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跟着老梁逛许昌】
第127站：大涧（华夏植物群地质公园）
来禹州此处浪浪呗：奇皂角，龙头槐，钢叉楼，爽‖老家许昌
文·图‖梁耀国
去磨街的小公交路过大名鼎鼎的大涧村，路过华夏地质公园，这是我始料未及的。
在刘门的时候，我问老乡刘门离大涧有多远，老乡说俩村地头搭地头，尿泡尿就能溅到人家地里，你说是远是近。一听这话，更坚定了我一趟成，回程路上顺便到大涧看看的信心。（想看看上一站老梁逛了哪儿？欢迎点击以下链接： 许昌此桥，是河南迄今发现年代最早体量最大的砖拱桥 ）
在路边饭馆里填饱肚子，我就上路了。我自信满满地认为，凭我走路的功夫，要不了半个小时，即可赶到华夏地质公园景区。然而，在起伏的山路上走了将近二十分钟，我才发觉不对劲。人家说的也没错，确实是地头搭地头，可是在连绵群山中，地头往往离村子几公里远。几公里加几公里，就是很远了。
我直觉判断，翻过眼前的山头，那边应该就是华夏地质公园，问题是走哪儿过去。由于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连个问路的人都找不到，我顿时迷茫了，甚至为自己的莽撞心生些许后悔之意。
下图：地质公园大门。
就在这时，一辆垃圾运输车戛然停在身边。司机师傅问我去哪儿，若顺路的话可以捎我一程。我说我想去地质公园，师傅说他开车去县城，正好顺路，并且可以抄近路直接把我送到中心景区竹竿园的位置。
车上，师傅说他就是刘门的，问我来这儿干啥，我说我一是来看柿子，二是想拍点照片写点小文章，发到朋友圈替刘门宣传一下。好人呀！好人自有好报，这是天意让我来送你的。师傅突如其来的一番话，让我觉得受之有愧。
车驶过一个垭口，拐上“之”字形的搓板路，用了差不多十几分钟的时间，下至山脚处翠绿茂密的竹竿园。我谢过热心的师傅，从司机楼里下去，师傅鸣笛致意后，油门一加，绝尘而去。
曾几何时，大涧的名号可谓叫响全国：全国文明村、全国民主法治示范村、中国十佳小康村，一顶顶国字头的桂冠砸在了这个小山村的头上。这些荣誉的取得，全是靠打煤窑打出来的。
涧，字面意思是流水的沟。前面加个“大”字，就变成了流水的大沟。生活在大沟两侧的大涧人，祖祖辈辈依沟而居，随着鸡鸣声响彻山谷而起，随着狗吠声消停沉寂而息，虽清苦，却在山清水秀中过得恬静而安逸。这样的生活图景，是祖居于竹竿园附近的亲家给我描述的。
有了钱，就任性。大涧打煤窑发了以后，村子整体搬迁另处，腾空后的老村址华丽变身为华夏植物群地质公园。
我这是第三次来这里玩，自然对景点布局不陌生。
踽踽穿行在遮天蔽日的竹竿园里，我专注地搜寻着亲家祖居留下的点滴痕迹，可是，除了那棵秃枯枝、伏倒在地的老槐树，以及地上散落的一些砖头瓦块外，其它物件已经荡然无存。
下图：茂密的竹竿园。
我多希望亲家的祖居就在老槐树旁边，即使再过若干年，只要老槐树还在，他就能找到自己的根，他就能听到微风中槐豆碰撞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依然和儿时一样熟悉和动听。
出了竹竿园，往前走不多远，是一处依山势新盖的院落。原本不想进去，一瞅里面有古树、古宅，马上又勾起了我的兴致。
下图：古槐与古民居。
古树是一棵古槐，有大水缸那么粗，枝繁叶茂，岿然屹立于古宅的东南隅，和红石墙、小青瓦的古宅搭配在一起，很有历史的沧桑感和韵味。
下图：老槐树枯枝如龙头。
