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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报全媒体(椰网/海拔手机端记者 刘宁玥 实习记者 刘桂江)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16日,海口警方查处酒驾醉驾过程中,查获非法代驾男子王某,王某涉嫌无证驾驶、酒后驾驶、变造驾驶证。此事引发海口市民对代驾行业的关注,连日来,商报记者对代驾市场进行调查,揭秘代驾“江湖”。

代驾“江湖”有规矩,客、商、贩因利益诱生非法代驾
代驾首次高峰期是晚上的20时到22时,晚饭饮酒的车主陆续找代驾。临近19时,在餐馆林立的五西路、美苑路及各大酒店附近,都会有许多代驾司机倚着小电动车,或趴在车头上一边刷抖音一边等待生意。9月20日,在板桥海鲜广场文明东分场附近,记者实地探访发现,21时,约50米长的一段步道上站着8名来自不同公司的代驾。大马路上还有约5名骑着电动车的代驾来回穿梭,留意着饭店出口处的潜在客户。

一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合法代驾告诉记者,想知道一个人是不是真代驾,就看他能不能给你“开单”,即通过代驾平台软件走正规流程接单。代驾司机要么由系统指派给乘客,要么与乘客当面谈妥,由乘客再将司机的电话号码录入系统,实现接单。

据司机与代驾公司所签署的合同,正规代驾行车过程受所属公司保护,若出现非代驾本人不当操作导致的意外,所属公司会援助处理,如代驾个人违规,所属公司营也会出面协调。尽管代驾公司每单会抽取10%-15%的代驾费用,大部分代驾都愿意“开单”。只有少部分想多赚钱的平台司机或个人非法代驾才接“私单”,这样的非法代驾是没有能力“开单”的。
过了20时到22时一波高峰,代驾司机会聚集在KTV、酒吧等娱乐场所,等待接单。这里面是有讲究的,在友谊阳光城、上邦百汇城等大型商业娱乐中心,代驾公司会与商家协商,拿到一块供自家代驾揽客的“地盘”。在这个区域内,别家的代驾、非法代驾都不能进来抢生意,只能蹲在商圈外围,等待客人。“黑代驾也会穿不知道从哪里搞到的反光背心,但他们没有正规工作服,都穿着拖鞋、短裤。”一位跑滴滴代驾的师傅告诉记者,并展示了滴滴统一要求的工作着装——灰色上衣、黑长裤、黑鞋、印着滴滴图标的反光背心。

19日24时左右,记者来到友谊阳光橙四号门附近,发现这里聚集了近十名滴滴代驾司机,而在商场的外围,有3个穿短裤的代驾,他们不会待在如商场电梯口这样显眼的位置。
20日22时左右,在蓝天路上,1位海南醉无忧代驾服务有限公司的司机正在等单。这位代驾司机胸前戴着上岗证,上面有代驾公司名称与代驾司机的姓名与工号,他说,正规代驾都有上岗证,否则就是非法代驾。

“有时候客人也会特地表明,可以不走平台,你要给我优惠点。”一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代驾司机说,平台司机跑“私单”,不必被平台抽取服务费,可以给客人报更低的代驾费用,客人当然也想少花钱。市民陈先生算了一笔账:“晚上代驾起步价一般为55元左右,如果回家的路不远,找代驾司机走‘私单’,给他30元-40元,他也愿意接。”两种方式之间相差15元-25元。同理,绕过平台,非法代驾能给客人的报价更有弹性,也有一定的市场。由于他们无法占据好的接客场所,资源有限,他们大多分散揽客。一个商圈往往只有1-2名非法代驾接客。
记者了解到,大的代驾平台如滴滴、e代驾等对代驾司机管理更为严格,一般不允许他们接“私单”,少数海南本地小代驾公司的司机为了赚钱,会冒险尝试。
车主酒后不开车的意识增强,代驾群体不断壮大
在海甸五中路开展酒驾整治活动的现场,海口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黄浩洋说:“警察执勤主要查司机违规与否,不会干涉到代驾的资质认定,车主也好、代驾也罢,他们主要查违法违规的行为。”他还讲到,不少代驾容易犯开远光灯、不系安全带等错误,但很少酒驾、醉驾。16日抓到这名非法代驾纯属偶然。对于代驾,黄浩洋认为:“代驾对维护交通安全还是有帮助的,酒驾的人少了,减少了不少隐患。”
部分市民反映代驾收费高,从西海岸回五路,打车仅需70元左右,但找代驾开车回家需要近200元,且代驾司机缺乏管制,那些喝得醉醺醺的客人一般不会去核实代驾司机的资质。
是非争议中,代驾这个群体在逐渐壮大,海南醉无忧汽车代驾的王师傅告诉记者,他是三年前进公司的,那时公司有一千多名司机,现在已经有两千多人了吧。目前,海南有十几家代驾公司,规模不等,大的公司有七、八百人,甚至几千人,小的公司可能只有六、七十人。全国性的代驾服务平台如e代驾、滴滴等也有不少代驾司机。记者采访时发现,不少人是疫情后期加入代驾行列的,他们有的以前是个体户、有的白天在外做工,但现在都套上了代驾服,过上了昼伏夜出的生活。

