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病钱好赚吗?爆买12家医院,巨亏24亿,这家药企赔到快退市了

新冠疫情,欢喜了医疗医药股,却苦了贪心大开民营医院敛财之人。

就在不久前,民营医院集团恒康医疗,给出了一个震惊市场的业绩预告:

预计在2019年里将亏损18亿至24亿。

这意味着,2019年底恒康医疗的净资产只剩下4-10亿元,资产负债率可能会上升到90%,公司随时面临倒闭和退市的风险。

这对于恒康医疗的创始人阙文彬而言,完全是不堪承受之重,公司破产在即,其个人卷入证券违法的立案稽查之中。

而摇摇欲坠的恒康医疗,在疫情当头,陷入市场矛盾的投资情绪中,近期股价大幅度震荡,近四个交易日两天振幅高达15%左右,多空厮杀剧烈。

只是那些执迷医疗概念,爆买恒康医疗股票的散户没想到的是,2月7日恒康医疗给出的回复函,道尽了民营医院的艰辛。

也许,恒康医疗的失败是对医药行业最好的启示:那些想把持医院当敛财工具的,还有那些不重视研发的药企,市场会狠狠打脸。

治病钱好赚吗?爆买12家医院,巨亏24亿,这家药企赔到快退市了

爆买医院成为资本运作大鳄

可以用这么一句话,概括恒康医疗创始人阙文彬的人生轨迹:医药销售出身,依靠一味中药,成为甘肃首富,如今负债数十亿,成了名副其实的老赖。

阙文彬并不是医疗相关专业出身,但是头脑灵活会做生意,上世纪90年代他在成都恩威制药任职销售代表,赚取了第一桶金。

1996年,阙文彬创业成立了四川恒康发展有限公司,也就是恒康医疗的前身。同年,他进入*藏西**考察,发现了一种叫“独一味”的镇痛中成药材。

头脑灵活的阙文彬很快从中嗅到了商机,于是出资256万,与甘肃药厂合作开发独一味胶囊,并且逐渐控制了独一味公司90%股份。

再后来经过十年发展,到2007年恒康医疗实现了近2亿元营业收入,次年在深交所挂牌上市。

上市之后,恒康医疗依然以“独一味”系列为主打产品,虽然每年有数千万元的利润,但是营业收入增长缓慢,显示出营销驱动型的特点,到2010-2012年连续三年营业利润都在7000万元,营业收入徘徊在3亿元左右。

至此,阙文彬开始扭转了经营思维,他不再是像寻觅“独一味”那样专研于更多的中药开发,而是更像是个商人。

就此,恒康医疗这家公司成了阙文彬资本运作的工具。

被阙文彬看重的资本运作标的是民营医院,医院的议价能力强,服务费和药品销售毛利率较高,更重要的是还可以与自己的医药产品协同。

于是,从2013年起,恒康医疗进入了紧锣密鼓的收购医院和药企的*途征**。

至今,恒康医疗陆续收购了24家医院,6家生物医药公司,以医院+医药的双模式搭配经营。

收购具备快速催肥业绩的特点,很快在恒康医疗的利润表上呈现了出现。

2013年恒康医疗营业收入突增至5.65 亿元,同比增长67.59%,净利润1.7 亿元,同比增长130.52%。

2016年恒康医疗营业收入21亿元,净利润达到历史最高点4亿元。到2017年,营业收入持续飙升到34亿元,但是净利润开始滑落到2.03亿元。

伴随着资产规模、收入和利润的扩增,恒康医疗的市值也一路跃升,2012年市值还是60亿元左右,到2015年,恒康医疗的市值最高来到337亿元。

同时,阙文彬的个人财富也水涨船高,身价蹿升到200亿元。

但蹊跷的是,从2014-2017的四年里,恒康医疗的净利润总额合计11.2亿元,投资者却未能获得一文钱的分红。

诡异收售海外资产业绩突变

随着收入和利润的飙升,阙文彬的胃口越来越大,收购行为跨出了国门,扩张到发达国家。

2017年中旬,恒康医疗海掷17.7亿元,收购澳大利亚PRP公司70.33%的股份,恒康给出报告显示PRP是年盈利1亿元的公司。

恒康医疗的小算盘的这样的:PRP公司是影像诊断服务公司,既可以赚洋人的看病钱,又能把中国影像传过去确诊,还能让中国人直接去澳洲花钱看病。

然而,这一巨资收购喜讯公布后,除了联讯证券帮恒康医疗吆喝了两声,至此以后其他券商研究机构一片噤声。

一直以来,国内上市公司海外收购和海外市场收入确认,都是稽查的盲区。

可见,研究机构普遍认为这一收购情况可疑。后续的发展确也佐证了众多研究机构的直觉。

果不其然,收购完成后,恒康医疗公布2017半年报显示,公司货币资金只剩下1.6亿元,现金比率不足5%,经营的流动性压力极度增大。

按理说,澳大利亚人口数量稳定,而且每年新增移民也较多,那么PRP至少可以保持稳定收入和回报,然而自收购当年盈利9411万元后,利润快速变脸。2018年亏损1.67亿元,2019年前三季报亏损1.15亿元。