古宅的大门锁着，用的是门搭、门鼻和老式的挂锁。门楼下面斑驳的白石灰墙上，用黑墨汁竖着写了这么一句话：“孔夫子用功不吃餵（左为食字旁，右上看不清，右下为或艮或畏，顶不真，暂作餵字理解）”。
“餵”是个老写字，当时我不认识，错读成了吃饭的“饭”字。老乡既然这么写，肯定是有典故的，于是我上网查。一查才知道，“餵”同“喂”，并查到“不吃嗟来之食，不饮盗泉之水”等，但未查到墙上这句话。无奈，只好按字面意思自己品了。
下图：墙上的字。
孔夫子爱学习，全国人民都知道。“不吃喂”无外乎有两个含义，一是孔夫子再用*学功**习，饭还是自己吃，不需要别人一勺一筷子地喂，也并非像过去宣传的那样，他是个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人；二是“喂”字字意延伸，可以理解为孔夫子不喜欢别人“填鸭式”地硬塞给自己一些东西。
我趴在门缝上往院里看，发现这是一处典型的四合院，有堂屋、南屋、东屋和西屋。虽然进深浅，仅有丈余，但极具中国传统民居建筑风格。
古宅两边，都是新建仿建的半拉子工程，已粗具规模。
可以这么说，大涧兴于煤，也败于煤。国家放开资源开发，大力发展煤炭生产时，这里的小煤窑遍地皆是，随便一挖都来钱，一时间大涧人富得流油。有人略带夸张地说，从窑上回去，扫扫身上的煤灰，就能做顿饭。
下图：景区一角。
这两年，随着国家能源政策收紧和环境综合治理的紧箍咒越念越紧，小煤窑关的关，并的并。财路一断，大涧按4A标准倾力打造的河南省华夏植物群地质公园，因为没钱继续投入，不得不无限期停工搁置。
红火热闹一时的大涧，最终回归了往日山村该有的平和和宁静。这是轮回，更是现实。
在甬道另一侧水泥庆的平台上，一棵古皂角树长在一个直径约两米的树坑里。这棵皂角树很奇特，树干中空，且布满大窟窿小眼子，仅靠一层薄薄的树皮顽强地活着，枝头上挂满了月牙似的皂角。它的残躯，是身上依附了灵异之物遭到了雷劈所致，还是因木质太好吃而遭到百虫的吞噬所致，不得而知。
不过，长在高台上的皂角树，以居高临下的姿态，目睹了大涧的嬗变。最起码，它是大涧历史的亲历者、见证者，这已足矣！
下图：古皂角树。
我穿过遍地建筑垃圾的工地，拾阶而上，登上山脊上的望景亭。一只受惊的黑花猫，从齐腰深的草棵间窜出来，疾如闪电，顺着尺许宽的羊肠小道，朝山上一路狂奔。
咪咪，咪咪，我轻唤了两声，它像被施了定身术一般，遽然停下，勾着头，死死地看着我，足有好几分钟时间。野猫那警惕、凛然的眼神，把我看得有些发毛。倘若是一只豹子，或是一只老虎，想必我早被吓得屁滚尿流了。这一次，我胜了，它悻悻地逃进了山里。
下图：山上的野猫。
亭子里的木扶手、木窗棂破坏得很严重，上下都让我心惊，生怕失足跌落下去，摔个仰八叉是小事，摔个筋断骨头折就麻烦了。放眼四周，山上就我一位游客，万一出点事，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想想都后怕。
站在三层的亭台上，视野很是开阔。透过窗棂，可以看到立陡的崖脚下废弃的窑洞，可以看到涧对岸老态却气派的钢叉楼，可以看到涧两岸嵯峨有致的亭台楼阁，可以看到仿北京天坛而建的天台阁，再往远处，还可以看到一公里外凌驾于大涧上的公路桥和大涧新村。
下图：俯拍整个景区。
居高临下，整个景区布局映入眼帘。我简单给自己规划了一下游览线路：下山后先看钢叉楼，然后沿大涧一路往北，游亭台楼阁，游天台阁，出景区大门后，在大涧村牌坊下乘车回许。
主意已决，信步回到山下涧边。我观察了一下，走大风口景区大门看钢叉楼，比过桥后抄小道进去，恐怕多走一里地。能省一步是一步。过桥后，我弓腰钻过竹林，钻过叶子快掉光的桃树林，眨眼功夫就到了王家老宅跟前。
