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连载:北极飘来一艘永不沉没的神秘商船满载金银

小说连载:北极飘来一艘永不沉没的神秘商船满载金银

万年历

1787年8月12日

黄帝纪元四千四百八十四年

高宗 爱新觉罗·弘历 乾隆五十二年 农历丁未年 羊年

丁未年 六月小 廿九日

丁未年 戊申月 乙丑日

宜:嫁娶 上梁 入宅 作灶

忌:航海 捕鱼 破土 安葬

凌晨,格陵兰岛。在茫无涯际的海面上,一艘双桅纵帆船正在高低错落地起伏航行。这是一艘捕鲸船,船上都是常年居住在这里的因纽特人。

他们要在这个月捕几头鲸鱼回去贮藏。因为八月是北冰洋最暖的月份,温度能升到零下三度左右,是最适合捕猎的时机。

帆船周围浮动着冰块,上覆白雪,一片片绿色的苔原在冰山中若隐若现,再远处是百丈高差的冰川,远远望去蔚为壮观。

在劈浪斩波的尖头甲板之上,站着一个身材不高、宽鼻子、头发又黑又直,穿着一身驯鹿皮的年轻人。他指着远方的冰山深处,大声叫道:“船长大人,您瞧!”

被称为船长的是个五十多岁的白胡子老头,身材臃肿,大腹便便,白色的熊皮外套显得他更加滚圆。船长拉开一个单筒航海望远镜看了一会儿,惊呼道:“哦,那是一艘商船!”

“什么样的商船?”

“好像是一艘全帆缆船。”

“可是,这里冰天雪地的,怎么会有商船出现呢?”

“这我也说不上来,孩子。不过,它是从大浮冰旁边漂出来的,我想可能和咱们一样,也是来捕鲸的。”船长呵呵笑了起来。很明显,他是在开玩笑。

众水手听说前方有商船,纷纷拥挤到甲板上远眺。他们从未离开过这里,除了本地人,几乎没有见过外来人,就连商船是什么也多是从长辈口中听说,所以非常好奇。

那艘船悄无声息地驶了过来,但船上一个人也看不到。更加诡异的是,从白帆到船身仿佛都网着坚硬的寒冰,就像一艘玉石战舰。另外,船体已严重沤腐,一片暗棕色的铁锈和一片墨绿色的霉秽层层叠叠,似乎被遗弃很多年。

船长见状,立即下令与那艘船对接,然后让四名年轻水手上去瞧瞧。水手们各执一杆捕鲸标枪,迅捷地跳了上去。他们本想打开舱门,但舱门已被冰封住了,只好用捕鲸标枪划刺缝里的冰层,这才一起用力撬开。

舱门被撬开的刹那,一团绿雾从里面喷了出来,随后嗅到一股刺鼻的腥臭味。大家不敢贸然闯入,只得站在门外适应了一会儿。直到确定没有毒,这才敢蹑手蹑脚走进去。

这艘船的舱体大得惊人,一层又一层的货架,彰显着昔日的雄姿。当拉下盖在四面的布幡时,顷刻间尘土暴涨,宛如蒙蒙浓雾。待到烟雾散去,忽见无数奇珍异宝映入眼帘。

那天蓝色的青花瓷、栩栩如生的核雕泥塑、靡丽绚烂的绫罗绸缎……太多的宝物数之不尽,早已把水手们看傻了眼。

“哦,我的上帝,这是东方的东西!”不知何时船长走了进来。他环顾着那些奇宝,眼中绽放着激动的光芒,“三十年前,我听一个水手说,他去过一个叫广州的地方。那里到处都是商铺、作坊、美食、黄金。哦,对了,还有绚烂的人文景观,简直就是人类的天堂。”船长说着,伸手抚摸那些宝贝,就像做梦一样。

水手们从小就都听过马可·波罗的故事,对于这个神秘的东方古国,自然充满了幻想。大家见船长失了分寸,料想船上一定还有更珍贵的东西,于是各自激动地翻找起来。

“船长大人,您瞧!”这时,一个中年水手抓着一个泛黄的笔记本走过来。船长拿过笔记本,吹了吹上面的尘土,轻轻捻开首页纸,只粗粗一瞧,立即摇头道:“哦,见鬼,这上面的字,我一个也不认识。”

