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静美的小城克鲁姆鲁夫
从布拉格离开,应该说就是和这个城市真正告别了。虽说捷克若干城市一路下来还会有回布拉格坐飞机的机会,但毕竟匆匆。留连几日的美丽城市,也该说再见了。背着书包,围上围巾,离开旅馆,徒步走向长途车站。离开旅馆时,刚刚雨停,或许还有点滴的雨水落下,已无大碍。毕竟是个小城市,可以坐红色的当当电车,也可以走。厌倦了拿着捷克文看着站牌对来对去,索性还是苹果地图一路引导,也就在黄昏时到了长途车站。

布拉格黄昏一角
行走的路上还经过了那个流动的房子,盖得七扭八歪。正值雨后黄昏,天边的火烧云呈现丹红色,极远处与伏尔塔瓦河相接,美轮美奂。带着美丽的幻境,走到车站时天已全黑,少顷,就陆陆续续和其他乘客一起上车,那个据说陈上也有wifi信号的student agency,座位还不错,不过,许是困了,就恹恹欲睡,在摇摇晃晃中奔赴下一站,小镇Cesky Krumlov(克鲁姆鲁夫),简称CK。
说起CK,就不能不去聊几句波西米亚。其实说捷克的时候,其实就是在谈那个波西米亚的故事。波西米亚原来占古捷克地区西部三分之二的区域。百度知道告诉我们,波希米亚是古中欧国家,曾为神圣罗马帝国中的一个王国,随后成为奥地利哈布斯堡王朝的一个省。波希米亚曾经南临奥地利,西抵巴伐利亚,北接萨克森和卢萨蒂亚,东北与西里西亚为邻,并于东部的摩拉维亚接壤。1918年至1939年以及1945年至1992年,波希米亚属于捷克斯洛伐克的一部分,1993年之后成为组成捷克共和国的主要部分之一。
而这个CK小镇就充满了所有关于波西米亚的元素。其实我们将波西米亚风格作为一种服饰和生活方式的个性时,往往指那些豪放的吉卜赛人和颓废派的文化人。追求自由的波希米亚人,在浪迹天涯的旅途中形成了自己的生活哲学。波希米亚不仅象征着拥有流苏、褶皱、大摆裙的流行服饰,更是自由洒脱、热情奔放的代名词。波西米亚风格的服饰是一场革命。其实,我很喜欢对波西米亚风格的这种定义——任何你可以随意地生活与工作,而且行事不落传统的地方,一个能达到心灵自由的社区。这难道不是我们很多人希望达到的境界吗。
不过遗憾的是,今天我们说的波西米亚风格和波西米亚这个地方和民族的故事似乎关联不大。那我们再听听包括这个小镇在内的关于波西米亚地区的历史故事。
波希米亚人在罗马帝国以凯尔特人、日耳曼人和斯拉夫人为主,历经各种民族融合,已是波西米亚人的日耳曼贵族经常成为该国的国王。1306年波希米亚王族绝后,哈布斯堡家族的鲁道夫一世以外戚身分继承波希米亚王位。但在15世纪,由于直言极谏的布拉格大学教授扬·胡斯,被罗马教廷以火刑处死,波希米亚乡民愤而皈依胡斯教派(我们曾经在前面的布拉格游记中提到,在老城广场上竖立着胡思塑像)。虽然哈布斯堡家族信仰的是天主教,但哈布斯堡君主采取宗教宽容政策,这令哈布斯堡君主一直被选为波希米亚国王。
1517年德意志的马丁路德推行宗教改革以来,新教就广传于欧洲。1617年,狂热的天主教徒斐迪南二世,继承他的表哥,成为神圣罗马皇帝,一改诸先王作风,不再对新教采取容忍政策,导致他落选波希米亚国王。为夺回王位,斐迪南决定征服波希米亚,导致三十年战争的爆发。三十年战争过后,波希米亚一直被哈布斯堡王朝统治,但仍然保持为一独立的王国,拥有自己的政府。直至1743年,波希米亚成为哈布斯堡-洛林皇朝统治下的一个行省,德语成为唯一的官方语言,捷克语则是方言。
第一次世界大战后,奥匈帝国解散,波希米亚成为东欧新国家捷克斯洛伐克的一个行省。1993年,成为捷克共和国一重要组成部分。
或许我们如今赞赏的波西米亚风格中不落窠臼,特立独行,寻求自由的态度,多少也继承了波西米亚人的那种敢于挑战权威的民族基因吧。

