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联,是对联(又称楹联)的一个种类,是雅俗共赏的独特文学形式。它源远流长,影响深远,应用广泛,是我国文苑中的一朵奇葩,是祖国文学遗产中的瑰宝。

潮汕地区传统文化积淀深厚,对联之于潮汕民众,逢节必用,逢喜必用,逢事必用,可称为对联之乡(汕头市*江濠**区曾获广东省首个“楹联之乡”光荣称号)。春节贴春联,更是潮汕民众不可或缺的一件大事。谁家的春节门上没有贴春联,人们路过定会刮目凝视,该户人家家中定出了不吉利的事(家有丧事者不宜贴红对联),故有俗语说:“春节无贴联,过年无乜然。”因此,每年春节前夕,家家户户门前都要贴上红彤彤的新春联,表示除旧岁迎新年,表达对新年新岁的美好向往和祝福。





千百年来,潮人写春联,贴门对,所书写的总是些吉祥如意之言,祈祷祝颂之语,但也有一些内容相左、新奇怪异、诙谐幽默、妙趣横生的春联。
吴殿邦是明朝潮州著名的书法家,墨宝笔迹遍布潮汕各地。吴殿邦早年在家乡卖文为生,每为人写一对春联,收酬金八两银子。某庵寺的主持只塞给他四两银子,硬要他为庵门写一对春联。吴殿邦便写上:“ 一条笔直; 两片齐开”。 路人看后大笑。主持要他重写。他说:“你们佛门有句行话,叫做‘多钱多积德’,我就来个‘少钱照少折’哩!”主持只得再补给他四两银子。吴殿邦也就提笔补齐整联:“ 一条笔直天界路;两片齐开慈悲门”。



吴殿邦中举后,人们更喜欢他的书法,讨不到就偷。每年除夕,他书写的春联贴到门上,第二天春节一早便发现春联被偷,甚为生气。于是,有一年除夕,他在家门口写上:“福无双至;祸不单行”。这可把要偷联的人吓坏了,不敢偷走。隔天一早,吴殿邦把下节补贴下去,变成“福无双至今日至;祸不单行昨夜行”,意义完全不同。另一年以同样做法,先书“年年失望;事事难成”,隔天再补齐整联:“年年失望年年望;事事难成事事成”。
古时潮汕某村,先后岀了两个进士,还是父子,这一老一小当官以后专横跋扈,不可一世。有一年春节,父子俩为了炫耀,除夕夜在家门口亲撰自夸春联:“父进士、子进士,父子双进士;婆夫人、媳夫人,婆媳两夫人”。正巧,镇上有一穷秀才路过进士家门。看到这副春联之后,秀才先是露出鄙视的神态,接着又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到了晚上,他见四下无人,便悄悄地用火炭在春联上加了一些笔画。第二天一早,进士家门口围满了一大堆看热闹的人,他们有说有笑,议论纷纷,大家都说“改得好!改得好!”门口人声鼎沸,吵嚷声惊动了进士父子,以为是下属来拜年,于是高兴地命管家打开大门。只见大家指着春联议论着,父子甚感奇怪,也回头看。一看,立即昏倒在门前的台阶上。原来,进士门前的春联已被秀才改成了这样:“父进土、子进土,父子双进土;婆失夫、媳失夫,婆媳两失夫”。



潮汕春联中最有名的莫过于明朝潮州才子林大钦撰写的“天增岁月人增寿;春满乾坤福满堂”一联,为历代人们所传颂,至今流传全国各地。传说,林大钦早年曾当过私塾先生。有一年正月初一,东家夫人过生日,请来先生撰写春联、寿联。只见林大钦提笔沾墨,不假思索便写出此联。

潮汕某村有个暴发户略通文墨,极爱以文人自居。其母生日恰逢大年初一,故年年大开筵席,喜贴春联。这一年,账房先生写好流传广泛的一对春联:“天增岁月人增寿;春满乾坤福满堂”。暴发户想,既是过年,又是给娘祝寿。应该改动一下才贴切,于是让账房先生改上联为:“天增岁月娘增寿”。上联既然改了,下联也应改得对仗工整才是。他又想起小时候塾师教示的“云对雨,雪对风”,便吩咐将下联改为:“春满乾坤爹满门”。账房先生忙说:“东家,不能这么改”。暴发户正色道:“爹对娘不是很对仗吗?!”
饶平县龙湾村有一户人家,一家三代人以养鸭为生。户主虽仅读了三个月的书,却能写善说。新春时,他在鸭间撰写一对春联:“手执长矛阅百将;口喝畜牲点千兵”,横批是“六畜兴旺”。他的鸭业兴旺,年产量居村之首。有一年,得知各地养鸭户要前来参观,他便把门口春联改写为:“母鸭一日生双卵;公鸭一夜娶九妻”。奇联贴出后,乡人和来者一见无不捧腹大笑,都称他为奇才。同村有一户兄弟要分家,兄弟俩争要家中财产,其妹也趁此要出嫁,闹要父亲为她厚嫁。其父甚为生气,却也无计可施。转眼新春到了,其父心生一计,在大门请人写上一对特大春联:“好男不争分家米;好女不念嫁时衣”,横批是“自力更生”。有含意的春联打动了吝啬的兄弟,主动请求让父母主裁,女儿也罢厚嫁之贪念。此事在乡里遂成为美谈。



潮汕春联很有时代色彩。有些性格诙谐幽默的人,往往利用春联来抒发他对时代的感想,或褒或贬,尽皆有之。*革文**时期,人们缺衣少食,生活十分困苦。潮汕某村有一老汉为发泄情绪,有一年在家门口贴了这样一对春联:“二三四五;六七八九”,横批是“只有南北”。上下联含意为“缺衣(一)少食(十)”,横批含意为“没有物品(东西)”。刚好有一*革文**领导小组长路过,认为是恶毒攻击社会主义制度,是“阶级斗争新动向”,于是把老汉抓去批斗。
改革开放后,潮汕某村有个青年靠拖拉机搞运输致富。有一年他在家门口贴了一对奇妙的数字春联:“7474774;1616116”,横批是“乐在其中”。大家看后都不解其寓意,后经主人解释,方明白“乐在其中”的“乐”字是指音乐的乐字,即音乐在里面,数字应读成唱声发音,于是全联就应读为“齐发齐发齐齐发;多拉多拉多多拉”。这主人思想境界高,自己富了还祝愿大家共同致富,自己也多作贡献。
此外,有些卖药的人家,在家大门用中药名串成一对别开生面的春联:“白头知母千年健;红娘使君百*欢合**”、“海龙海马通四海;红花红藤映山红”、“蒲叶桃叶葡萄叶,草本木本;梅花桂花玫瑰花,春香秋香”等。潮汕春联趣事还有很多,限于篇幅,在此不再一一阐述。





(2009年1月4日《汕头日报·潮风版》)作者:黄素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