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因《我不是药神》而痛哭流涕,但是为未来生活而热泪盈眶。
《我不是药神》是一部好电影吗?这个问题留给时间和您。于我,是一部吸引我的电影,吸引的点我想大家都能够通过下文阅读有所体会。如果影片给了您对他者的关注,对社会的思考,对人性的坚定,以至于让您有喷薄的情感想要和我分享,欢迎留言。以下,为表诚意,先说为敬。

希腊神话中有*取盗**火种的天神——普罗米修斯,中国社会里有*私走**药品的药神——程勇,在法理权和生命权之间,他们都是勇敢而有担当地选择生命权的“神”。

*取盗**火种的普罗米修斯
救己与救他的矛盾——没有神的光环,你我生而平凡
徐峥,从《*光春**灿烂猪八戒》到《我不是药神》,时间证明了他的成长,虽然一如既往地继承了喜剧因素,但是完全不同于香港电影的“无法尖叫的人”带来的喜剧效果,他的喜剧没有解嘲,台词更贴近真实,是笑中带苦泪和辛酸,是悲喜交加的复杂。
徐峥演绎的程勇,丰富饱满,微表情到位。他是生意惨淡,妻子离去,监护权不保,父亲中风无钱医治的中年失败者,面对房东的催租,他“老油条式”的赖皮;他是暴打妻子,大闹警察局痞里痞气的市井之徒,面对妻子的强硬和有钱了不起的态度,他“市井式”不屑与怨怼的流氓;他是为人子有责任、为人父有慈爱的柔情男人,面对父亲需要人喂养,孩子开口买昂贵球鞋,他“死撑式”坚强与乐观的态度,这些,在他的眼神、台词、动作里,甚至有时不安分的嘴角上,都清晰可见,当然,这也要感谢编剧把平凡人的出场前奏塑造得有血有肉、淋漓尽致。
王传君演绎的吕受益,听说该演员为了表现出癯清的面容和癌变前的虚弱,以暴瘦和临前不吃不喝的行为表现他的敬业,虽应该,但为之感动。吕受益,这个角色的巧妙就在于他是让程勇陷入救己与救他的矛盾挣扎中的关键人物。是他为程勇找到了印度药的运货渠道,让程勇因为贫穷和救父心切的心理走上“非法”之路,到后来程勇慢慢为了盈利而开拓病友市场,中止于程勇想起年迈的父亲和年幼的儿子,因为王长林带来警察搜查的警告。程勇的救己无可非议,病友为了吃药活下去,他只有不卖药才能平安度过,别人可以要活,他为什么不可以?他因为暴富活得充裕自在,直到吕受益的去世影响了他人生巨大的选择,如果说吕受益的死亡是导火线,那么走廊上两串戴口罩病友眼神里的蔑视或渴求,加上黄毛吃橘子的绝望,他内心想象的一定是未来会有更多的“老吕人”,于是,老吕为希望生,为希望死,他以死亡震慑程勇的人性,使程勇直逼神性!程勇从五千的售价到五百的原价,再到五百倒贴一千五的垫付,从内省病友登记到外省范围扩散,当他决定把儿子送出国的那一刻,他就决定要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也准备倾家荡产随时入狱了,他的“生命之火”已点燃。救己与救他的神性升华,如救世观音般佛光普照,只是他和观音的区别是,观音是受众生的爱戴,而他是不“光明”,不“正大”,但——磊落。
“ 没有神的光环,你我生而平凡。”
程勇被抓的那一刻,看着病友携药逃走,他的脸被摁在地上,平静淡漠,满怀希望地看着巷口病友的离去,直至病友被抓,药品散落一地,他的脸扭曲变形,眼神里的光由明亮转向黯淡且瞬间熄灭;他在法庭陈述之时,强调的是他不忍心看着病友因买不起药而走向死亡,他没有说自己是“救世主”,只是平凡人都有的同情心。假设——他没有认识这些病友,没有看见刘牧师为病友祈祷的精神救赎,为正义揭露*力暴**商家王长林(他最终归善,监狱里不出卖程勇的那一声笑干脆利落、坦坦荡荡);没有看见思慧为了女儿成为夜场工作者;没有看见黄毛自暴自弃又重拾希望,准备回家;更没有看见老吕从头至尾的乐观笑容直至成为冥堂里的灰色头像;假设——他从不曾与这些人有感情,共患难,他也许无法感同身受,没有同理心,甚至没有同情心,但是,假设是不存在的。正因为他经历了这些,经历了看着身边人如何渴望活下去,他才变得平凡,平凡是一种习惯,习惯了去心疼别人,他不说自己是“救世主”,因为他救的是“老吕人”,而老吕是他的朋友。
“善良人在追求中纵然迷惘,但终究意识到有一条正途”,歌德如是说。
程勇被囚车送走的时候,副驾驶的狱警说了一句“开慢点”,接着就是潮流般带口罩的病友站成一排排,满怀感激地目送他离开,镜头一换,病友的口罩全摘了,就像是一种脱帽式的敬礼,充满感恩。如果程勇在*私走**道路上困惑过自己的善良,这一刻,他应该会意识到,走向监狱的道路不失为一条“正途”,救己与救他的矛盾也就被消解。

