牯牛降自然保护区内，青山掩映下的徽派建筑群（图片提供：石台县牯牛降风景区）
文：蔡梦瑶
“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一千多年前，唐代诗人杜牧的一首《清明》，让“杏花村”成为中国家喻户晓的地名。然而许多人不知道的是，诗中的“杏花村”便位于今天的安徽省池州市，一座山水秀美的小城。流淌千年的秋浦河穿城而过，带来了道不尽的诗歌传说。
池州位于中国安徽省西南部，由贵池区、石台县、东至县、青阳县四个行政区划构成，境内名山秀水遍布。自城市上空俯瞰，南部峰峦叠嶂的群山直接黄山，中部丘陵绵延起伏，北部圩区水系发达，通往长江，整座城市掩映在一片湖光山色中，故有“一池山水”的美称。
古往今来，被这“一池山水”所吸引的文人墨客在池州留下大量脍炙人口的诗篇。其中，李白、杜牧、包拯等历史名人在池州踏山访水的故事，也一直为后人所津津乐道。
夜色中的“一池山水”（摄影：李程光）
池州的“山”与“水”
说到池州的“山”，人们往往最先想到的是中国佛教四大名山之一的九华山。有“莲花佛国”之称的九华山境内群峰竞秀，怪石林立，九大主峰如九朵莲花，千姿百态，各具神韵。山间处处清溪幽潭、飞瀑流泉，云海、日出、雾凇等自然奇观随四时变幻，是摄影爱好者的天堂。
站在山间观景台上远眺，绵延的山峰形似一尊天然睡佛。大大小小的寺院散落山间，蜿蜒山路上朝山礼佛的香客络绎不绝。时常还有前来参加法会的各地僧侣，身着不同僧袍相互行礼示意。
公元719年，新罗国王子金乔觉渡海来唐，在九华山苦心修行75载后圆寂于此。他的事迹吸引了许多韩国游客前来朝山礼佛，九华山也逐渐成为享誉世界的佛教文化胜地。
清晨，云海中的九华山（摄影：何清）
相较于一年到头游人不绝的九华山，位于池州石台县的牯牛降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则另有一番“曲径通幽”之美。牯牛降是黄山山脉向西延伸的主体，古称“西黄山”，因为山形酷似一头牯牛（公牛）从天而降，得名“牯牛降”。
形似牯牛从天而降的牯牛降主峰（摄影：丁长杰）
主峰海拔1727.6米的牯牛降山区形成于数亿年前的造山运动，其中保存着大量距今约7000万至200万年前的古老动植物种类，有着“绿色自然博物馆”的美誉。山脚处丛林掩映间，是一小片白墙黑瓦的徽派建筑群。这里是“严家古村”，生活着东汉隐士严子陵的后裔。村中的“罚戏碑”记录着一个古老的传统：盗伐树木者需接受惩罚，在村中演戏三天，并摆出十桌酒席宴请村人。
在代代村民的守护下，古村四面古木成林，一派郁郁葱葱。为了更好地保护这座生态资源宝库，牯牛降目前仅面向游客开放了部分景区。从山间大片无人踏足的原始森林中奔腾而下的泉水汇流成河，两岸造型奇特的怪石古木，和岸边竹筏上游客的倒影，便一同融入在一片波光粼粼之中。
在泉边支起小桌，听着潺潺水声，用干净澄澈的泉水泡一杯石台特产的“富硒茶”，是当地居民特有的休闲方式。牯牛降的生态茶园中种植着大片茶树，站在茶山上举目四望，一道道梯田中黄绿相间的茶叶交织成画，远处不时传来采茶女的歌声，偶尔有举着手机做直播的年轻人穿梭其间，通过网络向外地人介绍家乡的茶叶。
牯牛降的茶园中，大片梯田交织成一幅绿意盎然的生态画卷（摄影：丁长杰）
