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奇谭》高开低走?只是叶公好龙而已

2023年开年短短一个月,国产动漫剧集《中国奇谭》就走完了一个高开低走的网络时代爆款产品的常规发展曲线。元旦B站一上线,就在豆瓣网上以9.5超高分开场,期间数十次登上微博热搜榜,甚至连央媒也下场高度评价,两周不到达成1 个亿*放播**量成就,网上也是一片国产动漫崛起的欢呼声,热度之高真的是蔚为壮观。可就在第6集《飞鸟与鱼》更新完毕之后,该剧的热度和口碑双双跌至低谷,第六集的讨论度已经只有第一集的十分之一了,从被奉为国漫巅峰直接扑到悄无声息,这固然有近年最为激烈电影春节档大战和及《狂飙》这样全民热议热播剧冲击的原因,但作品本身特质才是决定其最终走向的内因,这几乎从一开始就是注定的了。

《中国奇谭》高开低走?只是叶公好龙而已

完成这一壮举将大多数国漫远远甩在身后

◆营销的胜利—开局即巅峰

作品是由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和网络时代的新贵B站联合出品的。作为国内最为老牌的动画制作厂,上美在70、80后的心目中曾经几乎是中国动画片的代名词,其浓厚的中国民族风也是中国动画曾经屹立于世界之林的不二标志,《大闹天宫》、《哪吒闹海》、《天书奇谭》、《葫芦娃》、《黑猫警长》等作品是大家的童年记忆。但近年来上美显然落伍了,只能靠炒高清修复版《大闹天宫》、《哪吒闹海》这样的冷饭来惨淡经营。

在如此生存环境中,老牌的上美厂依然“固执”地不改初心,据B站副总裁、《中国奇谭》总制片人张圣晏透露,上美影的企划给团队留下的第一印象是, 这不是一个非常商业化的项目,而是兼具动画创新和上美影一贯「探民族风格之路」的作品 ,而这恰恰也是B站要参与的一个重要原因。

所以打从一开始上美和B站就没打算打造符合主流院线或传统电视媒介审美的作品,所邀的11位导演都被要求围绕一个主题即两个关键词—中国、奇谭来进行创作。“中国”即明确画风要区别于好莱坞迪士尼和或者一些国产院线动画电影,刻意强调中国民族风格;而“奇谭”本身“奇特的言论和见解”的字面意义则明白无误告诉我们该作品的内容绝非“老少皆宜”。

所以从根上来讲,《中国奇谭》就是一次 以重拾中国古典美学风为形式、“奇谭”式内容表达为核心的国漫创作试验 ,探索的意图远比商业诉求要大得多。

而前两部作品《小妖怪的夏天》和《鹅鹅鹅》算是比较成功地完成了任务。《小妖怪的夏天》之所以最为大家追捧,是因为在继承了"上美影"精神底蕴的基础上,找到了借传统故事讲述当代社畜心声的方法;而《鹅鹅鹅》则是对古代志怪进行了成功的现代化演绎,荒诞、诡异的画风和浮生若梦的精神内核恰好戳中了当代年轻人的嗨点。高企的点击量,再加上B站上众多UP主们热情的二创更是直接把大家的热情点燃了,但真正的高潮来自一条来源成疑的网络贴子。

◆家长举报、公众群怼、官媒肯定,意外拉升热度

两集更新完就被“封神”堪称网络时代的神迹,但说到底这会儿《中国奇谭》还是属于小众作品的范畴,因为缔造这波热度的都是B站、豆瓣的会员们,显然受众大部分是年轻人、文青们,真正让该剧火爆出圈的是期间一则号称来自家长的炮轰贴子。

《中国奇谭》高开低走?只是叶公好龙而已

这篇至今来历不明的贴子对作品热度推动起到了无法估量的作用

帖子言之凿凿,观点明确,质疑《小妖怪的夏天》没有教育意义,是教育孩子从小就厌世吗?而对《鹅鹅鹅》的质疑更简单直接,就是吓到小朋友了。真的是一石激起千层浪,《中国奇谭》被炮轰的消息很快就上了热搜。

而大家的反应出奇的一致,那就是群起而攻之。论点从动画片受众不只是儿童、父母没有区分保护的责任、过度保护不利于青少年成长到中国动漫甚至影视作品的创作自由度是否受到这些借保护青少年合法权益之名“家长”的恶意*压打**,但就是没人出来讨论一下“家长们”是否有质疑的权利,大家到底在怕或者激愤什么?