每一个演员的演技都值得肯定。
法理与情理的悖论——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你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第一次出现这句台词是程勇对刘牧师说的,为了忽悠刘牧师加入他的“*私走**”团队,似乎有调侃的意味,略带有喜剧效果。这一段的台词细腻到耐人寻味,“救人命,违法有什么不可以”,“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God bless you”等等,程勇将一切人命关天,生命至上的言辞都扯出来用以说服牧师,以至于为接下来的情、理对峙埋下伏笔。
牧师作为病友之一,作为基督教信仰者,用教义和上帝精神来祈祷人们的平安健康,在信仰上帝的情理之中,他最终选择守护自己和他人的生命来帮助程勇*私走**而无视法律。在王长林开欺瞒大会卖昂贵假药的宣讲中,他是第一个站出来敢于当众揭露王长林暴利行径的人,虽有”贼喊捉贼“的意味,但不失为一种果敢的侠肝义胆和路见不平一声吼的正义气魄。“入地狱”是佛祖的观点,是释伽牟尼割肉喂鹰的舍己,也是耶稣为众民赎罪的牺牲,牧师作为基督徒,程勇以此句调侃牧师也是情理之中的。
影片中好像没有第二次出现这句台词,但是它却根深蒂固于病友的潜意识中。病友的“口罩”象征意味很强,在只可以窥见他们眼神的情况下,所有的眼神都形成了一种明明无关乎是非,却偏偏舍你其谁的*力暴**现场,让人窒息且无法逃窜。口罩是病友的抗菌防御措施,同时象征他们的心理防御机制和对他者一种有意识的态度。程勇第一次见病友群主,听到“菌环境”这个词时,主动掐灭手里的烟头,病友直到听见程勇一句讽刺的怄气话才卸下口罩,那是第一次知道,口罩代表一种病友是否尊重你的态度。
散伙饭的那顿火锅,程勇说他上有老下有小,他要不*私走**才能平凡一生,他想要活命,他没有错。可是,黄毛要第一个与他恩断义绝,思慧要毅然决然不回头地离开,牧师要慢悠悠但用坚决的眼神望向门口,只有老吕坐着,难以置信地苦笑着,没有一个人有错,他们都是想好好活着,但是,凭什么程勇就要“入地狱”呢?他说,“我又没得病”。老吕的追悼会上,原本感恩戴德的弟妹对程勇的关心也表示不稀罕,她或许觉得程勇给了她一家希望,又亲手掐断希望;走出屋外,走廊两列乌泱泱带着口罩的病友,口罩之下是曾经呼喊过生命的求救,眼神之中是曾经看到过希望的曙光,如今呢?是埋怨,是冷漠,是看不起,是想要程勇救命却被程勇拒绝的绝望。他也曾经短暂救过几百人,他也要活命,可是凭什么只允许他们活而不允许自己活,出事背锅受法律制裁的是自己。“你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此时已然成为了程勇身上的枷锁,甚至是不该有的责任。病友和他讲情,他和病友讲情,可是警察却要和他*法讲**。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潜意识进行到第三阶段,不是程勇对牧师的调侃,不是病友对程勇的责任枷锁,是程勇对自己的人性升华,“就当还他们的”,他本就不欠任何人,不欠任何债,只是他不想再看到下一个“老吕人”了。此观点与上节一致,便不再赘述。突然想到《西游记后传》的悟空,作为最后一颗舍利子,他用自己的牺牲拯救了三界,但他本是佛,何惧牺牲。
周一围演绎的曹斌警官,颜值在线,气质在线,法理与情理抉择的纠结状态也在线。他和程勇的两场打架,就像是两次镜面映照,两次情、理对峙。第一次曹斌因为他姐姐被打而干了程勇一架,曹斌的怒发冲冠,程勇的不知所措,是毫无疑问的一次法大于情的对峙;第二次程勇因为黄毛的事故而干了曹斌一架,程勇的无法理解,曹斌的愧疚万分,是不可理喻的一次情大于法的对峙。曹斌没有错,他是警察,就应该打击*私走**犯法,黄毛也没有错,他要保住程勇以保住更多病友的药品,命运的悲剧在于黄毛不该回头看一眼是否逃脱了逮捕以至于没有看到前方突如其来的危险,他生命最后一刻为险而战,遗留的笑容带着血祭味的不公。
法理与情理的悖论,究竟是——虽然法不容情,但情有可原,还是——虽然情有可原,但法不容情?瑞士医药公司代表也没有错,拿人薪水,替人办事,支持正版是为了市场平衡,为了研发的积极性,但是定价问题是否还有待商榷?只是他那副“我只管钱,不管命”的嘴脸让人看了非常想抡鞋底;曹警察辞了职选择情,是他身体里的狂野和罔顾法纪的欲望使然,这种欲望,随他释放吧。
苏格拉底说:“坏人活着是为了吃与喝,而好人却是为了活着才吃与喝。”影片里没有坏人,没有好人,只有都想活着的人,法,是为了保护更多人的生命和权益,如果生命不能保障,要法何用?但法,虽要牺牲一些人或事的情,也是为了更多人的情。现在,中国在为此而努力。