PRP的持续亏损,让恒康医疗不堪重负,并且2019年可能需要全额计提16亿元商誉。

2019年11月份,恒康一则公告,便剥离了这个曾经17.7亿元收购的孙公司,出售价格仅1000万澳元,交易对手公司是一家9 月 25 日注册,注册资本仅 1 澳元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

这一诡异的收购和出售事件,让很多投资者不禁怀疑:是不是实控人海外套现的套路?

更严重的问题还在后面,2018年恒康医疗营业收入38.3亿元,但是营业总成本却高达51.2亿元,其中财务费用高达5.2亿元,资产减值损失合计8亿元,营业利润为-13亿元。

即便剥离财务费用和资产减值损失,恒康医疗的营业利润也只有2000余万元。这昭示着,恒康医疗的经常性损益也开始恶化了。

不久前,恒康医疗的业绩预告显示,2019年经常性损益为-2.5亿元,非经常性损益亏损额高达 15.5亿元至 21.5亿元,对9家医院计提了商誉减值。

到底是什么原因,让恒康医疗开医院挣大钱的日子变难了呢?

在《关注函》的回复里,恒康医疗对民营医院的处境大吐苦水。

民营医院数量远超公立医院,造成民营医院竞争剧烈,社会信任度不高以及人才储备匮乏等等,更重要是的是国家取消医院药品加成,影响了民营医院的毛利率。

并且,恒康医疗还悲观预测,未来年度现金流或经营利润存在持续恶化且低于形成商誉时的预期的迹象。

脱身无门疑似业绩大洗澡

此次恒康医疗的2019年业绩预告,已引起了监管机构的高度关注。

或达24亿元的亏损额当中,有着巨额的商誉减值计提,商誉余额仅为9亿元,这一业绩突变,明显有大洗澡嫌疑,疑似为重组铺路。

并且, 1 月 3 日恒康医疗突然召开董事会议,将2019年度审计机构更换为亚太会计师事务所,更加佐证了操弄财务的嫌疑。

而且随着2019年业绩大亏,恒康医疗净资产可能只剩下4亿元,走向了退市的边缘。

目前,阙文彬已是日暮途穷,同花顺iFind统计,阙文彬是以7-13元之间质押了其手中99.3%的股份,目前股价不足3元,阙文彬所有持股已经冻结。

实际上在2018年首次亏损之前,阙文彬已私下在找高位“接盘侠”。

2018年10月,阙文彬就和张玉富,于兰军达成了协议,将自己的全部股份和债务都转给二人。但是经过近半年的谈判,最终没有达成协议。

就这样,阙文彬错过了股权转让的窗口期,最终阙文彬持有的恒康医疗近半数股份被司法冻结。

于是,恒康医疗开始转向卖资产缩表的方式减轻资金压力。2019年恒康医疗不再热衷于收购,而是启动了“出售模式”。

公司先后出售三家子公司的控股权,回款2.7亿元,然而对于高达30亿元负债而言,根本是杯水车薪。

2019年4月,阙文彬还将自己的持有的占比42.57%的股份和投票权转给了恒康两位现任高管。

与此同时,阙文彬所控制的西部资源也步入了生死关头。

2019年9月份,西部资源为补充流动资金,竟然只向重组方中系国际融资租赁(深圳)有限公司借款500万元。

500万元,以往对于阙文彬出手便是数十亿元的资本运作,根本只是九牛一毛。

而彼时,却成了救命稻草。

而且西部资源的业绩真实性也极其可疑,2018年少数股东巨亏,而归属于母公司微利,更像是粉饰业绩的暗度陈仓。

就在2月1日,恒康医疗和西部资源双双发布公告称,因涉嫌违反证券法律法规,阙文彬被证监会立案稽查。

这一消息的出现,对于阙文彬家族资本运作多年,旗下的医药、矿业、房地产等诸多业务,几乎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对于西部资源和恒康医疗而言,可能直接面临退市风险。

结语

恒康医疗的教训深刻说明一点,医疗行业容不得故弄玄虚,也容不得拼凑式扩张,维持业绩的唯一方式就创好药、做好药,康美药业、尔康制药已是前车之鉴,阙文彬因执着于独一味药材,最终登陆资本市场,然而上市之后忘却初心,不再对新药开发下功夫,而是钟情于大规模收购医院扩充资产规模,既没有对医院精细化管理下功夫,又没能给投资者分红,这种医疗企业,终究只会让资本市场用脚投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