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以茶代酒的典故,最早来自于《三国志∙吴书∙韦曜传》,时文记载,吴主孙皓“每飨宴,无不竟日,坐席无能否率以七升为限,虽不悉入口,皆浇灌取尽”,活脱脱一个大酒桶,不但自己猛喝,还不准其他人喝的少。偏偏他又是“主上”,领导一个劲的猛干,下面的臣子们怎么好意思敷衍。所以但凡上了孙皓酒桌的,7升是最低标准,按照水的比重,7升就是7公斤,14斤的酒。当然,汉代的酒都是曲酿的发酵酒,最多也就20度,皇室用酒,大致在15到20度之间,现代普通啤酒的酒精度大部分是4度,一瓶酒不到一公斤,换算下来,孙皓酒桌上的宾客,最少要喝三十多瓶,如果按照现代50度的白酒来算,也要连喝接近3公斤。对于我这种很爱惜自己身体的人来说,这个数字真是令人胆寒。

而且,那个年代,文人雅士们喝多了以后,大多会借着酒兴吟诗作赋,“对酒当歌,人生几何?”“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多少千古流传的佳作就是在这样的觥筹交错中迸发出来的。不像现在,喝多了以后就会撒酒疯吹牛皮或者拍马屁。韦曜作为《吴书》的主要编撰,那个时候才名已经传遍东吴,自然免不了要常常去参加这样的应酬。然而韦曜的酒量十分有限,“素饮酒不过二升”,距离孙皓酒桌的最低消费7升差距遥远。偏偏孙皓这个人,又特别嗜杀,尤其是在酒桌上杀人。作为三国时吴国的*国亡**之君,孙皓残忍暴虐,昏庸荒淫。对待自己的大臣,全无君臣之礼,常常令自己的臣下“各奏其阙失,迕视之咎,谬言之愆,罔有不举。大者即加威刑,小者辄以为罪”,即便是对待每天侍奉自己的近臣,也是“宫人有不合意者,辄杀流之。或剥人之面,或凿人之眼”。大臣王藩就是因为被孙皓怀疑喝的太少装醉而直接处斩。
想想以韦曜这样的酒量,要去赴这样的酒宴,那真是九死一生,但是如果不去,更是十死无生。
然而让人感到奇特的是,孙皓到了韦曜这里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转了性,他知道韦曜酒量小,喝不了多少,不但不像以前那样乱发脾气,还总是命宫人在韦曜不胜酒力之时偷偷的把杯中酒换成茶水,什么茶史料中没有记载,估计是普洱、葛花之类。这样,韦曜便总能全身而退,第二天继续回去写书。以孙皓继位之后肆意妄为的秉性,能对韦曜这么一个政治地位并不高的人物如此礼遇,看起来十分让人诧异,其实,仔细想想韦曜做的事情就不难理解了,作为《吴书》的编撰,韦曜掌握着孙皓的身后名,而孙皓本人对自己大约是有点自知之明的,黑材料一抓一大把,身前名都不咋地,身后名估计。。。而中国历史上,写史的这帮人,怕死的还没有学术不精的多,万一要是韦曜学学董狐,来个“赵盾弑其君”之类的玩意,或者像司马迁一样受了大辱更是下狠手去写汉武帝,那孙皓估计就真的悲剧了,既然“威武不一定能屈”,那就只能用“富贵”来“淫”了。
这便是历史上最早的以茶代酒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