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马桶 封面图｜网络
近日，一个短视频刷爆了朋友圈，视频中，三只“*猪江**子”在湘江河水中翻腾、嬉戏，好不快活。
有关专家说，这是有观测记录以来，长沙首次发现成群江豚活动。
长沙人所说的“*猪江**子”即江豚，因其长得像猪而得名，是国家一级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对水环境要求较高，被誉为“水中大熊猫”，最少时，全国只剩下一千多只。成群江豚的出现，说明了近年来长沙水生态环境改善方面有不小的进步。
稀客“*猪江**子” 图源：华声在线 辜鹏博摄
而在十几二十年前，“*猪江**子”在湘江长沙段，基本是已经绝迹了的……
70岁的周师傅在湘江边钓了五十几年鱼，他回忆，他年轻时，湘江里的鱼很多，可以钓到鳜鱼、草鱼、黄鸭叫、翘嘴鱼、针嘴鱼等，最好吃的是鳜鱼。
而1990年代以后，湘江河里可以钓到的鱼，不管是种类还是数量，都越来越少，尤其是2010年前后，基本没什么鱼钓，有时候钓了一下午，也只钓到两条游鱼子。
在1980年代初，周师傅看到过*猪江**子，涨水的时候，六七只*猪江**子从河面上一跃而起，好像在朝拜一样，所以长沙有句土话叫“*猪江**子拜南岳”。
针嘴鱼，学名叫“颌针鱼”，周师傅对这种鱼也有印象。不过他对鳡鱼更情有独钟，“脑壳是圆的，大的有一两米长，大嘴巴，肉质鲜嫩，味道极好。”
鳡鱼 图源：网络
1960-1970年代，浏阳河水质还很清，附近村民都直接喝河水，经常有一二十斤一只的鳡鱼窜得岸边上来，随便捉。但在2000年后，鳡鱼已经很少见。
2009年，有人在湘江里钓起一条1米5的鳡鱼，报纸上报导了，要在以前，这根本就不算什么新闻。
同样的，还有银鱼、鳜鱼、胭脂鱼和甲鱼。“几十年前，每次涨水后，水一退，凼里就好多鳜鱼，几斤一只。”周师傅说。
2003年8月，一渔民捕获一条在湘江流域已经绝迹二十多年的国宝级珍稀鱼类中华鲟。中华鲟，国家一级保护动物，属世界２７种鲟鱼之冠，它个体硕大，形态威武，长可达四米多，体重逾千斤。
几天后，这条被放生的中华鲟因伤势过重而死亡。８月２６日晚９点，长沙橘子洲桥头下的沙滩边举行了一场中华鲟的悼念仪式，上千市民默默伫立，沙滩上有人用树枝写下了几个字：保护中华鲟。
2003年中华鲟殒命湘江 图源：搜狐新闻
鱼类资源逐年减少的主要原因，不外乎两条，一是工厂对水质的污染，二是吃鱼的人越来越多，导致过渡捕捞。
陈再德家所在浏阳河下游附近，原来有造漆厂、制药厂、日用化工厂等，虽都倒闭了，但在上游一带又兴起了不少私营企业，有几年，对河水污染很严重。
陈再德记得，以前日化厂、造漆厂的污水都往浏阳河里排放。污水一出来，有一层泡沫，过了一段时间，浏阳河里就会出现好多死鱼。7、8月份，河水干了，污水还是照样排，死鱼就特别多。以前钓的鱼味道很好，还拿去卖，污染严重的时候，鱼打上来，根本没人要。那些年，大家都知道浏阳河里的鱼吃不得，吃起来有煤油味。鱼肚皮应该是白色的，但是剖开后里面却是黑色的。既然新鲜的鱼不能吃，就把它熏干，做腊鱼吃。
1990年代，有几十条从望城来的渔船从湘江打鱼一直打到浏阳河。船横着排成一线用电打鱼，把鱼苗都打尽了。还有一种打法叫“*魂迷**阵”，用纱窗布围着半边河，网非常密，只出不进，一路打下去，鱼苗不管大小都会被网到里面。
后来浏阳河没鱼打了，渔船队就打螺蛳。长沙人爱吃夜宵，打了螺蛳可以卖到夜宵摊。后来，螺蛳也打不到了。2005年浏阳河涨水，有些人捡了两百多斤鱼。不过种类少，基本就是鲫鱼，连鲤鱼、鲢鱼都没有了。
“过渡捕捞，其实把电船和*魂迷**阵禁咖就好哒，问题是屡禁不绝，禁咖一段时间，又冒出来哒。”
对于湘江里的水生生物种类的变化，湖南师大生命科学学院刘少军教授曾经呼吁，迫切需要科研单位联合水产和渔政部门做一次调研，三十多年前调查过一次，后来就没搞了。
由于乱捕乱捞现象十分严重，所以“总的趋势是，湘江里的水生生物种类越来越少了”。刘少军记得世界上最后一只白暨豚死亡的情形，“花了不少钱保护，但由于只剩最后一只，找不到配偶，所以灭绝在所难免。”
2002年最后一只白暨豚离世 图源：《长江日报》
尽管湘江里面没有过白暨豚，但湘江水生生物种类的减少，同样值得我们警惕和关注，毕竟“每一种生物都是宝贵的，不要等到成为国宝了，才知道珍惜”。
不过近些年来，对非法捕捞的治理越来越好，工业污染的情况也逐年改善，湘江长沙段水域的水质肉眼可见的清澈起来。
尤其是长江及各支流“十年禁捕”和人工放流实施以来，江中小鱼多了，也就是食物多了，这才使得*猪江**子数量在增加。
尽管这一切仍然无法挽救那些在湘江里已经绝迹的鱼类，如各种野生鲟，不过值得欣慰的是，科学技术的进步，使一些稀有鱼类的人工繁殖得以顺利开展。比如国家一级保护动物中华鲟，通过人工繁殖，其数量得到了一定的保证。
人工繁殖，至少就意味着不会绝种。
作者介绍：马桶，“故事长沙”创始人、主编，原《晨报周刊》首席记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