“船长大人,可以给我看看吗?”有个年轻水手自告奋勇地说。船长把笔记本递给了他,年轻水手翻到第一页,思索了一会儿,这才蹩脚地翻译道:“1775年3月5日,我们的商船从广州出发,路过了美丽的马六甲海峡和曼德海峡,一切都还顺利。伟大的英吉利人,总想着要开辟一条从南边回国的近道。可是,我们船上有个中国人极力反对。他说他去过英国,近道是行不通的,为了船上人的安全,我们必须保证万无一失地走原路。然而,没有人听这个中国人的话,勇敢的英吉利人,似乎已经被麦哲伦附上了身,也许他们都想成为第二个麦哲伦。”念着念着,年轻水手突然停了下来。其他水手们听得正入神,忽见声音停了下来,忍不住齐声问道:“最后怎么样了?快些念下去吧。”

年轻水手很惋惜地叹了口气,继续念道:“那个中国人说的是对的,我们没有成功。严寒夺走了十三个水手的生命,我也即将要死了吧?我们好像到了北极,因为这几个月来,我们从来都没有见过太阳,这是北极的冬季吧?常年住在这里的因纽特人,只怕都不敢一直住在船上,我想我们似乎比他们胆大得多。”

船长摇了摇头,表示惋惜地叹道:“是的,他们的确很伟 大。”

“北极的风不停地吹动着船帆,我快撑不住了,我的手已经冻僵了,不能再写字了,我要死了……”念到最后,年轻水手的情绪已跌入低谷,他沉重地合上这篇航海日记,喃喃道:“也许,他们的船在北极风的吹动下,一年又一年在北冰洋漂来漂去,就这样被我们发现了。”船长叹道:“是这样的,孩子。”

听完这段悲伤的故事,大家的心绪也跟着被拉往十余年前那段冰天雪地的行程之中,不禁纷纷黯然神伤起来。

当年麦哲伦的船队驶出圣胡利安港,沿着大西洋海岸向南驶去。经过三天的航行,他们发现了一个海湾。

那夜突遇大风暴,狂飙呼啸,巨浪滔天。麦哲伦的船队随时有撞上悬崖峭壁和沉没的风险,但在如此紧急的情况之下,船队终究挺了过来,并找到了一条通往“南海”的峡道,后人称之为麦哲伦海峡。

航海也许需要运气。麦哲伦的船队运气不错,但眼前这些人可就惨了。久经海事的船长叹了口气,也许想到了自己的水手岁月,也许在为一个个水手的离世而难过。毕竟年纪大的人,总能想到许多年轻人看不到的磨难。

“哦,见鬼!”

就在船长暗自伤神之际,船舱外忽然响起一个水手的惨呼声。众人讶然之余,船长让大家出去瞧瞧。于是,众人手握捕鲸标枪,一起踏出舱门。刚抬起头,迎面就看到一个水手挂在废船西面的一根坚冰之上,鲜血顺着冰锥汩汩流淌。

目睹这件事的水手说,此人刚打开东面的船舱,因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东西,这才吓得跑了出来,不小心摔下了船。凭借多年的航海经历,船长马上觉察到危情,吩咐大家拿好捕鲸标枪,随时做好战斗准备。

众人摆好阵型,缓缓靠近已故水手去过的船舱,一人踹开门,余者火速冲进去,先用捕鲸标枪刺了刺,在感觉前方没有危险后,这才小心翼翼地往里走。

舱体的装扮很简约,除了必要的桌椅之外,舱室中央赫然立着的透明冰碑最为瞩目。冰碑上刻着一连串谁也看不懂的文字,似乎记录着天大机密。

碑的内部嵌固着一个五十岁左右的中年人,身穿三品武职豹补服,顶戴花翎,灰白色的长辫子垂在身后。年轻水手看着冰碑里的人,惊异地问船长道:“这就是东方人吗?”

