与东君偏故旧。
宋代毛滂的这首《玉楼春·己卯岁元日》开首一句就是新年的感悟：旧年的时光就如莲花漏中的水滴，已经漏尽。就此一句，我们就可以读出作者对旧年的依恋。特别是上阙中后面的句子——碧井冻酒，晓寒料峭，东风先眷顾的苗条春柳，也可读出作者对自己年老的感慨。
下阙中的词句，作者更是有意识地运用对比的方法，来写自己年老念旧的情结：虽有佳人劝酒，作者却为柏叶椒花等新年的物候所惊。酒醉的新年少有相知相识，春天到来，他从大自然的更替中仿佛又看到了老朋友。
甲子今重数，生涯只自怜。
殷勤元日日，欹午又明年。
唐代司空图的这首《元日》也写出了作者对时光飞逝，年华易老的感慨。尤其最后两句“殷勤元日日，欹午又明年”更是让人觉着时光的脚步太匆匆，转眼就是明年。时光可以日日翻新，而时光里的人儿却一年比一年更老。
振蛰春潜至，湘南人未归。
身加一日长，心觉去年非。
燎火委虚烬，儿童炫彩衣。
异乡无旧识，车马到门稀。
唐代诗人刘禹锡的这首《元日感怀》也写出了自己年老在外，他乡迎新年的复杂心情。“春潜至”而“人未归”，不知不觉新年已经到来。他最直接的感受是：自己年纪又增加了一岁，而去年似乎已经物是人非。尤其后面四句，仿佛欢乐是他们的，新鲜也是他们的，自己在异乡的新年里，想起的是自己的那些“旧相识”，所以到他那儿与其一起过年的车马都很稀少呢。
这样在新年到来感慨自己年华已老，具有念旧情结的诗句还有宋代陈纪的“柏叶又倾新岁酒，梅花同是隔年人”；宋代吴文英的“新岁梦，去年情”；宋代刘克庄的“过去光阴箭离弦，河清易俟鬓难玄”；唐代方干的“才酌屠苏定年齿，坐中惟笑鬓毛斑”......
写到这里，我仿佛已经感觉到，中国人为什么要在新年到来前不远千里赶回家，与家人一起迎接新年的到来。或许，就是这些诗歌中说叙写的——年华易老，我们都有：念旧情结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