油画中的CK
书归正传,车到小镇CK时已近10点了。在一个漆黑的街口下车,恍惚间一位自己下错站了,反复和司机重复克鲁姆鲁夫的名字,得到确认后,独自开始找寻旅店地址了。沿着小坡的道路向下不行,渐渐走过一座小桥,看到了小镇的大门,一盏昏黄的夜灯想在城门的顶端,踏着文艺复兴时期的石板路,听着自己的脚步声和渐渐远去的流水声,走进了这个幽静的镇子。

到达的夜晚,城门初印象
与CK的第一面相会,想到了丽江的束河古镇,一样的窄窄的石板路,一样的斑驳的墙面,一样的多彩的房子,一样的两边窗户投出的昏黄的灯光,只是更加幽静,更加古朴。从陌生到熟悉,不过几分钟的时间,觉得一下就喜欢上了这样街道、脚步声以及空气。作为世界文化遗产,这里一样有着悠久的历史,因为躲过了二战的炮火,小镇依然保持着历史的原貌。

夜攀宝塔
就这么一路走着,到了旅店门口突然傻眼了。旅店大门紧闭,铁将军把门。或许因为太晚了,旅店老板已经离开了。无可奈何之下,看到旅店旁边是一个饭店,里面还有几个人在吃饭。连忙跑到饭店里,说明情况。店老板很热情,连忙联系旅店老板。一会儿旅店老板从家里赶来,给我开门安排了住宿。
惊喜紧接着沮丧,美丽的CK的标志性建筑就是山顶上的城堡,而我小小的旅店房间窗户就可以看到外面的城堡彩绘塔。夜晚伴随着幽暗的灯光,透着神秘和幽静。迫不及待的就在夜色中登上了城堡,朦胧中,听着环绕小镇的伏尔塔瓦河的潺潺水声,独享着数百年前就如斯的小镇之夜。

堡垒内的长廊
翌日,就静静的信步在小镇里游走,再次登上城堡的平台时,俯瞰整个小镇,漂亮的红色屋顶,蜿蜒的伏尔塔瓦河,清风习习。沿着城堡向低处走,就经过一个又一个庭院,通过一个又一个走廊,所有的建筑都是彩绘一番,整个人就像在画中行进。就这么一路走到山下,看到像水坝一样的另一个大城墙出口。许是怕洪水泛滥,城墙出口也休得能过水。虽是严冬季节,这里却也并不十分寒冷。一路走着竟也有些出汗。下山后,就沿着水流信步走着,在鳞次栉比的红顶房子间呼吸着这里的空气。

全景

河畔
从山下看城堡又是一番景象,错落有致的房子装点着城堡山,彩绘塔傲然挺立,诉说着几百年来的波西米亚人发生在这里的或轰轰烈烈或波澜不惊的故事。说道故事,路过一个美术馆,票价不贵,就进去看了看。当天正进行着主题画展,讲述着一个出生在19世纪末的当地画家故事。早年的黑白胶片成像技术记录了这个面色清癯的年轻人的样貌,因为时间久远并没有记住他的名字,在网上也没有查到。这个曾经的先锋画家在人体绘画上的卓越天赋曾经征服了欧洲,但当地的风俗并不能接受他的画法。就像卡夫卡的故事一样,他曾有个美丽的爱他的姑娘,理解并追随他,但终究分开。印象中,他在一战前后染疾而终。但画展中留下了很多他在河边描绘的小镇的样貌,一样的栩栩如生。
为CK留了足够的时间,就这么慢慢走,慢慢感受,时间远去,即使今天在这个世界上最嘈杂的城市之一记录这些文字的时候,依然能够沉浸在那个叫做克鲁姆鲁夫的梦幻小镇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