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行312秦楚古道 (骑行312国道蓝田段)

第十天(2), 2017/9/25,

商南->丹凤->汉庭商洛时代华庭店,109km

出资峪岭隧道,雨势又转大,往丹凤县城的一路,越来越大,进县城后,已经是暴雨级别。

312国道商南至丹凤段路况,312国道骑行视频

资峪沟

徐霞客这样描述此地:“大溪自西注于东,循之行十里,龙驹寨。寨东去武关九十里,西向商州,即陕省间道,马骡商货,不让潼关道中。溪下板船,可胜五石舟。”大溪不知是否是丹水、还是丹水的支流。龙驹寨现在是丹凤县治所在,东去武关九十里指的应该是山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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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霞客无缘得见如此景象

路过丹凤中学,正是中午放学时间,雨点打得几乎睁不开眼,一大群学生穿过马路,是县城的主干道,只能下来推车,地上的水哗哗地流,几乎漫过脚面。抬头一看,一块巨大的LED屏幕,上面滚动显示着这所中学今年高考的光荣榜,红色的光透过雨幕和身着校服涌过去的人流交织在一起,突然很滑稽地想到辛弃疾的那一句诗:舞榭歌台,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

从迎宾路拐向北,找了一家面馆打尖,鞋袜彻底泡湿,赶紧把袜子换了,感觉好一点,又点了一碗牛肉面让身体也暖和起来。

店里客人挺多,老板娘过来问我去哪里?我说是西安,或许兰州,看情况。她问干嘛不乘车?我说骑车有意思。她说那你就在雨里泡着吧,接下来一周都有雨。她说得没错,看天气预报接下来连续一周的雨天,是小雨或者中雨,但山区不好说,今天这儿预报的也是小雨,事实上是暴雨。

午饭后回到G312,雨突然停了,下午保持阴天一直到商洛。

向西不远到商镇的古城村,一座小山包从中间被劈开,G312从中穿过,上面的指示牌是“商鞅封邑遗址”。我刹车下来,发现前刹不太灵了,唧唧呱呱地叫,还是能刹住,下来一看是一个来令片不见了,我出来前刚换的来令片,估计是没帮我装好。

抬头又看一眼牌子,难道这儿就是商鞅的封邑商邑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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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山,因“商山四皓”闻名,原泛指秦汉上雒、商县之间的南山。上雒城治所由上雒古城搬迁至上游60里,即今商洛市所在地的商州城后,商山就专指位于丹凤县商镇南一公里、丹江南岸,海拔1010米的商山,据说其形似商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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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的古字

举目四望,没看出有这个形状的山峰,不过我一向缺乏想像力,也就释然了,一定有人能看得出。

传说秦代四位博士因避秦始皇焚书坑儒的*政暴**而隐居此山,刘邦曾经想请他们出山做秀,被轻蔑地拒绝了。到刘邦晚年,宠爱戚夫人,想废掉吕雉所生的刘盈,改立戚夫人生的赵王刘如意,吕雉请张良设法保住刘盈的储君之位。张良邀请四位老人前往长安,在一次酒席中站在太子刘盈身边,秀给刘邦看,使其免于被废,之后又回到商山隐居。

事情透着蹊跷,但从此以后商山和四皓成为中国隐逸文化的象征,其所代表的“邦有道则仕,邦无道则隐”的儒家伦理受到历代士人的高度推崇,商山也被称为“中国第一隐山”。

当时还有一位隐士叫应曜,隐居在南顿的淮阳山里,刘邦请商山四皓出山时,也礼请应曜一起到朝廷为官,应曜也没有去。后来商山四皓在刘盈身边露了一下面,而应曜终身都没再离开淮阳山。因此有人说:“商山四皓,不如淮阳一老!”又要隐,又要显出清高,中国古代的文人真是难啊。

商於地原来尽归楚国所有,后来吴国伐楚,攻入郢都,差点灭了楚国,楚国大臣申包胥赶到秦国朝廷,哀求秦国出兵救助,哭了七天七夜,终于感动了秦国君臣,发兵车五百乘,赶走了吴军,据说为了感谢秦国的帮助,楚国把商於地送给了秦国。

那七天七夜秦楚双方是如何谈定条件和报酬的,已经没人知道,但一个人能哭上七天七夜,滴水不进,倒真是奇迹了。商於地是秦楚双方的战略缓冲地带,谁能占有制高点,谁就能掌握战略主动权。楚国后来试图夺回商於之地,但一直无法实现,因此处处受制于秦国。

秦孝公二十一年(前341年),魏国在马陵之战被齐国击败,商鞅说动秦孝公出兵进攻魏国,击败魏国公子卬的大军,魏国被迫割让河西地,所谓“当是时也,商君佐之,内立法度,务耕织,修守战之具,外连衡而斗诸侯。于是秦人拱手而取西河之外。”河西之地对于秦国来说是关乎生死存亡的战略要点,根本不是拱手而取。

商鞅原名卫鞅、公孙鞅,因为这个功劳,“秦封之於、商十五邑,号为商君。”此后才被称为商鞅。

商鞅变法使得秦国迅速富强起来,商鞅本人功成名就。商鞅变法的核心之一是君王*制专**和中央集权,郡县制取代之前的分封制,商鞅因功受封似乎无可厚非,却破坏了他自己制定的政策,在荣誉和利益面前,商鞅也无法跨过那道坎。

秦孝公刚死不久,公子虔之徒告商君欲反,发吏捕商君。商君亡至关下,欲舍客舍。客人不知其是商君也,曰:“商君之法,舍人无验者坐之。”商君喟然叹曰:“嗟乎,为法之敝一至此哉!”去之魏。魏人怨其欺公子昂而破魏师,弗受。商君欲之他国。魏人曰:“商君,秦之贼。秦彊而贼入魏,弗归,不可。”遂内秦。商君既复入秦,走商邑,与其徒属发邑兵北出击郑。秦发兵攻商君,杀之於郑黾池。秦惠王车裂商君以徇,曰:“莫如商鞅反者!”遂灭商君之家。

柏杨先生曾经为此辩驳所谓的“作法自毙”,他认为这是保守的儒家知识分子对法制的*动反**。商鞅所代表的法家,奉献给君主的其实是一把杀人的双刃刀,他们把所有的权力集中于最顶端的那个人,它可以驱使权力不受任何约束地毁掉任何人:无权者、争权者和掌权者,包括他们自己。

那个很难说是法制和法治,而是最典型的人治,以此而言之,作法自毙是事实。至于说商鞅回到商邑,发邑兵*攻反**,那应该不可能,不然他为何要先逃亡关下,再逃魏,走投无路了才回到商邑。秦惠王好像在看着商鞅周游了一大圈,被商鞅的乌合之众攻击了才被迫还击,这个记录不可信。令人叹息的是被族灭的商君之家和商邑的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