下图：王家古宅。
和对岸的山村民居一样，王家老屋也是红石墙，上覆小青瓦。与前者的区别是，它的墙体砌得更精致，白灰缝依石而勾，门框和窗框的坐石、横石上，都雕有瑞兽、花鸟的图案，屋脊上的坐兽个头也更大。遗憾的是，因未及时保护和维修，最里面那所老屋的屋顶已经坍塌，后墙裂缝，随时都有倒塌的危险。
王家老宅前面就是又宽又深的涧沟，由于雨水少的缘故，和涧两边的过度硬化，涧底无水，涧坡上寸草不生。好在还有一棵生机盎然的老槐树，与老宅老屋老身相守，老眼相望，共度残生。
下图：王家老宅的老屋。
前两次来，奇石馆展厅的门都开着，随便进去参观。这次来，统统换成了铁将军把守，想瞅稀罕只好隔着门缝往里看了。我瞅了瞅，里面的摆设没啥变化，转身走向旁边的钢叉楼。钢叉楼因外形极像冷兵器时代的钢叉，取名钢叉楼。
钢叉楼依山而建，三间长，三层高。远远看上去，钢叉楼外墙颜色明显分为两截，下面两层呈土灰色，一看就是老墙体；上面一层呈青灰色，一看就是维修时新砌的。历经风雨洗礼的古建筑，其实就和上了岁数的人一样，都被岁月之刀刻下明显的痕迹。这是记号，记着新的装不了老的，也记着老的装不了新的。
钢叉楼门小、窗小、墙厚。为啥这么设计，据说钢叉楼的主要功用有两个，一是作为钱库使用，二是作为躲避匪患的避难所使用。
下图：最高建筑为钢叉楼。
钢叉楼的两扇门均不见了踪影，是被*物文**贩子偷去了，还是被人为地摘走保护起来了，不得而知。没了门的限制，这里成了一个可以自由出入的场所。在门口约一米厚的前墙上，无论上下，还是左右，留下的那些洞洞，全是巧设机关、以确保钢叉楼固若金汤的明证。
在中国旧式对开木门上，有门闩，还有防止门闩被拨开的穿钉。这里除此以外，又多了三根碗口粗的穿杠。一旦贯上穿杠，外面不管多少土匪，人使死也未必能撞得开。
以中原人的传统和习俗，客厅里通常摆设有三件：太师椅、八仙桌、条几。而钢叉楼一楼客厅里的境况却非常另类：一盘大石磨、一眼水井和一副楼梯。
一般来说，大户人家都有专门的磨坊，水井也开凿在当院里。这儿之所以如此特殊，目的还是为了防范匪患。王家人即使被土匪堵进了钢叉楼，里面有吃的有喝的，顶个十天半月不出来也没事。据此来分析，两侧砖券的耳房其中一个必定是仓库。
下图：钢叉楼一楼内景。
在那个兵荒马乱、朝不保夕的动荡年代，钢叉楼的建成和使用，像一口*钟金**罩，有效地起到了保护王家生命和财产安全的作用。 顺着靠里的木楼梯上至二楼，其建筑格局和一楼几乎一样，只不过它临院的外墙上开了三扇小窗户，方便采光和通风。
借着透进来的阳光，我把每间屋子都看了看，感觉这里才是掌柜和家眷生活居住的地方。相比较而言，住在二楼比住在一楼、三楼更安全些。
我原打算继续上三楼的，听到自己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异常响亮，马上让我联想到儿时邻居保国哥给我讲过的灵异故事，说解放初，上海某医院的太平间里，每天夜深人静的时候，就会响起“咔嗒、咔嗒”高跟鞋发出的脚步声，随之就会发生一起严重的*杀凶**案。后经公安部门侦查发现，一特务组织梅花*党**藏匿在太平间停尸柜中，晚上才出来搞破坏*杀暗**活动，以此给社会造成恐慌情绪。
明知道恐怖的情节是小说虚构的，可此时此刻，一个人行走在充满神秘气息的古建筑里，顿时毛骨悚然，不觉汗毛都炸了起来。尤其听到三楼上飞鸟的扑棱声，吓得我越发不敢上了。
我连忙从二楼后门跑出去，钻过桃林，走外楼梯离开此景点。
