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时候,与姥姥一起去村外割草。
握着镰刀、提着筐子就出发了,走过村里的几个胡同,再穿过村南的那条河沟。在穿过河沟的时候会踩着混凝土板子。这就算是简单的桥了,两侧没有护栏,跨过河沟就是一条很长的路了,以前是土路,现在是硬化的路面了。
而曾经的路两边立着两排挺拔的杨树,而现在却看不到了。
沿着路走上一段路程,就会经过一个农村的小庙,直到现在我都不知道这是什么庙,里面是哪尊神仙,因为我没进去过。
后来才来到一个土坑边缘,里面有一些水,她说,这里的草叫苜蓿,兔子很爱吃这个。而且这里的苜蓿比别处的长得更好。这四周都是农作物,如果你一直向东走,就会离村子越远,视野也会越来越开阔,这个时候路边就会很多杂草,还夹杂着一些野菊花。
我最喜欢这个地段。我姥姥割够了草回家,我自己总是喜欢一个人在这里单独待会。她嘱咐我别玩太晚,记得回去吃饭,她会给我蒸包子。
我还不知道为什么,我会喜欢这一段路,但我知道这就叫前不着村后不着店。

田野是固定的,但也是变化的。不但有不同的四季去渲染田野,还有落日之后的晚霞来增加田野的颜色。天上的云卷云舒,有聚有散,如果你盯着一片云去看,你就会发现,它在慢慢移动,哪怕是远处的一个电线杆,都觉得很漂亮。
我会在这里望见远处隐隐约约的村庄。而村庄的房子,现在看来,竟然比田野里的零星的几棵树要矮。
任何一处风景,都有可能是水墨画,农村有自己特有的气息。尤其田野里的清晨,会有漫天遍野的雾霭,让野外显得更加神秘,又好像香炉里的烟氤。
田野的风光就和亲人的爱一样含蓄,都是一样的不张扬,十分的安宁,犹如一株恬淡的莲,如果说姥姥用她默默的爱陪伴了我整个童年,那么天地就用用宽阔的襟怀编织了整个田野的风光。
我可以把记忆牢牢地握在手中,同样可以把这一段路,这一片风光握在手中。
每次回去,我都会忍不住朝北方望去,那里远远地矗立着两棵树,我猜是槐树,因为从我脚下,到那里并没有路,所以只能隐约猜测它,但它们又不像一般的槐树,因为它们显得更加苍老和孤独。

因为纵然它们是两棵结伴在一起。但它们的这种孤独是和天地万物的隔离孤独。它们脚下是麦田,而这些麦苗会长高,会成熟,会收割。它们不会永远陪着这两棵树。
所以这两棵烘托了田野的景色,却又显得很突兀。因为它们在清晨和黄昏的时候,总是通过自己的形状来凸显自己的意境。
我是不是也是孤独的?我想是的。我不想长大,不想去了解什么是物是人非。众生有情亦无情。但我仍然想用温柔的手臂,去拥抱每一个清晨,每一个黄昏,和每一个季节。
人总是要经历各种深刻的磨练,才能一步步成熟。也许变成了自己讨厌的模样,可是自己那颗当年的心永远都在。他只是被每个人埋藏在深处了。
只有自己才能去感受它的温度。因为充满荆棘的路太长了,总是在所难免的遭受伤害。
最美的风景在哪里?没有唯一的答案,但终有一天你会看到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