有喜也有忧,代驾与客户的“二三事”
19日21时左右,在海甸五中路,来自顶呱呱代驾服务公司的梁先生正在街边等候接单。他今年24岁,有一天他看到街上有穿着制服的代驾,他主动上前问怎么入行,随后便加入现在的公司,做起兼职代驾。这份工作的收入不稳定,他告诉记者:“运气好的时候一晚三、四百元,运气不好的时候一晚几十元,跑得多收入就高。”
有时车主取消订单,代驾司机只能自认倒霉。大约23时30分,代驾司机赵强接到一个新单。跟车主通完电话后,他骑车驶向目的地,中途却收到车主取消订单的信息。“派到单子很兴奋,但车主取消了也是没办法的。偶尔会发生这种情况,没什么损失就是白跑了。”赵强无奈道,不少代驾司机遭遇此类情况。
是夜,海口老司机代驾公司的几名代驾司机正在上邦百汇城内的指定场地候客。已经过了零时,这里依然热闹,结束约会的情侣、嬉戏打闹的小青年们不断从他们身旁掠过。此时叫代驾的人比较多,记者看到,原先聚集成一团的代驾司机,一个一个离开,最后剩下吴多财和王国华两名代驾,他们暂时停止揽客,热心接受记者采访。
王国华才22岁,孩子已经六个月大了。疫情前,他白天有工作,疫情后期,他经介绍加入代驾司机的行列。但他白天回家后也不能闲着,六个月大的小孩经常会哭闹,有时他得硬着头皮上去照料。一旁的吴多财说:“海南人都是为了生活才出来打工赚钱,没办法,为了养家糊口,我们必须很勤劳。”

吴多财今年三十有余,尚未成家。他也是因为疫情影响,步入新的职业跑道,目前的收入不多,一个月六、七千元,不过他对自己现在这份职业充满自豪,“我们要负责酒后人民安全!海南的酒后人民需要我们这些代驾司机。”做司机会遇到各式各样的情况,如果有客人在车上睡着了,他得一直留在车上陪同客人,不能单独将他们留在车上。吴多财说:“我遇到过三次,最长的一次我陪到了凌晨六、七点。”有一次他陪一个客人睡到了天亮,晚上接单时又遇到了这位客人,客人热情地招呼他同桌吃饭。“我赶着接单赚钱,就拒接了他的好意。”吴多财说。

与时间“逆行” 代驾司机对职业规划依然感到迷茫
半夜0时33分,海南醉无忧汽车代驾服务公司的代驾司机王先生正在上邦百汇城外等候接单。他们公司没有付这边的场地费,因此他只能在商圈外围等候“漏网之鱼”。王先生的神情略有些疲惫,他转行做专职代驾三年了,这种昼夜颠倒的作息,一开始令他很不适应。三年来,不仅他的生活方式发生巨变,他的家庭也在默默适应着他的生活节拍,比如一日三餐,家里的晚餐是王先生睡醒后的“早餐”,家里的早餐则是王先生回家后的“宵夜”。
如今,王先生适应了这份工作,却仍感到茫然:“现在年纪也大了,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工作。”但考虑到年龄等等现实因素,这份工作可能并不是长久之计。攀谈间,王先生的眼睛有些湿润,一侧闪烁着的七彩霓虹灯照进这一片晶莹,折射出了一丝无奈与哀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