船长点头道:“可能是吧,我也没见过。”

年轻水手凝视着这个东方人,心中泛起奇奇怪怪的涟漪。他自幼就听大人们讲述过一个叫广州的城市,也听说过关于这座城市充满冒险感的无数故事。

只是,他无缘到那里去,所有的一切都活在幻想之中。

现在,他可以近距离接触那些人,竟有万万千千的情绪在汩汩激荡。也不知出于何种原因,他开始不自觉地抬起手,颤颤地抚摸起那块冰碑,就像在跟那个东方人说话。

忽然,一阵“嘭”的冰裂声响起,冰碑仿佛被天雷劈开,道道裂纹不断炸裂,从上到下,纹路不断地碎崩开来。

年轻水手只觉手掌上有促急的震动感,赶忙收回了手。这一刻,冰碑就像被大锤轰了一下似的,眨眼之间,哗啦啦碎成了满地的冰块。

“这……这是怎么回事?”年轻水手十分惊诧。与此同时,他也没来得及看完碑上的英文,只是在炸裂的一刹,眼中隐约闪过一个人的名字:孙兴衍。

这个叫孙兴衍的中国人,并没有因为冰碑炸裂被损毁。他仍旧直挺挺地站着,满面皱纹,眼球浑浊,浮现出一张饱经风霜的仪容。然而,他身上所散发的威严,似乎也能让人感受到,他活着时也是这般样子。

年轻水手被这一幕吓傻了,打算逃跑,这时船居然上下起伏地缓缓行进起来。船长向门口挥手,下令道:“我的上帝!快,快上甲板!”

众人先后地跑上商船的甲板,远眺他们的捕鲸船。船在急速前行,逆风破浪而去,宛如离弦之箭在海面上冲刺。

这太诡异了!

因为船上没有桨手,也没有任何驱动力,不可能逆行,更不可能行进得这么快!

就算久经海事的船长,此刻也给不出合理的解释,只得吩咐大家往海里跳,尽快追上他们的捕鲸船,安全返航。

海上总会发生离奇的事。他们不是探险家,不必揭开谜底。只要安全与家人团聚,就是最大的幸福。

这里到处都是暗冰,特别是海水下面隐伏着细长的坚冰。人如果跳下去很可能被冰尖刺穿,就像之前那个水手一样枉死。

可除此之外,他们实在没有别的办法——跳是唯一活下去的选择。

在几名水手不幸伤亡后,有几人成功游向捕鲸船。可就在即将到达之际,那艘早已失控的商船,先是诡异地减速停下来,而后居然朝着他们箭速飞驰过来。

大家愕然惊慌,早已躲闪不及,就这样被船体碾过身子,一个个悲烈惨叫,血如泉涌,四肢撕裂。可那艘商船并没有减速的意思,仍如一把锋利的冰刀把捕鲸船拦腰撞断!

死不瞑目的水手们,眼睁睁看着捕鲸船在深不可测的海面上缓缓下沉,犹如他们的身体也在缓缓下沉一样。

死了,全死了!

这里到处都漂浮着尸体,就连船长也不例外,仿佛一只只漂浮在海里的竹筏,周围晕开了鲜红的血。

不过,有一人还是活了下来,就是那个触碰冰碑的年轻水手。他亲睹了所有人的惨死。可他不敢跳,也不敢再回船舱,只得站在商船的甲板上观望,希冀寻到生路。

前方黑云滚滚有吞噬天地之势,一阵阵寒风宛如千万把利刀从年轻人脸上刮过。暖阳不知何时躲进了云层里,整个世界就像提前进入了无穷无尽的极夜。

不知为何,年轻人总感觉身后有双眼睛盯着自己,一如利剑顶住了他的后脊。他心里忐忑了许久,终究耐不住好奇,缓缓回过了头。

那个叫孙兴衍的中国人,此刻正斜倚着舱门,两臂无力下垂,一双浑浊诡异的眼睛死死盯着他。看到这一幕,年轻人只觉呼吸越来越急促,一双惊恐的大眼睛呆滞了须臾,只好佯装淡定地转过身。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孤身面向一眼望不穿的海域,祈祷会有奇迹发生。

然而商船并无任何停下的意思。它在广袤的海域上飞驰,箭速驶入了年轻人从来都没有到过的海域。这里的海域更加宽广,山川和冰层更加壮阔而无垠。

只不过,这艘商船驶往何处,无人知道。也许,永远也不会停下来了……

本文连载自唐炜杰的历史悬疑小说《乾隆百工局:千里伏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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