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律所,自然避免不了向杨又华报告一遍。
首先是报喜:“杨主任,顾问洽谈成功,已签合同。”
“这样就好,证明你没有拖后腿。”
程越心里咯噔了一下:“我是来跟你说一下,我跟张律师出去一早上所学到的东西。”
杨又华甚是欣慰:“这次有长进了,竟然自动上报情况。”
程越十分谦虚:“还多得杨主任平时的教导。”
杨又华说:“别跟我来这套假的,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饭还多。”
程越窘了一下,回到正题上:“今天我跟张信清去了‘希铜’谈法律顾问的事情,才知道法律顾问虽不如开庭般,一次定输赢,但也是深有学问的。”
“哦……”杨又华背靠着椅子,单手撑着下巴,准备好聆听的动作。
程越把在路上想到的一一说出来:“第一,法律顾问签合同的期限至少是一年,如果企业信任律师的话,会签几年的合同,甚至是企业后期都让那个律师做法律顾问。所以律师在前期一定要与企业沟通得当,处理好企业的法律事务,尽量争取得到企业的信任。
第二,一间企业,特别是外资企业总会有许多生意合作,生意人最爱自作聪明,而且爱钻法律漏洞。后果就是稍有不慎会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严重者可能会造成刑事犯罪,所以跟企业洽谈的时候要说明严重性,可规避的法律风险。
第三,这次我终于见识到外国律师与国内律师的不同之处。”
杨又华来了精神,放下手来,坐直了身子:“嗯,那你知道有什么不同之处吗?”
“外国律师大抵瞧不起中国律师,对中国的法律并不认同。”这是最重要的一点。
杨又华沉吟了一下:“这点你说得没错,曾经好几次我也去到美国跟不同国家的律师做国际交流,他们的法律的确是比我们进步。但是国与国之间的法律总会有一部分是不相同的,因为国家是要根据国情来定法律法规,所以沟通起来比较困难。最重要的他们总认为自己的国家的法律比别的国家完善,有人性。”
“杨主任,你有没有想过要扬名国际呢。”以杨又华的能力也不是不行的,说不定几年过后他会成为Baker&McKenzie;在美国总部的一名律师。
杨又华笑了笑:“中国的法律已经可以令人学到终身,那有时间去别的国家学习。”
原来杨又华和张信清都一样,喜欢扎根在中国。这时的程越跟他们一样,只想在国内做个出色的律师就够了。但是后来她的想法逐渐被瓦解。
一个月之期在程越的各种忙碌中眨眼就到了,那天,杨又华说有一个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当事人不接受仲裁的结果,让程越跟他谈,如果谈不妥就说服当事人打官司。程越心想觉得这次比上次考核更加有难度,上次面对杨又华已经是心惊胆颤,这次要自己直接面对心有不满的当事人更甚。
早上十点钟,约定的当事人来到律所里,只见当事人五官粗狂,两只手臂上纹着蛇形的纹身,凶神恶煞地四处张望:“叫你们领导出来。”十足一个黑社会人士,有心脏病的经此一吓准会被吓死。
程越心里害怕极了,双脚发软,硬是迈不出一步,但表面还得保持镇定:“你是周先生吧?”
男人连正眼都不瞧一下程越,大声吼道:“别跟老子废话,快叫你们领导出来,否则别怪老子不客气。”
程越告诫他:“周先生,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可以找任何一间公司,任何一个人的麻烦,但是千万别在律师事务所里找律师的麻烦,否则就是自讨苦吃。”
“律所又怎么样,难道就仗着懂法律而为所欲为。况且老子才不管这些。”
程越平静地说:“你可以试一下,破坏这里的一丁点物件,保证让你吃不了兜子走。”
男人瞪了程越一眼,程越毫不畏惧地对视,男人的表情渐渐缓和一下。
程越知道他是有贼心没贼胆:“周先生,请在这边坐吧,我也是个准律师,有什么事情你可以跟我说的。”说完之后指引着男人到会议室。
男人从上到下打量着程越,语气怀疑地说:“你是律师?拿律师执业证给我看看,如果你拿得出来我就跟你谈。不然的话,今天见不到你的领导我就赖在这里,直到律所的领导来见我为止。”看来刚才男人并没有听清程越所说的话。
程越再次说:“我是位实习律师,执业证还没有拿到。但我已经处理了不少类似的案件。所以,你放心,尽管跟我说一下案件的详细情况。”
男人再次大怒,用手大力拍着桌子:“混账,你还不是个律师,有什么资格跟老子谈。这间律所是怎么回事。还号称是全广州市最著名的律师事务所,我看连狗屁都不如,领导就是个缩头乌龟,遇到事情就躲起来不敢出来见人。”
程越吓了一跳,咽了咽口水,强迫自己淡定地坐下来,再次平静地说:“周先生,不管我是不是执业律师,能帮你解决问题才是最关键不是吗?如果解决不了问题你就算让美国总统来跟你谈都没有用。”
男人嘲笑着程越:“小姑娘,一看就知道你涉世未深,有权有势的人说一句顶普通人说得一万句。要不然为什么这么多人都争着当官,争着做有钱人?快叫一个律师或领导来过来跟我谈。”
程越躬了躬身子:“或许你说得对,但我是真的诚心诚意帮你解决问题的,恳请周先生给我这个机会。”
男人盯着程越良久,才开玩笑般说:“看你态度诚恳,我就给你一次机会,听听你能说出什么来?”说完,自顾自地坐在凳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