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国历史上绝大部分时期,王朝疆域的大小是由马蹄所决定的。这句话充分说明了马匹在中国古代军事及交通方面举足轻重,极其关键。
中国的北方民族之所以能对中原王朝不断地形成威胁,甚至问鼎中原,也与那里产马和他们擅长驯养马匹有极大的关系。

因此,军马的来源和马匹牧养,向来为历代统治集团所高度重视,成为一项持续而长期的武备建设。
作为大明都城的南京(时称应天府),自然对马匹的牧养驯尤为重视,建立强大的精锐铁骑,巩固边防要塞,保卫国家政权枢纽所在的都城,是明太祖最为重要的军事决策之一。

因此,明王朝建立不久的洪武二年(1369),朱元璋即“命祀马祖诸神,筑坛于后湖(今玄武湖)”,并亲作祝文曰:
“维神始于天地之初,而马生于世,牧养蕃息,驭而乘之,闲厩得所。历代兴邦、勘定祸乱,咸赖戎马。民人是安。朕自起义以来,多资于马,摧坚破敌。大有功焉!稽古按仪,载崇明享。爰伸报本,以昭神功,谨以制币牲齐式陈明荐,尚享。”
洪武六年(1373),明代掌管马政的机构太仆寺即在紫金山东麓设立了专门管理军马孳牧的机构。按官律,凡儿马(公马)一匹、骒马(母马)四匹合为一群,委牧夫一人,五群设群长一人。所谓“群”,实际上是一种以马为纽带的准军事组织。
明京城东面的中山门(时称朝阳门)外,过孝陵卫以东,作为明初京畿牧养军马的重要基地,“ 马群 ”之地名即由此而来。

明初时,应天府东郊的马群所辖地域远比现在为大。马政部门按马的毛色分类蓄养,于是就有了“青马村”、“黄马村”、“红马村”、“白马村”和“黑马营”等与马有关的地名。
经过一轮轮的城市扩张和建设,虽然这些村落均已次第消失,但其地名还是通过多种方式保留了下来,比如,马群及其附近一带有青马路、黄马路。红马村于清代已更名为“上五旗”和“下五旗”,原地虽已变成了高档住宅区、宾馆和会所,但至今环陵路上依然有命名为上、下五旗的公交站。白马村一带已开辟为白马公园,黑马营因被讹称为黑墨营,所以亦以黑墨营的地名留存下来,如至今尚有黑墨营路。

浓荫遮天的环陵路
除了以上这些之外,与军马饲养和训练等相关的事务也衍生出一些相应的地名。
比如,明初应天府于中山门外专门种植和生产苜蓿一类的牧草,成为大量供应养马饲料的基地。“苜蓿园”成为一种负责种植苜蓿、饲养马匹等事务的机构和官职,也因此而出现了“苜蓿园”的地名,且至今尚在。

苜蓿园大街上的景观
苜蓿原产于伊朗高原,产量高,因而以“牧草之王”而著称。汉代张骞通西域时,大量马匹、骆驼经丝绸之路进入中国,苜蓿作为这类动物的重要饲料也随之传入中国,并被广为种植。
苜蓿的嫩芽(苜蓿头)也成了南京人很喜欢的一种时令“野菜”,只是在南京方言中,它被讹称为音近的“母鸡头”。

马群市民广场中奔马的雕塑
牧养之外,马匹主要依靠平时贮备的大量干草料越冬。马群地区因此有草料汇集、贮备、管理、分拨和调运供应的专门场所,即马饲料的总仓库,故而又出现了“草场村”这样的地名(现似已消失)。
从马驹到战马,在养、驯过程中还有各类相关的配套器材和事务,因此,马群地区还有“马房山”这样的地名,在那里集中了专业制造马棚、马槽、马镫、鞍鞯、辔头、蹄铁以及马匹梳具等各种的作坊。

马群地铁站以南不远处有马房山、府军卫等
南京明代有宫城、皇城、京城和外郭城四重城垣,作为国家权力枢纽的皇宫紧靠京城的东大门朝阳门(今中山门),马群则紧靠东大门外,其战略地位本已十分重要,是兵家必争之地,加之,这一带又成为马匹饲养、孳牧的重要基地,故而,此处还专设“府军卫”这样的一级军事单位,以负责保卫皇家马场,常年担负禁火、防毒、缉盗和维护治安等重大职责。马群的南边,“府军卫”地名现今尚在。
另据《明史·兵志》记载,明初京畿东郊地区的部队至少有数千人之众。分别驻扎在黑马营、白马村、黄马村、青马村、红马村、草场村、湾营(后分开为南湾营、北湾营两地)、马房山、苜蓿园等处。
还有,这一带另有地名叫顾家营、陶家营、五百户等,均与驻军有关。

马群处于京城朝阳门和外郭城麒麟门之间的一大片区域,与之相对应,在外郭城外的南京东北郊还有一处重要的饲养马匹和操练兵马的基地,即仙鹤门和尧化门(明代称姚坊门)外的马家园。
而且,由于马家园内马匹太多,只能将这些马匹分别安排在马家园附近的三个村子饲养,又因为这三个村子里喂马的马槽特别多,故而分别被俗称为“上槽、中槽、下槽”,久而久之,当地百姓逐步将“槽”字简化为“曹”,改为“上曹、中曹、下曹”。
如今,这些地名也以各种形式被保留了下来,详情可参见拙文: 南京东北郊明代老地名:一马三曹九库十八边 。
马群和马家园,司职功能相似,且相距不远,或许二者当年所辖区域已连接成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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