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刚过,正是宰猪的好时候。忙碌了一年的坝上人便开始了一场“革命”运动,管它猪肉多少钱一斤了,年根儿啦,杀猪菜顶硬硬吃俩顿~

按照惯例,头天晚上就断了大肥猪的口粮。不是无情,也不是求毛,纯粹是为了第二天好倒肠肚。
第二天一早,扫开一片雪地,吆喝上几个老兄弟,大锅烧热水,顷刻间,热气腾腾,主人家忙碌的身影,在烟气里窜来窜去,杀猪大戏也就拉开了序幕。

坝上人憨厚淳朴,与邻为善,房前院后,左邻右舍,村儿里为数不多的劳动力都掺和进来,准备一齐下手抓猪。

那猪也不翘,好像早有预感,死活不肯出猪窝,这时候就得有人钻进猪圈,连打带推,才把死到临头的“二师兄 ”请出来。三五个人一起上手,按胯的,压身的,拖腿的,将猪放倒,劲气小的能抓紧猪尾巴,也算大功一件。
杀猪师傅把大盆放在刀口下,刀峰一转,猪血四溅,可大部分都流入盆中,猪血也是好东西,是血灌肠的主要材料,咋们坝上人做的灌肠一点不比东北的差!可是好东西!
此时,大肥猪只有出气的份儿,没有吸气的力。闺女小子带着孙子外孙都回来吃杀猪菜啦!院里一片欢声笑语驱散了严冬的寒气,也笑掉了这一年里起早贪黑的辛苦。朗朗的笑声中流露着庄户人那心满意足的光景。

褪猪那可是技术活,常言道:离了张屠夫,不吃带毛猪。你别吹,这活一般人真闹不了。
水温要恰到好处,冷了不褪毛,烫了就紧肉。只见众人合力把死挺当的肥猪,抬了堂地下的锅头上。师傅试了水温,软硬正好,便弯腰挽袖,大显身手:浇两瓢水,刮三铲毛,拿起浮石,放下瓢。动作麻利老练。随着烟气由浓变淡,一具白嫩光鲜的“裸体猪”就展现在大伙面前。
紧锣密鼓的一顿忙活,头是头,肉是肉,归放各处,肝肺回家,肉分俩扇。
准家早己拿出备好的烟,满脸堆着藏不住的喜气,挨个儿发烟。“都别走,喝酒的上炕,吃肉的坐凳,谁也别拿心啊”!
今儿的炕格外的烫,不多都也习惯了,多个切个切就不怕啦!人造革油布擦的亮瓦瓦的,冬日里的阳光透过满面玻璃照的屋里格外温暖,杀猪菜的香味早己挤出门缝飘向大街小巷。
院里撒欢儿的小孩儿,忘了天气冷,趁没人管,追着小猫儿,企图夺回被叼走的猪尿泡。几只喜鹊落在草垛上,伺机而动,打算趁忙乱,偷偷叨走那被仍在窗台上的苦胆。
菜好菜赖,有酒不算慢怠,好几瓶子灌满浓郁村情的酒早就摆了炕头上啦。头一盘,溜猪肝,心肺作陪,喜笑颜开;两大碗猪槽头,浓厚正好,土豆依偎,旁边等着大蒜;三大盆肥肉粉条烩酸菜,荤素搭配,吃起来!一大盆油糕金光烂,就像银库的黄金。摸一把嘴茬上的油,干一杯甜蜜的酒,这一年也没白忙活!
当然了!最期待的还是这一大锅杀猪菜!这才是主角!

在坝上的冬天,吃上一顿热腾腾、香喷喷的杀猪菜那真是再心宽不过了!这是属于家的温暖,好像又回到了十几年前一家老小围坐在火炕上高高兴兴的吃饭的时候,现在生活来越好啦,可是有的人却不在身边了,肉好吃,但是心里挺难受.......哎,一家人最重要的就是齐齐整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