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该用一个什么词来概括这个时代的普遍心态呢?我觉得,最适合的词,是浮躁。
每当看微信朋友圈,就不免感慨。那是网上的气象站、快餐店、杂货店、水果店、服装店以及影楼橱窗与旅行社广告展,等等。曾几何时,一个备受关注的交流平台,简化如一本广告目录,花花绿绿,热闹得漫画似的。能让人静下来读读的,少之又少。很多人说,他如今不看朋友圈了。我之前也有个体会,曾为之感叹,如今的朋友圈,你随意发几张图片,一大批人点赞;你辛辛苦苦写一篇文章,读者聊聊,点赞者更是少得可怜。要知道,加你朋友圈的,多半也算有文化的人。为什么会这样?大家都忙着呢!
再看看别的媒体自媒体吧,譬如某某社区,某某头条,总算是有很多文字了,也是充塞着各种快餐文化。标题*党**,费尽心思展示新奇的标题,不惜文不对题,不顾斯文扫地;爱*贼国**,大肆散发脑残言论;投机客,渲染离奇的情节、夸张的形式、炫目的色彩。自然还有忙碌的文化掮客,推出畅销读物、排行榜、有声读物,组织各种宣传本地特色的有奖征文活动。

终于又弄出一个抖音。热闹,好玩,接地气,除了看别人,还可以自己参与。手机一开,哈哈哈,哈哈哈,好像得了魔怔似的傻笑,或者能变脸,美颜,把人整得十分开心。
好了,这就是智能手机给我们带来的快餐文化,这就是滋生我们如今浮躁心态的社会环境。据说,作家毕飞宇坚决不用手机,不知道是否确实。反正我老人家起初也坚持了很多年不用手机,后来道行不够,随俗了,而且更新换代至智能机。然后难戒浮躁,朋友圈也发,自媒体也看,抖音也偶尔抖抖。不仅如此,鄙人还网上下棋,见神杀神,见佛杀佛,不畏强手,常常被人揍个体无完肤,还死皮烂脸找人再战。读者诸君若有兴趣,啥时候约了时间,与咱大战三百回合!
扯远了,现在咱聊聊浮躁。所谓浮躁,算不得大的毛病,只是轻浮、盲动、无主见、不安分、见异思迁,无所事事,或做事无耐心,或投机取巧等不良心理。究其根本,浮躁心理的产生有社会和个人两大方面的原因。人是环境的产物,当一个国家处于剧烈的社会变革时期,原有社会制度与结构都受到前所未有的巨大冲击,每个人都面临着重新定位的问题,感到很难把握自己的未来,或者怀疑自己的过去,于是患得患失,焦躁不安,人与亦云,深怕自己落伍、AUT,不可避免地成为一种全社会共有的不良心态。
草民的浮躁至多如此,整个集体的浮躁,尤其是地方政府的浮躁,问题就严重了。比出几个贪官还严重。因为他们会折腾,搞形象工程,靡费国家财产。他们没有审美,专门整丑,搞许多四不像工程,或者花了大把银子,把一个个小县城造成新加坡似的,造出了类似鬼域的空城,令人痛惜。
写到这里不免要略微说说文化界的浮躁了。我前面已经提过,畅销读物、排行榜之类,如果你拿它作为评定好作品的标准,那恐怕是一种浮躁。若干年前有人把金庸捧到与鲁迅茅盾差不多的高度,现在早就成了过去的笑柄。即便是影视,音乐,绘画等门类,也不能只看一时的热闹与票房来判定它的价值。
前几年最为浮躁的行为,是动不动称人为“大师”。现在大家都清楚,那随处可见的,满大街都是的,能是大师吗?前几年还有一句流行语,特别浮躁,你知道是哪一句吗?我说了你会会心一笑——“我爸是李刚”。这话中我们能看到一个怎样的浮躁的社会!这里不多加延伸,想说的,是该如何认识与克服【或者调适】我们的浮躁心理呢?
譬如说,崇尚快节奏的生活。这跟激烈的竞争与工作压力有关。人处在这个高速发展的时代,不能坐以待毙,不能守株待兔,不能坐享其成,凡事都要靠自己去争取、去获得。这是个很现实的问题,冷漠、残酷的现实问题。可以说,是高科技与信息产业的发展,突出了一个快字,加剧了浮躁心理的泛滥。还有千篇一律的农村改造,大规模的城市化,加油站似的标准化建设,导致人的生存空间趋同、单调,格式化,互相交流日益减少,再也没法像过去一壶酒,几碟菜,弹琴弈棋钓江雪的闲散与诗意。
又譬如说,随俗,媚俗,攀比的世风。这跟长期的贫穷后一朝暴富有关,或者也不是暴富,只是刚刚小康。反正是见识富人了,见识奢华了,于是心态失衡,也争着投机取巧,不惜代价,紧紧追赶。或者清楚追赶不上。于是酸溜溜,心里产生巨大落差,总想着在某个方面,通过某个渠道,给自己挣回一点面子。这样活着,总是活给人看,死要面子活受罪,累得很。凡此种种,不一而足。

据说,调试浮躁心理最好的方式是坐禅,静思。方法十分简便,每天安排夜间半小时,端坐床前,或者阳台,想象自己面朝大海,或者处在山中的小木屋,然后用默念祷文的形式来集中精力,嘴里吐出简单词语,将杂乱无章的思绪从头脑中清楚出去。然后,将这种静思当成一个固定的习惯-----这有点玄乎,但是,如刘禹锡《陋室铭》中所写,去除乱耳的丝竹,排遣劳形的案牍,恐怕是现代人去除浮躁的重要一环。
我近期的日子,又恢复了过去的单身生活,深居简出,是鲁迅“自嘲”的状态,“躲进小楼成一统,管它冬夏与春秋”。关入书房,想着以后尽量少用手机看这看那,玩游戏玩抖音。争取减少一点浮躁行为。但是,微信支付宝还得留着,方便花钱消费啊,再说,要是不开微信,疫情关系,微信是个通行证,不扫码,哪里也去不了啊!
想着啥时候开始,闭目,宁神,和尚似的每天打坐一段时间,参一参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