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集与《隐入尘烟》

人生若只如初见,你好我是远。

在没有来甘肃之前,我的确从来没有真正理解过“逢集”这个词,脑海中浮现的画面是一个老头子拉着毛驴板车,上面得有个包着头巾的脸上晒出高原红的八九岁的小姑娘,或者光着头穿着脏衣服流着鼻涕的小男孩。他们要走很远的山路才能赶到远处的镇子里,先卖掉班车上的马铃薯或者柿子,才能从一小叠毛票子里抽出两毛五毛,给眼巴巴盯着卖糖的小贩一天的小孩子买一两块糖。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小孩子就在板车上睡着了,身上就盖着一个装货的麻袋。

我总是很不愿意看太过真实穷苦的电影,或许就像现在《隐入尘烟》下架了一样。很多人说,这是今年最好的电影,至少我看过一遍之后不忍再看第二遍。整个人的心情一连好几天都好不起来。我妻子是甘肃人,也是那种泪点低的人,看这样一部片子耗费的卫生纸可想而知了。她说,这就是她爸妈年轻时候的样子,也就是他们小时候的样子。那时候是真的穷,是那种看不到希望的穷。

逢集与《隐入尘烟》

第一次12年来的时候,当然不会是如电影中那般贫穷。但是从镇子往深里面走去,还依旧能够看到那种用泥巴和草杆子建起来的房子,有少部分至今还住着人家,当然更多已经是断壁残垣,或是墙角已经被雨水侵蚀的露出一个大洞,或是墙头长满了已经风干的野草。妻子说,现在住这种屋子的现在已经非常少了,但是山上的人家基本上都是。

山上,不仅仅是这里,很多地方一提到山上或者山里,他们是贫穷的代表。就像东部的城里人,一提到安徽甘肃就觉得都是穷地方一样。山上的人下来一趟确实不容易,以前路不好走下来卖货,都是要挑着担子。他们卖的东西都是自家地里产的,有核桃,冬枣,或者凉粉。卖完货再买些生活用品或者蔬菜回去。遇到不好的集,还得将货挑回去。

逢集与《隐入尘烟》

这里的集是两天一次,单号在这个镇子上,双号在另外一个镇子上。第一次听说这里店还有这样开的,一年有一半的时间休息,不管是不是过年过节,只要日子不对都是背集,小镇上连卖菜的都没有。背集的日子干什么,老实说好像还真没有什么可干的。镇子上的人家多半是没有田地的,也不见他们窜门,走在巷子里能够听到高高的院子里放着大音响,唱的是秦腔。秦腔,嗓门那可是真大,初次听觉得耳膜都要震破,可仔细听来却很有意思,那豪迈的气概确实让人感到带劲。

逢集与《隐入尘烟》

十年间,基本平均两年来一次。不变的是隔天一次地逢集,但逢集的日子赶集的人越来越少了,若非过年时候,街上难有二三十岁的年轻人,亦如很多省份的农村一样。当然,路上的尘土少了,因为路修好了。去天水市的车票便宜了,以前都是黑面包,现在通的是公交。住在泥土屋子的人家也少了,不少老院子都建起了新房。山上的人也越来越少,多数年轻人都已经搬迁到了镇上。十年的变化虽然比不上东部省份,但还是能够在这样五次往返的经历中感受到明显的进步。

逢集与《隐入尘烟》

前几天在微信群里看到有人说《隐入尘烟》的下架,我去视频网站上一搜确实如此。曾经也看过批判这个片子的帖子,说是给社会泼脏水怕影响不好。有时候确实很难以理解,这些不同的声音。就像前天女篮夺得世界杯亚军,有一些帖子恶意黑李梦一样,或者C919拿适航证有一堆人说只造了一个空壳子而已。很悲哀,我们无法面对现实的灰暗,也无法面对取得的成就。很可惜,视频网站与电视平台太过敏感的处置。“过犹不及”,如果单纯因为太过真实的缘故,用在此处是再合适不过了。我们是否能够允许存在争议,且面对争议的处置能否不要一棒打死。

罢了,罢了,就到这里吧,且看它后续是否能够有一个合理的说法,或者就让他慢慢地淹没在历史的尘埃里。

逢集与《隐入尘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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