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男朋友的包包里找到一支延时喷雾。”“我懵了。”“他脑子到底在想什么？”
连续收到好朋友 Jessi 的三条微信时，我正好在一个男人聚会里，大家围在一起聊得高兴，我随口把“延时喷雾”的话题抛了出来，想着可以作为下一波话题的谈资。没想到，在场的不少男生都沉默了。
我有些尴尬。难不成 Jessi 男朋友的这个情况，他们都经历过？
平时都很爱开车的男生们，居然在这个问题上羞于启齿。这让我想起了做药房护士的朋友 W 对中国年轻男性在买“药”时的评价——好像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一样。
当药房护士的 W 和我讲过一个特别的现象：
其实「伟哥」的主要客户，并不是那些上了年纪的，或者有性功能障碍的人们，而是二十岁上下的年轻人。
W 在市区的药房上班，几乎每两天就有年轻人为了伟哥而来，最多的时候一天卖出5盒。（觉得 5 盒太少的话，请查一下它每次的用量）
“他们来买药的样子都差不多。眼神闪烁，含糊其辞，常常说“要那个”，我认真地问下去才肯说出「伟哥」两个字来。”W 说道。W 每次都会叮嘱他们用药的分量（不能超过一颗）和注意事项。吃了药发现不需要用到的话，一定要喝大量的凉白开来解药，不然会对身体造成损害。然而大多数年轻人都不愿意多听，拿了药就匆匆走掉了。
这副色厉内荏的样子，让我想起了某部香港电影里的一句台词：“从来没有男人敢去便利店买套套，不搭上一瓶水的。”
说起来，有的男生好像特别迷信“持久”这件事。去药房购买伟哥的男生，大都希望自己再“久”一点。聚会上，听完我说关于延时喷雾的话题，阿全接了我的话，他问：“用了这个，时间就会变长吗？”他问这个问题时表情特别真诚，在场的其他朋友都忍不住笑出声来，然后夸张地调侃一番，匆匆带了过去。“持久”这个词，在男生的话题里总是充满了梗。
但谈论这么多，男生们依然停留在纸上谈兵的阶段，几乎不会敞开心扉，大方讨论。至于阿全为什么会有这个疑问？他接着说了一件听着就尴尬的事。
阿全的弟弟上个月刚满 18 岁，有一个交往了两年的女朋友。父母嘴上说觉得他还小，实际也没有干预。然而就在上周，阿全的妈妈打扫弟弟房间的时候，在抽屉里发现了两盒肾宝片。父母相对无言，一筹莫展。最后把皮球踢给阿全，让他去跟弟弟好好聊聊。
“说什么？怎么说？我自己还是个 0 经验的*男处**，要去跟我弟说注意身体？”“何况这种事情，就算是亲兄弟也很难开口啊。”阿全哭笑不得。
阿全最后还是找弟弟聊天了，刚开始弟弟还一直否认，说自己腰疼才找的药吃；后面才吞吞吐吐地承认——因为马上要跟女朋友去毕业旅行，怕自己肾不好，万一到时临场“发挥失利”就惨了。
阿全说，他不明白男生们，像 Jessi 的男朋友和他弟弟，为什么会这么看重“男生的表现”在一段*爱性**关系里的地位，甚至严重到要去求助药物，试着“增强表现”。
性应该是两个人之间的自然联动。任何一方想要刻意制造助力，都会令这样的联动充满负担。
阿全说得很有道理。但是我们当场问他：“如果将来你有性经验的话，也会去买肾宝片以防万一吗？”他一时也说不准了。
很多男生在被问到性的问题时，借口都是“以防万一”。
酒局当晚收到 Jessi 的三条微信后，她就再也没找我聊过这件事了。后来回想，她应该也不知道该找谁倾诉这样的烦恼吧。找男朋友？很尴尬。没有男生愿意当着自己女朋友的面坦白这种事情。找闺蜜？很丢脸。自己男朋友“不行”，还要被其他女生知道。
纠结到最后，男人的问题只能跟男人说，所以她才会找到我。可惜我能给到她的回答，听着好像也没什么用：“其实你说出来也没有关系的。但如果你怕影响你们之间的关系，那还是装作不知道吧。”
这个回答出自香港组合 My Little Airport 《浪漫九龙塘》里的故事。一对年轻情侣兴致勃勃地相约去时钟酒店开房，去的路上两个人脸上没有一点点的彷徨，都表现得很开放。
结果，最后一段的歌词是这样的：
我们打开房便见到一张床
然后才开始觉有点慌
我在想应否真的*房行**
这样会否破坏了交往
我们会否继续再交往
……
我才发现，无论是男生们迷信“持久”，情愿求医也不愿倾诉；还是像 Jessi 这样的女生，为了照顾男生在性方面的自尊心，害怕坦白会影响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其实都在说明，大家对性和爱的态度完全不同。当我们以为现在的年轻人已经可以大胆开车，大胆谈性的时候，其实在很多人的观念里面，爱是需要坦诚相见的，性则是一把宁愿藏起来，也不愿露出来的关系双刃剑。
一个典型的例子：很多男生在被问到性的问题时，借口都是“以防万一”。
和喜欢的人约会，情到浓时拿出套套，是以防万一；
第一次性经验，提前备好保健药品，是以防万一；
就连包里放了延时喷雾被女朋友发现，也能用“以防万一”搪塞过去。
万一她不想呢？万一她不喜欢呢？在性关系这个双方对立，难有共鸣的罗生门里，真的会有无数个万一。
作为一个不再是“ 20 出头年轻人”的年轻人，我曾经以为自己从前的烦恼只是一个人的烦恼，而且这个烦恼随着时间推移是会被大家慢慢发现的。然而做这个选题，跟 20 岁上下的年轻人聊过天才发现，他们跟当年的我一样，面对性关系依然是充满困惑：“药房护士 W 口中的那些买伟哥的年轻人，可能只是看 AV 看多了，AV 男优可以做半个小时甚至一个小时，自己怎么才几分钟，是不是那方面太弱了。
偷偷买肾宝片的阿全弟弟，可能只是对性和肾之间的关系一无所知，以为靠吃肾药就可以让自己’变厉害’，女朋友就会满意。
Jessi 不敢跟男朋友当面提延时喷雾的事，只是为了照顾他的自尊心，担心影响两个人的交往。”如果大家少一点担心「性」这件事之外的问题，多关注「性」本身，他们大概会快乐得多，也能享受性带来的美好一面。
只是偏偏，建立在爱基础上的性关系，比爱本身还要复杂得多。他们在爱里坦诚，却在性里忐忑。希望大家都不要太纠结了，早日*福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