大门外的石崖下，摆了一个大音箱，一位理着小平头的小伙子，独自在那儿唱着。他唱的很投入，一会儿河南豫剧，一会儿流行歌曲；一会儿高亢穿云霄，一会儿低吟如倾诉。虽然我不懂音乐好歹，但凭直觉我认为，小伙子这么练下去，持续练个十年八载，到时候想不出名都难，就像前几年红遍天的大衣哥朱之文。
下图：专心练歌的小伙子。
我在路对面的大石头上坐下，一边听歌，一边喝水，一边歇脚，一边稳神，静静地享受一个人旅行带来的乐趣。一瞬间，错以为自己是天上的一缕云丝，无挂无碍，逍遥自在。
噌噌两下，手机的震动声立马把我从云端拉回人间，从神仙变成凡人。点开屏幕一看，是老婆发来的，问我现在在哪儿浪？几点赶到家？我回复我还在山里转，天黑之前保证到家，勿挂念。老婆知道我的脾气，就没再往下问。
回复之时，我瞟了一眼时间，已经三点一刻。我权衡了一下，走完其余景点，即便是走马观花，估计还需四十分钟。想到此，忙打马起身，一路小跑，跑向下面的长廊。
长廊下，一对小夫妻怀里抱一个，地上跑着两个，迎面走来，画面既温馨又干净，我急忙用相机将其拍了下来。
下图：温馨一家人。
长廊外的草坪上，一群着大红落地裙子、浓妆艳抹的老姐姐们，仿佛回到了怀春的少女时代，以七彩纱巾为道具，摆出各种优雅的动作，期望留住一份美好，留住一份欢乐。
或许我被她们无忌的浪笑声感染了，忍不住*拍偷**了一张。是呀，我也是五十多岁的老哥哥了，再不出来浪浪，过个十年二十年后，想浪恐怕也浪不动啦。
下图：拍照留念的老姐姐们。
在长廊另端的亭子前，大涧拐了个弯，横亘于眼前，拦住了北上的去路。我观察再三，惟有绕过长廊东边的小道，翻过水闸上的那座小铁桥，方可抵达彼岸。
搁在平时，我这爱玩之人，非把景区走个遍不可。由于时间关系，这回该省的都省了。过到对岸，我直奔天台阁而去。
下图：天台阁。
天台阁前空旷的广场上，耸立着八根汉白玉华表。华表亦称神道柱、石望柱、表、标、碣等，一般由底座、蟠龙柱、承露盘和其上的朝天吼（蹲兽）组成，古代通常立于宫殿、陵墓之旁。
一个山村，立这么一个神器，不仅不伦不类，而且照民间的说法，万一压不住气，反而会弄巧成拙，变好事为坏事，甚至导致败落。任何人，都要有自知之明，一旦思想膨胀，忘了自己几斤几两，结局肯定不妙。
下图：华表。
就看外观，天台阁百分之百仿北京天坛而建。步入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空空如也。见此，我不由得再次感叹道，这才是大老粗糟蹋钱的大手笔呀！
从天台阁出来，不知何故，游兴顿失。于是，匆忙穿过天台阁脚下的过廊，穿过花草扶疏的林间小道，朝景区门口赶。
下图：大坝上的长廊。
上至半腰处，看到路边牌子上简明扼要讲解了这里煤层的起因，令人吃惊的是，它的旁边就是裸露在外的煤层。原来我以为煤都埋得很深，没想到如此浅，这东西挖出来就能换钱，怪不得大涧人前些年那么富。
下图：标牌和裸露的煤层。
回许昌的车上，我在瞎想，大涧人打造的这个地质公园出发点是不错的，前期建设也是不错的，倘若把细节完善一下，环境整治一下，与左右的神垕古镇、大鸿寨景区连为一体，还真是许昌人节假日游玩的好去处。
下图：侧拍天台阁。
【作者简介】梁耀国，现就职于许昌市房产交易租赁管理处，河南省杂文学会会员，中国民俗摄影协会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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