手上的既是法理的*铐手**,也是情理的银手镯。

法不容情与情有可原
商业与艺术的取巧——一路*光春**啊,一路荆棘呀
“我相信今后会越来越好,希望这一天早点到吧。”
程勇接受审判时,是早料如此的淡定,观众看着审判时,是期望法官留情的等待,我以为这一句话要用感叹号,以为这句“早点到”是讽刺,我等着观众陈情签字的求情,毕竟程勇的委托律师说的最后一番话虽然在情理,却没有一丝丝铿锵有力为维护正义公理的昂然斗志,在对方律师面前,在法理面前,稍稍逊色和表现出为怯弱的姿态,我等着法官定捶“法大于情”的结论,然后再来个轰轰烈烈、痛快淋漓、赚人眼泪的结尾。——统统没有。剧本的走向没有遂了观众的愿,说明是不流于俗的结尾,我不知道是否应该庆贺电影的结尾。
看完整部电影,确实,总体是吸引我的,但是总有一个节奏点让我充满困惑和不舒服。
电影刚开始到后面随着剧情发展,我已在心里有一个“观众剧本”了:警察局局长是坚持“法大于情”的,瑞士医药公司代表频频催促警察结案,以至于局长给了他开会旁听的资格,程勇卖的药品越多,医药公司代表的出镜率就越高,他一直执着致力于打击假药,联合政府,联合国际,起诉印度政府,所以不免让我的脑海里闪过很多不良的词语——上下其手、*商勾官**结、沆瀣一气等,所以我猜想,“禁药”是不是本身就是一块肥肉?在第一次听到医生说印度格列宁在“中国”是禁药时,在医药公司代表面对病友抗议不屑一顾时,在国际、政府和医药公司代表的脸出现在同一个镜头时,我能够闻到这块“肥肉”的味道,所以自然免不了这样的猜想,我以为,药品高定价的背后一定有一系列所谓“为公平正义而奋斗”的支持者和拥护者,他们在*场官**和商场之间自由行走、随意切换,商业盈利无可非议,但是其中就有人牟取暴利。一朋友说的为了维持市场平衡和尊重科研成果,激发科研创造力的观点,我绝对赞同。但是,看到瑞士医药公司代表狰狞的面目和贪婪的目光,尤其是“义正言辞”说打击假药的嘴脸,就不免让人浮现联翩。
电影的最后,我等着我的猜想被实现,我等着看“邪不胜正”大块人心地*压打***商勾官**结,等着看国家执法机关执法,民心所向的酣畅结局,就像武侠世界一样,坦荡而没有遮掩。可是直到程勇出狱,曹斌告诉他有医保,再到电影最后的字幕全是国家逐年医疗改革取得的进步——医保。就像是全程吃着一桌饭,等待最后一口马上要咽进去,然后酒足饭饱准备舒服躺下时,突然被一口噎住,跳起来喝着水强行咽下去的感觉,胀胃,但是反正已经咽了。