症结在于以前有过此类行为导致的极端案例。几年前还在春节档坐分票房天下的“喜羊羊”系列如今已经消失了,我们应该记得曾有家长举报小孩模仿“灰太狼”拿平底锅打伤人所引起的轩然大波;还有2022年那部被自媒体疯狂蹭热度而最终被下架的《隐入尘烟》,当时人民网、央视六公主可是多次下场为该片撑腰的,但依然挡不住网上汹汹恶评所带来的负面影响;无独有偶,张翰的《东八区的先生们》在全网“油腻、低俗”的狂喷声中下架。

无意评价以上作品本身优劣,只是讲一点客观事实,那就这些作品都是已经通过相关机构审核的,但却都因为观众的“不满”而被下架了。

制作方和追捧者质疑合法权益为何遭遇侵犯,而举报者、炮轰者则质疑到底该由谁来为,所以就很好理解大家对“举报家长”群起而攻之的初衷了。

其实真正值得思考的是如何在维护影视作品创作自由度和保护公众群体合法权益之间取得平衡。分级制才应该是最终解决方案,明确、合理的分级制实在十分必要,至今还记得当年在影院观看《西游降魔篇》时场内小孩被恐怖镜头吓哭的尴尬场面。

◆后期乏力反映的是影视市场的现状,小品式作品无法承担振兴重任

《中国奇谭》显然借鉴了“爱·死亡·机器人”系列动画短片合集的形式,这是初期引起大家追番的原因,更是国漫创作文本内容突破的内在逻辑。在坚持中国传统画风的大前提下各位导演显然都在自由表达着个人观点,但大部分都是不接地气、悬空感十足的文艺腔,无病*吟呻**的评语应该是适合大部分人审美观点的。

《小妖怪的夏天》这样以龙套视角反映现代社畜心态的算是整个系列最成功的作品了;《鹅鹅鹅》的优秀在于懂得保持我国古代志怪小说处处留白的特点,所以能够回味绵长;而《林林》只能说是技术勉强在线,内涵却十足老套陈旧,但起码浅显易懂;《乡村巴士》感慨时代变迁、满噙乡愁但却缺乏强情节串联,十足的散文式小品;《小满》主题有部分类似《巴士》的地方—童年成长,但中国传统剪纸画风相比故事更吸引眼球,整体感觉几如白开水;而遭遇全网群嘲的《飞鸟与鱼》只能让人吐槽少年不识愁滋味、为赋新词强说愁了,导演怕不是象牙塔里呆久了吧。

距离《中国奇谭》完播只剩两集了,口碑尚可期待热度却无法挽回了。“文青”们从当初极尽追捧到现在弃之如敝履则明白地告诉我们,他们自诩的情结、格调也只是他们的自以为是而已,那些所谓文化精英们和他们之间也隔着一条鸿沟,这种气馁只有他们自己清楚,拿叶公好龙类比实在是最恰当不过了。

《中国奇谭》高开低走?只是叶公好龙而已

《深海》——曲高和寡是大多数国产片的通病

当然,《中国奇谭》的彻底出圈让我们清楚水墨、剪纸、黏土、定格等这样的传统的中国风并未失传,但对传统神话传说的现代解构,精彩完整故事构建的能力却实实在在是影视工作者们最缺乏的,就像春节档里,技术突出、表达晦涩的《深海》票房成绩完败于幼龄向的《熊出没》就是最明白的验证。

《中国奇谭》第一季就要收关,听说第二季已经提上日程。希望他们能再多多沉淀,在来之不易的资金支持下能真正趟出一条可供复制的国漫成功范本之路,而不是沦为文艺试验田和昙花一现的小圈子狂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