土壤中丰富的硒含量是这片土地对当地人的馈赠。石台县境内分布着8.7万亩茶田，种植的茶叶中硒含量可达每公斤0.48毫克，因此被称为“富硒茶”，因具有提升免疫力、辅助降脂等功效而远近闻名，成为了当地的民生支柱产业。此外，同样含硒量丰富的“硒米”和“硒水”也与“硒茶”一并成为了石台县的“三宝”。
薄雾笼罩的茶园中，采茶女正在采摘石台富硒茶（摄影：方红兵）
除了这些“来自大地的馈赠”，池州境内大大小小的水域也为生活在这里的人们带来了丰饶的物产。东至县北部的升金湖，便因湖中日产鱼货价值“升金”（升：古代量器）而得名。烟波浩瀚的湖面下生活着66种鱼类,每年都有十多万只东方白鹳、白头鹤等珍稀候鸟在这里越冬繁衍。而贵池区齐山·平天湖景区内的湿地公园，更是各种鸟类、兽类、鱼类和爬行类动物栖息的乐园。
“一池山水”在养育池州一方水土的同时，也为这座城市留下了独特的文化烙印。
每年冬天，安徽唯一国际重要湿地升金湖迎来大量珍稀候鸟觅食过冬（摄影：汪欢喜）
山水间的名士足迹
齐山·平天湖景区整片区域集山、水、湿地于一体，自古以来便吸引了众多名人雅士驻足。景区内的齐山是典型的喀斯特地貌，山上千丛怪石犹如天然盆景，漫步其间可欣赏到各时代文人留下的“摩崖石刻”。北宋名臣包拯在池州任知州时，曾随友人共游齐山，在山间崖壁上亲手题下“齐山”二字。其中“齐”字形似京剧脸谱上的花纹，极具个人风格。此外，南宋名将岳飞为渡长江抗金，也曾将大军驻扎齐山，在平天湖上训练水师。
夕阳西下，霞光笼罩下的平天湖风光（图片提供：平天湖风景区管理委员会）
平天湖西侧的秋浦河，素来被人们称为“诗之河”，这一美称的由来与唐代诗人李白渊源颇深。李白曾在公元749-761年间来到池州，其间三次登上九华山，五次游览秋浦河，并创作了大量诗篇。其中的《秋浦歌十七首》更是为后人广为传唱。千古名句“水如一匹练，此地即平天”便出自这里，也成为了平天湖名字的由来。
泛舟秋浦河，沿途一派青山绿水、水天一色的旖旎风光（摄影：王帆）
秋浦河发源自牯牛降，一路蜿蜒向北穿城而过，最终汇入长江。唐代诗人杜牧诗中的“杏花村”，便位于秋浦河畔，与平天湖和池州古城鼎足相望。公元844年，杜牧迁任池州刺史，曾在这里度过两年时光。政事之余，他踏遍池州各地，留下许多寄情山水的瑰丽诗篇，《清明》一诗便创作于这一时期。如今杏花村中建起的牧之楼，记录了杜牧在池州的过往。而现在位于贵池区的茅坦村，便是杜牧后人的聚居地。
杏花村中还建有一座文选楼，纪念的是南梁昭明太子萧统。历史上的池州曾是昭明太子的封地，相传太子前来封地巡察，吃了秋浦河的鱼后，盛赞“水好鱼美”，便将产鱼之地封为“贵池”，今天的贵池区便得名于此。昭明太子曾主持编纂了中国现存最早的诗文总集——《昭明文选》，深刻影响了隋、唐、宋等朝的科举制度和后世的政治、文化。他在池州期间关注民生疾苦，深受当地百姓爱戴。为了纪念昭明太子，唐代杏花村的杜坞山中建起了昭明太子庙，如今的秋浦河畔还留有昭明太子钓台。池州每年的许多傩事活动，祭祀的也是昭明太子。
杏花成林、风格古朴的杏花村成为了今日游人怀古、休闲的好去处（摄影：刘贵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