如果是因为片子牵涉的问题关系着能否过审,那在商业和文艺之间,该影片确实取巧了。谨慎地谄媚审查机制和迎合市场需求,我相信,我的猜想不仅仅是猜想,而是不可言说的秘密,是被刻意绕过的深水区,影片要在二者之间寻求平衡,在法理和情理之间徘徊做试探,就无比精明地通过政府和主演这两类原本应该承受社会责任,甚至道德责任的主体,一股脑推卸给了大资本,药价还在,不过国家的医保会补贴哦!
为了片子过审,走点商业范是值得肯定的,只要有一些问题显山露水,留下了蛛丝马迹,敏感的国人还是能够捕捉到的,比起追求艺术,追求直面现实和社会,过不了审的片子就如襁褓中的婴儿,即使日后再有希望,夭折了又有何用呢?何不选择藏着掖着,等有一天可以完整地出现在世间,成为光芒万丈的英雄呢?我们在等待中国电影那光芒万丈的时刻,等待一路*光春**啊。
影片是十几年前的故事,中国总爱拍过去的故事。过去没有放映出来,现在终于可以放映了,是进步也是值得思考。进步的是,在中国终于可以放这种直面现实,反映社会敏感问题的题材了,虽然不是直击,但是反映也是进步的一点点。思考的是,这样的“反映”,更像一个事后诸葛亮,等到事情发生以后,走回忆过去、观望现在的路线,而非直指当下问题。如何让艺术直接、有效、快速地贴近生活,这是每一个艺术工作者和相关行业都要共同努力的事业,因为,现实远比艺术更复杂,这项事业的未来,一路荆棘,但有从不放弃探索的勇气。
普罗米修斯带给人类的火种已点燃,这是生命之火。这团火,关于程勇义无反顾准备倾家荡产决意继续进口假药,拯救病友的坦然;关于青年导演为了艺术追求,满足艺术野心的探索,不仅有文牧野,还有胡波(四个小时的电影《大象席地而坐》为梦想坚持,以死亡句读);关于国家医疗改革的进步和社会关注的热忱;关于每一个不论是否观看影片,对生命珍惜,对生活热爱的我们。

专利权与生命权的平衡
电影带给我们的,是对人间留恋,是为生活狂野;带给我的,是倾听您的分享,感受您的体会,不论是关于本文文字的建议,或是对观点偏颇的意见,只要您留言,我一定虚心听取,您的点赞、关注、留言都是我下一次真诚谈感受的鼓励,愿你我都被生活宠爱。
最后,是我观看影片想到的延伸阅读书籍和观看影片,欢迎一起走进另一个广阔的世界,期待新观点与您重相遇。

[英]奥斯卡·王尔德《道林·格雷的画像》,这是与电影完全相反的世界。

黄盈盈、潘绥铭《我在现场:性社会学田野调查笔记》,关于“思慧”的不同理解。

电影 胡波《大象席地而坐》,青年导演在商业与艺术道路面前的选择。

美剧 尼尔·博格、詹姆斯·弗雷《亿万》,金钱与法律的较量。