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北老铁的笑点 (东北老铁有话说)

内容纯属个人理解,不妥之处见谅。感谢身边一众东北朋友预览时表现出来的字斟句酌一丝不苟、极深研几补偏救弊,当然不乏插科打诨善意调侃乱我心者,也是另一种对家乡人文的深爱与弘扬。囿于篇幅和水平,只能寄希望于各位看官窥一斑而知全豹,闲暇时图一乐儿,不然咋整?

现如今谁身边没仨俩东北朋友呢?这些年在赵本山们的努力下,从小品二人转到脱口秀,裹挟着黑土地文化席卷大江南北。他们热情爽朗的性格和自成一派的语言风格,倘若再有适合发挥的场合以及三杯两盏热酒,等同于九阳神功护体手里还拿着屠龙刀,在气氛渲染上几乎无敌。任何人跟他们相处超不过半天,都会不由自主或多或少地顺从了东北口音,大碴子味儿、海蛎子味儿还有苣荬菜味儿任你挑选,魔力四射带你跑偏没得商量。

在很多南方人看来,东北地区意味着气候寒冷、民风彪悍、言语幽默和千杯不醉。与江南的小家碧玉和岭南的机敏灵动相比,东北的人文似乎有些傻大笨粗——殊不知这恰是文化内涵精髓及多样性的体现,在东北老铁们的口中,“傻大笨粗”自有一番解读,你需要花点儿时间才能整明白。当然,也可能永远都整不明白,最起码,你要先把“整”给整明白——咋整?整点啥?整两口?别整没用的……万事皆可整。

在东北,“傻”某种程度上意味着“弱智”,是个*辱侮**性比较强的字眼,容易激怒对方。即使有“傻了吧唧”、“傻呵呵”或“傻狍子”等俗语,也极少当面形容别人,类似在别的地区常听到的“你傻不傻啊”或者“傻傻的”这种打情骂俏的表达,东北人不用。取而代之的是“虎”、“二”或者“彪”,含有“无知的莽撞”之意。另外,有些地方也用“潮”来表示,就是“脑袋里进水了”的意思,所以“潮男”并不全是“型男”。

凡事加个大,秒懂东北话。

如果说“整”字是东北语言体系中动词的支柱,那“大”字就是形容词的标兵,通常来说含褒义,起到美化语的作用,好比日语中名词前的“お”。比如大妹子大兄弟大强子大娟子大忽悠大拉皮大金链子大绿棒子……万物皆可大。“大”字当头,透着自来熟,亲切感油然而生——这跟南方人在称谓前加上“阿”字有异曲同工之妙,大妹子变成阿妹、大兄弟变成阿哥、大强子变成阿强,大娟子变成阿娟,马上就小家碧玉柔声细语了很多。而与之相对的“小”,被东北方言演绎出“诙谐的疼爱”——小样儿、小老妹儿、小烧烤、小鳖犊子……更为精巧的是,在“小”的语言意境上,不同于其他地区的单一直接,东北人用动物的幼崽——犊子,来间接表达一种情绪上的强烈不满,意思相当于其他方言中的“蛋(卵)”,比如“滚犊子”就是“滚蛋”,“完犊子”就是“完蛋”,“鳖犊子”就是“王八蛋”,也就是港台腔里的“甲鱼宝宝”——后者听起来萌萌的但难成大器,前者霸气侧漏瞬间就穿越到了《刘老根》或者《乡村爱情故事》。

在北方尤其东北地区,食物前面加一个“笨”字,就代表“野生的、纯天然的、有机的、不含添加剂的”,例如笨鸡蛋,就是散养的走地鸡,自己家喂点玉米面菜叶子,母鸡偶尔自己溜达找点儿小虫子改善一下伙食,四处跑着撒欢,按照自然规律下蛋,下蛋前要抱窝,趴好,半天才憋出来一个。

还有“小笨鸡儿”、“笨豆芽”、“笨蘑菇”等等,都是用传统原始的方法,倾注了养殖者的心血,吸收了日月精华,所以才深得资深吃货们欢心——内什么,​现在你明白“笨蛋”的含义了吧?

通常讲,“五大”是指双手双脚大再加上头大,“三粗”是指腿粗腰粗脖子粗,正所谓“脑袋大脖子粗,不是大款就是伙夫”,“伙夫”就是厨子,标准形象被《马大帅》里的范德彪刻画得无人能出其右。“五大三粗”本是一句俗语,结果竟然被演绎地跟时代挂上了勾。50/60年代,东北地区属于石油工人和“铁人”王进喜们,宁可少活二十年,拼命也要拿下大油田,标准的“五大三粗”的男人是拳头大脚板大力气大嗓门大饭量大,声音粗胳臂粗肉皮粗;70/80年代,改革春风吹满地,“五大三粗”变成了脑袋大贡献大年纪大牢骚大大哥大,心思粗感情粗食物粗;90年代,桑拿浴场KTV,享乐主义大行其道,标准变成了排场大胆子大面子大房子大脾气大,言语粗品位粗链子粗;现如今官本位根深蒂固,似乎是场面大大架子大规矩大门路大精神头大,腰腹粗脖子粗喘气粗——损粗!

老铁们,整明白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