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曹保平导演曾执导过电影《烈日灼心》,看他的片子总能被戳到内心深处的痛点,在这些直指人心的画面和镜头带领下,感受着那一股无法抗拒的冲击。
曹保平说:“我拍戏就是为了表达我要表达的强烈色彩,评审和观众不是我要讨好的对象。”在中国,这样的导演、这样的片子无疑是业界的清流。
《狗十三》的上映,它的意义远不止收获的口碑、更在于激发了人们对青春、对教育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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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片的主人公13岁的少女李玩,用她青春期里从叛逆反抗到妥协懂事的经历,展现了一个少女真实而残酷的成长历程。她带着李玩这个随意、普通又有点自嘲的名字,和我们大部分人一样,在充满了各种不可言说的不测和绝望中完成了从少女心到社会人的残酷转身。
李玩一出场,就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她不想笑,因为对着这样的生活,她笑不出来。为什么?因为没有母爱。从小父母离婚,在爷爷奶奶身边长大,那是一种怎样的悲哀,很多人都体验过,但很多人觉得那是生活的无奈,照单全收。
人们说人生有四苦,幼年丧母、青年丧父、中年丧妻、晚年丧子。李玩经历的就是这样的人间疾苦。虽然她的母亲没有离世,但因为和父亲婚姻的破裂,母亲这个角色在她的生命里是缺席的。孩子的心是最纯净和真实的,任何一种爱也无法代替母爱。这个生命中母爱缺失的少女,她的叛逆、她的固执、她的嘶吼、她的愤怒从来都不是无理取闹,而是对这个世界的一种抗议。“生我为什么不养我爱我,我的生命,意义何在?”这是她心底的呐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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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母爱的缺失、父亲对她和对继母生下的男孩的区别对待,也成为这个少女成长路上抹不去的阴影。李玩深夜寻狗、愤怒情急之下推倒了给她送外套的爷爷,夜里出门的奶奶差点走失,这激起了父亲心中的怒火,最后他把李玩暴打一顿;当弟弟用撑衣杆打伤奶奶,父亲却不打不骂,反而抱起弟弟去安慰;上一秒父亲还在她身上发泄自己的愤怒,下一秒就抱着女儿坐在自己的大腿上道歉;李玩喜欢物理,父亲却因为英语有加分,直接问都不问改了女儿的兴趣班… …种种行为的背后,是重男轻女的封建思想、是男权主义的霸凌,是女性从出生一刻开始就不得不去要面对的生存困境、在男权、父权的强势压倒之下,她没有选择的余地、只能疯狂的成长。
而这样类似的、令人压抑、无力反抗的生活暴击,在我们的身边比比皆是。当我们在影片中目睹这些冲突、无助、无奈之后,就像揭起了多年前的伤疤,虽已结痂成茧,但当时当刻的痛感、愤愤不平、委屈都像身体里的跳动的细胞,让你无法忽略它们的存在。
在一个少女的成长过程里,她不是真的对一只狗感到那么不舍,是她幼小而需要抚慰的心灵,那颗孩子心渴望得到呵护。别人给不了、也不能取代母爱,因为那才是最无私、无条件的爱。
有人说父爱如山、但父爱很多时候是粗糙、是功利、是过于冷酷的。他们知道在那样的大时代、大背景下什么是对的,他们只选择做对的事情,却将孩子的心、情感、真实的感受统统忽略掉,他们只想尽快的将孩子抚养成一个大人、一个社会人、一个懂事的人。
我们不否认李玩的身边,因为她可怜的身世,围着的是一群想爱护她的家人。爷爷奶奶也好、父亲也好,他们的存在,总比一个陌生人要来的亲切。
然而就是这群人,假以爱的名义,急迫的逼着一个女孩走出少女的纯真。他们虽无意践踏那颗脆弱、敏感的心,但他们的所作所为造成的结果是这样。强塞进口里的牛奶;想让她养就养、想夺走就夺走的狗;情窦初开、生理变化、兴趣爱好的种种被忽视背后,留下的是一个不得不一边舔着伤口、一边学会坚强的破碎少女心。在这缺失母爱呵护的人间、成长中的少女每一步都走的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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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李玩不再找狗了,即使有一天偶遇了那只心心念念的“爱因斯坦”,她佯装没有认出来,因为她知道,一切都回不去了。在父亲觥筹交错的饭桌上,她微笑着接过叔叔夹来的狗肉,一口吞下,同时也将所有隐痛都麻木的藏在心底。
影片最终以青春走向妥协做结局。成就了父亲眼中的“娃长大了、懂事了。”这就是他们的殷切期盼,而作为子女,只能朝着这个方向去走,质疑、反抗、愤怒最后都一文不值、毫无份量。在妥协中,孩子学会了用“哀莫大于心死”的成熟、克制真实的情感,对一切保持疏离,变成一个父母喜欢的样子。
影片中有一只无端飞进来教室的蝙蝠,同学们见到了它都用手去抓、用书本拍打,蝙蝠曾经一度飞的很高,但在众人的逼迫之下,它最后因为恐惧和慌张、没能逃脱被老师拍死的结局。
青春又何尝不是一只小小的蝙蝠,它曾经激烈的反抗过那些不理解、不重视、压抑和蔑视、但弱小如13岁的你我,又如何能抵挡得住来自大人一次次,报以爱的名义的暴击和*压打**,最终我们都学会了藏起自己的本心,在那个无法改变的环境中,先生存下来,即使冷漠的已经找不到本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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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不能选择出生的家庭、不能选择做谁的孩子,只有努力的成长,才能走出原生家庭给的牢笼。生活的粗粝质感,让我们更加懂得如何在妥协中,在夹缝里小心翼翼的过活。
造成这些无奈的人间,也许正如戏中李玩对楼上疯子的*技口**的错误解读,生活真实面目本就如此,只是我们把它幻想成了悦耳的鸟鸣声。成长从来不是一个细水长流的过程,幻想破灭的那一刻,青春如泡沫被戳破,一瞬间戛然而止。
曹保平在接受采访的时候说“没人注意到我们在什么时候忽然就长大了,一切好像自然地发生了,但那一天的到来其实是很残酷的,我想让大家回头看看这一天。”
也许这也正是导演的高明之处,他以对真实的强烈还原、以及冲突的细腻刻画,把最真实的历程展现给人们,却也留白给人们,让大家用各自的亲身经历,解读对影片的理解。
最后一幕,李玩的弟弟,在滑冰场里喝着他也会过敏的牛奶,练习滑冰,一次次的跌倒再起来,李玩经历过的一切,在他的身上也将重演,没有谁能逃脱得了这场成长之痛。
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